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光在見到被田勐等人押過來的陳勝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怎麼回事?你們這是在做甚麼?”
他看著這混亂的場面,還有渾身是血的吳曠,哭得梨花帶雨的田蜜,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上前檢視了一下吳曠的傷勢,他發現吳曠幾乎沒有了呼吸,陷入了假死狀態,於是輸送了一股春生內力給他。
田光的臉色十分難看。
田勐抱拳拱了拱手,然後說道:“俠魁,我們今日前去找陳勝二人,誰知道撞見了他欺辱弟媳,還將吳曠兄弟殺害了!還請俠魁主持公道!”
“甚麼!”
田光晃了晃身子,有些不敢相信陳勝會這麼做,心中一下子閃過很多疑惑。
“這怎麼可能?陳勝你真的做了這種事?”
他死死盯著陳勝,完全不敢相信這會是他做得出來的事。
然而陳勝低著頭,沉默以對。
他暫時沒有辦法自證清白,因為這一切他真的做了。
就像是被天外天誣陷刺殺了負芻一樣,他已經無法辯駁了。
“俠魁,陳勝做的這些事情證據確鑿,如此不仁不義,殘害兄弟之人,我等一定要嚴懲,否則如何對得起吳曠兄弟!”
田勐再次出聲說道。
他這是要置陳勝於死地。
而田蜜也適時出聲,跪在地上哭訴。
“俠魁可要為我和夫君做主啊!我夫君待他如親兄弟,他卻是如此回報夫君的,若是不嚴懲,如何服眾啊!”
“是啊俠魁,若是不能嚴懲陳勝,怕是會寒了兄弟們的心吶。”
田光看了看眾人,心中掙扎不已。
他是從心底裡不相信陳勝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可是如今陳勝自己都不解釋,預設了這件事,那他又能怎麼辦?
“去請其他堂主過來!”
田光對著一名農家弟子吩咐道。
聽到這話,田勐等人心中一喜,這下陳勝死定了。
將其他堂主也叫來,說明田光這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審判陳勝。
很快,朱家和司徒萬里就趕了過來。
兩人一看到被束縛雙手押在地上的陳勝和一邊渾身是血的吳曠,都是微微一愣。
“俠魁,這是發生了甚麼?”
朱家疑惑不解地問道。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突然就將陳勝抓了起來呢?
難道俠魁和昌平君打算放棄陳勝二人,用來換取楚國的民心?
可接下來田光的話卻是讓朱家傻眼了。
“陳勝欺辱弟媳,殘殺兄弟吳曠,證據確鑿,罪無可赦...”
田光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宣佈他的罪行。
朱家臉上的面具立刻變成哭臉。
“甚麼!怎麼會這樣,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陳勝兄弟不是這樣的人啊!”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昨晚喝了點酒他就對人家起了歹心,如今我夫君都已經...嗚嗚嗚...”
田蜜說著說著又開始掉眼淚了。
朱家還想說甚麼,但是被司徒萬里拉住了。
他在朱家耳邊小聲說道:“如今這個情況,我們都沒辦法證明陳勝兄弟的清白,你沒看到他自己都沒有話說麼?”
“雖然我也覺得這件事難以置信,但是俠魁叫我們過來肯定是為了懲罰陳勝兄弟,你再牽扯進去也沒用,想要救他我們得另想辦法!”
聽到他的勸說,朱家也忍住了,他知道現在他開口的確沒有任何作用。
田光走到陳勝面前,十分失望地看著他。
“陳勝犯下此等罪行,天理難容,按照規矩,我決定剝奪其魁隗堂堂主一職,逐出農家,並對其施以沉塘之刑!”
“我等無異議,俠魁英明!”
