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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潮溼

2024-03-13 作者:空烏

從遇錦懷房間出來時,沈忘州還是非常茫然!

三師兄今日怎麼這麼奇怪,那滿臉的自責和痛心活像他幹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

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等明日再問問遇錦懷,若是遇到甚麼煩心事了,他雖然不善安慰,但陪他喝兩壺酒還是能的。

推開自己那間客房的門,走進去後沈忘州直接解下外袍扔到了一邊。

他臨走前吩咐好了,現在回來店小二剛好準備完木桶和熱水退下。

他們來的這座城鎮不大,客棧房間也不算豪華,唯有的兩個天字號客房也全給師叔們了,他現在住的這間客房面積不大,只用屏風分隔了床榻與桌椅兩個空間。

浴桶就擺在床榻旁,熱氣燻得屏風都溼漉漉的。

沈忘州站在屏風外脫掉中衣,這幾天在絆殄邸處處是危險,他不僅要保護好司溟,還要考慮二代弟子們的安危,神經一直緊繃,且連個完整的覺都沒睡到。

現在終於回歸宗門,有元嬰期師叔坐鎮,精神和身體放鬆下來,疲憊和睏倦才突然席捲。

好久沒好好泡個澡了,雖然用法術也可潔身,但怎麼比得上躺進熱乎乎的水裡來的舒服。

沈忘州享受得眯起眼睛,暗暗想著回宗後定要去司溟那裡蹭一下熱泉,或許翦緋庭也可以喊人來開闢出一塊人工泉水,反正鮫嶽仙宗家大業大有的是錢財……

他邊解裡衣的衣帶,邊走到屏風後面,熱氣溼漉漉地瀰漫到眼睛,他打著哈欠解開裡衣——

淚眼朦朧間望見一道優雅雍容的月白色身影站在浴桶旁,俯身掬起一捧水,望著他道:“有些燙呢。”

沈忘州哈欠打到一半生生停下來,大腦還未反應,右手已經喚出襲焱,一劍劈了過去!

“叮——”

緋色光芒繚繞、無比鋒銳的劍尖刺在鮫人還在滴水的食指指尖,劍刃發出不甘的嗡鳴,連觸碰都未曾做到,再難前進半分。

沈忘州瞪著忽然出現的人,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麼,心臟狂跳。

他拿劍劈鮫人了!

他會不會被碎屍萬——

“還在生氣麼?”對方的語氣在水汽裡顯得溼漉漉的,好似那偷歡的情兒在曖.昧哄人。

沈忘州莫名聽得耳根發熱,剛要收起襲焱——

溼漉的指尖輕挑地撫過劍刃,在他動作的前一瞬握住襲焱向後輕扯,看似輕飄飄的動作,沈忘州整個人卻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徑直摔進了鮫人懷裡。

為了不推到鮫人身上,他不得不分開手臂,卻像投懷送抱似的抱住了對方的腰。

沈忘州惱羞地發現這會兒他腦海裡的想法居然是——鮫人的腰還挺耐抱的,勁瘦有力,觸感極好,想必在海里會遊的很快……

正臉頰發熱地走神,腰間忽然一涼,沈忘州控制不住地渾身一顫,腰側繃緊,無處可逃,只能仰頭看向他。

鮫人低頭,視線穿過面具直直落在他胸口和腰腹。

少年身軀並不單薄,白皙乾淨的肌膚上輪廓起伏有致,力量感與精緻的少年感並存,勁瘦窄腰繃緊時肌肉與青筋乍起,惑得人齒尖發癢,想要將其徹底破壞到一塌糊塗。

“你這樣坦誠,我都有些害羞了。”

沈忘州隨著他的視線低下頭,才發現他現在這麼衣衫不整,立

刻鬆了手,收起襲焱,手忙腳亂地繫著衣帶。

他努力鎮定地問:“是有甚麼事忘了嗎。”

為甚麼突然回來了,還一聲不吭地在他屋裡玩水,嚇他一跳!

鮫人拂開他的手,彎腰慢慢幫他撫平衣服上的褶皺,賢惠地拿起衣帶,軟聲問:“不想見我麼?”

沈忘州總是被鮫人殺人時的血腥場面和與他說話時的嬌氣溫柔逼得精神分裂。

這會兒又是怕他突然發瘋殺人,又是覺得他好會撒嬌,滿臉糾結煩躁,偏過頭道:“沒有。”

鮫人忽然輕輕抱住了他,下巴倚在他肩上,一邊蹭著他肩膀,一邊軟軟哼道:“我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

沈忘州瞬間想到了自己沒有受到的碎魂流螢的反噬。

“是不是幫我擋了碎魂流螢才受傷了?我能幫——”

話音戛然而止,沈忘州張了張嘴,沒有繼續說。

他的實力怎麼可能幫到鮫人,他只是金丹期的小修者,對方可是……

銀色面具蹭過脖頸,鮫人環住他腰間的手動了動,語氣脆弱:“小修士,抱抱我。”

沈忘州頓了頓,鬼使神差地抬手回抱住了他。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抿了抿嘴唇,笨拙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鮫人的後背。

對方是為了救他才受傷的,儘管有赤燼的情分在,但沈忘州還是覺得他有責任。

若是幫不到就算了,只是對方只找他要一個抱抱……他忽然覺得鮫人有點兒可憐。

這想法來得荒唐,如此強橫的存在怎麼會可憐。

但又揮之不去,正因為鮫人強橫的實力,所以沒人覺得他會疼會受傷會想要一個溫暖的懷抱……

弱者受了委屈尚可找人求安慰,可誰會安慰鮫人這樣強大的存在呢。

不知為何,沈忘州忽然想起司溟總喂他的糖,其實有些過於甜了,但吃起來也總能安撫好躁動不安的情緒。

他鬆開一隻手臂,在百寶囊上一抹,掏出一顆乳白色的糖塊。

猶豫片刻,還是問道:“你吃不吃糖?”