田勐等人第一時間站出來表示同意。
大勢裹挾之下,朱家也不得不點頭贊同。
陳勝的行刑時間被定在三日之後,在此之前,陳勝都將被關押起來。
田勐等人也不著急再等這三天,只是兇狠地看了陳勝一眼就離開。
朱家多有不捨,但知道自己無法左右俠魁的決定,闇然離去。
司徒萬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在場除了田蜜之外,就只有他大概知道整件事是怎麼回事了。
田勐三人都只是被利用了而已,他們沾沾自喜的樣子落在他眼中變得十分可笑。
他唯一可惜的就是,這次農家被算計,說不定會因此分崩離析。
雖然他背叛了農家,但是還是希望能夠更多儲存農家的有生力量的。
畢竟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四嶽堂堂主,要為追隨自己的兄弟們考慮。
不過上了賊船,他也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
入夜,寂靜的房間之中,原本被認為已經死去的吳曠居然醒了。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劍傷,發現已經被包紮好了。
“我…沒死?”
“當然,我發現了你還有氣息,只是陷入了假死狀態,所以費了點功夫將你救了回來。”
田光出現在他身邊,解釋道。
在他今早看到那一幕的時候他就知道發生了大事。
事情的真相恐怕還有待考證,而吳曠作為當事人肯定知道更多的內情。
“今天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俠魁…我也不知道,我昨晚和陳勝被朱家拉去喝酒,回到家中後我就完全沒有印象了。”
吳曠有些虛弱地回答著,逐漸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
“清早我是聽到田蜜的尖叫聲才醒過來的,發現自己躺在房間外,一進門就看到陳勝對田蜜…”
吳曠說著,又紅了眼。
“那你們就打起來了?”
“沒錯…咳咳…我氣不過,就和他打了起來,但我不是他的對手。”
吳曠點了點頭。
“我在你背後發現了兩枚銀針。”
“甚麼!”
吳曠瞪大了眼睛看著田光手中的兩枚銀針,他太熟悉不過了。
這是田蜜的暗器,專門用來配合霧裡看花之術的。
“這…”
他現在有些迷湖了,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田蜜是想殺他,還是射錯了目標?
“今天的事情疑點重重,我感覺農家內部可能已經被人滲透了,甚至已經涉及農家高層。”
田光臉色沉重地說道。
吳曠也開始懷疑起今天發生的事情來,或許他被人算計了。
“吳曠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俠魁請說…”
吳曠點了點頭。
“如今你表面上已經死去,其他人對此都深信不疑,所以我打算讓你暫時脫離農家,轉明為暗,從外部調查真相。”
田光將他的計劃說了出來。
吳曠當即答應下來。
這正合他,他也同樣想要調查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是我該如何調查此事?我現在也毫無頭緒。”
吳曠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倒是有所猜測,這件事很可能與天外天有關,若是這件事有幕後黑手,那只有天外天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田光提供了一條思路。
“這……”
“不用擔心,我會幫你易容,然後想辦法把你送進雪月城,只要你能成功混入天外天,就有機會查清這一切,甚至覆滅天外天!”
田光想得倒是十分美好。
按照他的計劃,吳曠只要進入雪月城,一個破虛境高手很快就能得到重用,只要不露出破綻,肯定有機會進入天外天,甚至混入高層。
田光其實沒有證據表明這件事和天外天有關,他只是發現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幫助昌平君摧毀天外天,更好地完成青龍計劃的機會。
吳曠聽後心中思量了一番。
潛入天外天做臥底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他不是怕被發現,而是怕自己做不好這件事,再次辜負了田光的期望。
“這件事只有你能去做了!”
田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完成這個任務。”
吳曠心一橫,答應了下來。
就算只有一絲機會,他也要去試試。
若是不查明真相,他心中過不去那道坎。
……
農家地牢之中,陳勝被鎖住四肢,整個人如同失去了靈魂一樣,面目呆滯。
黑暗中,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陳勝,我對你很失望!”
“俠魁?”
陳勝眼中恢復了一絲光亮。
“唉!本來我一直都很看重你,但是你今天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了,不處罰你,我難以平眾怨,希望你不會怪我。”
“呵...罪人有甚麼資格怪罪俠魁,我的確親手殺了吳曠。”
陳勝有些自嘲。
“你就沒有懷疑過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麼?”
田光有些狠鐵不成鋼,他沒想到陳勝就這麼認了。
聽到田光的話,陳勝勐地一怔。
“俠魁…你也發現了?”
“嗯?甚麼叫我也?你是知道些甚麼?”
田光臉色一變,陳勝他明明知道內情,為何在被審判的時候不說?
“我是在田勐他們闖進來的時候發現不對的,那時我發覺自己的力氣在消退,面對他們很快就落敗被抓。”
陳勝將自己的疑惑點說了出來。
田光聽後就更加肯定是有人要做局將陳勝除去。
但是如今已經有些晚了。
光是他相信陳勝是沒用的,他的說辭也不算甚麼證據。
反而是他的兩大罪行都被坐實了。
想到這田光就有些頭疼。
他原本最看好的兩人,一個重傷,不得不假死。
另一個更是被他下令執行沉塘之刑。
“這件事我會去查的,而你的處罰暫時也不會改變。”
他嘆了口氣,然後轉身離去。
陳勝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再次陷入了濃濃的自責之中。
如果自己不喝那麼多,也不會給別人可乘之機。
明明朱家都勸自己少喝一點,怎麼就管不住嘴呢!
最讓他自責的事情還是吳曠的死,他情願當初是自己死在吳曠的劍下。
這種親手了結自己最信任的人的那種感覺,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湧來,讓他感到無比窒息。
不談陳勝是多麼絕望,另一邊神農堂駐地中,朱家也是急的坐立不安。
“別走了,你都這樣晃悠半天了,我頭都快暈了。”
司徒萬里搖了搖腦袋,有些抱怨。
“司徒老弟,我這哪裡有心思坐下來?昨天是我拉他們去喝酒的,現在除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寢食難安啊!”
朱家露出一副哭臉,有些手足無措。
“可俠魁都下令了,你能怎麼辦?”
“我想救陳勝兄弟出來,我總覺得其中有甚麼隱情,他不是那樣的人。”
朱家有些激動的地說道。
“你瘋了?那地牢就憑你我,進的去出不來!”
司徒萬里立刻搖頭,劫人也不是這麼劫的。
闖地牢和送死沒甚麼區別。
“我不是說闖地牢!”
朱家立刻補充道。
“不闖地牢?那你怎麼救人?”
這下司徒萬里就不理解了。
“等到陳勝兄弟被沉塘的時候,我提前安排人在河裡接應,幫其脫身。”
“有俠魁在場,你這計劃肯定行不通!”
司徒萬里鬆了口氣,然後否定了他的計劃。
“可是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辦法了。”
朱家有些垂頭喪氣的,這是他能想到唯一的辦法了。
“辦法你慢慢想吧!天色已晚,我得去休息了。”
司徒萬里揮了揮手,打著哈欠離開了,只留下朱家一人還在那裡焦頭爛額。
就在他走後沒多久,俠魁田光又找了過來。
見到俠魁到來,朱家頓時一驚。
“俠…”
“噓!”
田光及時打斷了朱家的話。
朱家立刻會意,帶著田光進入了一個密室。
“這裡不會有人偷聽,俠魁有何事可以直說。”
“想必你正在想如何救出陳勝吧?”
田光第一句話就把朱家嚇到了。
“這…的確如此,我認為陳勝兄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他做了這些事情,不管是否出於他的本意。”
田光嘆了口氣。
“俠魁這是甚麼意思?”
朱家很敏銳地抓住了田光的話外音。
“我認為農家內部已經被人滲透了,此刻農家已經及及可危了。”
“甚麼!這麼說…陳勝兄弟可能是被陷害了?”
朱家臉上的面具連續變換,一下驚,一下喜。
“有這個可能,所以我的本意並不想就這樣處決陳勝,但是田勐他們拿出了證據,我不得不這麼做。”
田光點了點頭。
“俠魁想要我做甚麼?”
朱家反應也很快,猜到了俠魁真正的目的。
“我要你救出陳勝,他如今處在風暴中心,又是負芻之死,又是吳曠之死,他必須從中脫離出去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有機會查明真相。”
田光也是十分嚴肅地將自己的目的告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