胤淮從擁住沈忘州的那一刻起,便一直仔細看著他的小修士。

看著他是否會像憐愛病弱的司溟一樣,憐愛現在這個強到無人能敵的鮫人,他覺得可能性很渺小——

然後他就被遞了一顆糖。

他還未去爭奪搶掠,這顆糖就落在了他唇上,好似本就該屬於他一樣。

面具下的唇緩緩彎起。

他的小修士總是不一樣的。

鮫人遲遲不說話,沈忘州還以為對方是嬌滴滴的小仙男,只喝露水不吃糖,只好收起來。

但手剛剛晃動,指尖便一溼,溼軟的舌尖掃過,捲走了糖塊,留下一道軟膩的痕跡……

溼滑的觸感酥酥地順著指尖蔓延,沈忘州脊背過電了似的一片酥麻,喉結劇烈滾動,他迅速收回手放在腰間,拇指一下下扣動著食指指尖,好似要把那觸感抓走。

他想緩解尷尬的感覺,主動開口問:“怎麼樣?是不是太甜了?這是我師弟給我的,我偶爾覺得甜,但大多數時候還好。”

鮫人的重點卻讓他摸不著頭腦,對方親暱地收緊了手臂,兩個人近乎是緊緊貼在一起,沒有半點縫隙。

輕輕“嗯?”了聲,意味不明地道:“是你捨命相救的修者?”

鮫人比他高很多,此刻被用力

抱著,沈忘州幾乎被迫踮起腳與他相擁,貼緊的狀態讓他發現了許多尷尬的地方,這會兒有些走神地回答:“是他,他喜歡吃糖。”

鮫人忽然委屈起來,冰涼的面具抵著耳畔:“為何在我面前提起他?有我一個還不夠麼?”

“甚麼?”沈忘州茫然詢問,他整個人努力後仰,想要兩個人之間可以多些縫隙。

他知道他現在在安撫答謝鮫人的救命之恩,但這個姿勢讓他著實正經不起來,更沒心思去仔細思考鮫人話裡的意思。

他承認他很沒有定力,就算鮫人當著他的面屠了絆殄邸、摘了驚穢的腦袋,他現在也出現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他的享受型人格總是在不恰當的時候表露出來。

鮫人身上冷水的味道一陣陣鑽入鼻腔,好似催|情的藥,讓他躁動地想要逃開。

腰間忽然一緊,沈忘州眼前一花,再看清楚時已經與鮫人一起坐在了床榻上。

鮫人坐著床褥,他坐著鮫人的腿,一臉一面具相隔不足幾寸……

沈忘州整個人都要炸了,他完全接受不了現在的姿勢,但不等他斗膽提出意見,鮫人忽然委屈地問他。

“我與你師弟,你更喜歡誰?”

我們才認識一天你就這樣問我是不是不太對,而且我與司溟之間也不是喜歡的關係!

沈忘州覺得這是個送命題,他肯定要選正確答案的。

“喜歡你。”不喜歡你八成會死,他喜不喜歡都得喜歡。

何況拋去隨時可能被宰的情況,他確實不煩鮫人……

雖然沒見過臉,但鮫人的聲音是他最喜歡的型別,或許是妖族的天分,鮫人也很會撒嬌。

而且赤燼說過,上古四神皆美的動人心魄,鮫人更是四神之最……

他說完便等著鮫人回答,本以為對方會給個一百分,哪成想鮫人沉默片刻,將臉埋進了他胸口,自怨自艾般地輕輕嘆息。

沈忘州:“……”

他說錯了?鮫人其實不想要被喜歡?

沈忘州知錯能改,又道:“其實我喜歡小師弟。”

鮫人埋得更深了,面具蹭著胸口,語氣頗為不滿地指出:“你一直在說謊,你想欺騙我的感情麼。”

沈忘州:“……”不,他沒有,他只是順著話說而已。

……

鮫人半晌沒有再說話,趴在他懷裡好像睡著了一樣,沈忘州只好□□跨坐在他腿上,以一種極為曖澀的姿勢,沉默著不去打擾。

對方的體溫很低,銀白色長髮散落在肩頭和床榻,沈忘州看見他膚色冷白的耳垂,恍然間覺得他在抖。

他眼神暗了暗,接受了這個姿勢。

鮫人或許真的很疼,只是他除了一顆甚麼用處都沒有的糖外,只能像記憶裡他媽媽哄他一樣,抬手撫過對方的後背,做出些許安慰。

浴桶裡的熱氣還在蒸騰,小小的客房內都瀰漫著一股潮熱的水汽,沈忘州有些口乾。

他嚥了咽口水,喉嚨依舊乾澀。

正想要忍忍,等鮫人不難受了再去喝水時,燭火忽地被熄滅,眼前陷入一片濃稠如墨的黑暗。

沈忘州瞬間坐直了身體,膝蓋跪在床上,警惕地看向身後。

他沒察覺到殺氣,才反應過來是鮫人做的,

指尖敲擊在面具上的清脆聲響讓沈忘州回過頭,問道:“燭火滅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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