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晝從來不是一個冷血的人但在心碎的龍熒面前他好像十惡不赦。
龍熒的哀求無疑是一種綁架讓他心裡生出了不該他承受的愧疚和不忍他明明很無辜甚麼都沒做。
——看他還沒喜歡上龍熒竟然已經為情愛所惱了。
可見這種東西多麼不好能遠離就該遠離。
江白晝轉過身扶住龍熒的肩膀令他站直說:“你這樣讓我很不知如何是好龍熒若是做得到我很願意也喜歡你一下但——”
龍熒飛快地打斷他:“不哥哥不用喜歡我我無意為你增加負擔你隨便把我當成甚麼只要讓我在你身邊就好了。”
“……”
龍熒又強調一遍他的“無所求”話中隱約有某種暗指可江白晝不通世情沒聽出來。龍熒就著他扶自己的兩手往前傾了傾身靠近到一個略失分寸的距離將聲音壓低幾乎耳語:“哥哥不知情愛之中最快活的是甚麼?”
江白晝不恥下問:“你說。”
龍熒的聲音更低了委婉道:“我伺候你好不好?”
江白晝一頓:“我的僕人很多不需要再多一個更何況是你。”
“……”
他們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江白晝身上有一種既聰慧又遲鈍的矛盾感他時而透徹時而懵懂大約因為許多事情他並沒親身經歷過空有紙上談兵的透徹。
偏偏他又目無下塵肯在紙上談一談兵江白晝自認為已經十分仁慈了俗世情愛實在不值得他浪費心力。
龍熒好愛他連他臉上難藏的一絲不耐煩也愛得要命。
“哥哥我愛你六年了。”龍熒忽然單膝跪下從低處握住他的手抵在額前“一開始我心裡有深深的懷疑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對你念念不忘我不知你身世也不知你秉性但也絕非貪圖你的姿貌。”
“……”
“我在黑霧下長大十六歲之前沒見過天空直到進入飛光殿。那天我記得是個夜晚我被人帶著從雲梯進入上城區。出來的時候雲梯外天河燦爛一輪明月掛在半空我一抬頭就呆住了。”
龍熒緊緊抓著江白晝的手不准他掙脫:“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月亮它高懸在夜空上皎潔冰冷光輝萬丈卻遙遠而模糊像一道可望不可即的影子。我想起了你。”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來如此。”龍熒輕呵出一口氣寒夜中熱霧噴在江白晝的手背上他說“我期盼月亮墜落但它若不肯也沒關係。我心甘情願永遠抬頭看你做我的月亮吧哥哥。”
言罷不等江白晝回答龍熒忽然吻住了他。
從手指到手背再到手腕龍熒慢慢起身一寸寸向上吻來。江白晝後退幾步猛地撞上背後的樹幹。那是一棵海棠樹如今已經枯死空蕩蕩的枝椏挺翹著在夜風裡分外蕭索。
龍熒把江白晝夾在自己和樹幹之間他的哀求都是坦蕩的也不在乎尊嚴了:“而我做甚麼都行哥哥想要甚麼我就是甚麼我雖然無用但也可以讓你快活的……”
最後一句幾乎無聲是一股熱氣曖昧地鑽進江白晝的耳朵裡。話已至此即便再遲鈍他也明白了。
龍熒帶著幾分以色侍人的決絕不由分說堵住他的嘴。
唇是軟的江白晝被按住了後腦驚詫之間龍熒已深吻進來餵給他一個放肆的舌。江白晝吃不下去也推不開背後的樹將他擋在原地龍熒則在身前頂著他將寒風沾滿喘息一股腦灌入他的肺腑。
上次的吻淺嘗輒止只是嘴唇稍微碰了碰江白晝沒感覺到甚麼。
這次是實打實的親熱慾念帶來的快感低階而猛烈江白晝震驚於它對自己身體造成的影響這竟然是他不能控制的。
龍熒則沒想這麼多見他沒推開自己就更加賣力。
只接吻當然不夠龍熒解開衣帶衣服一件件脫掉露出赤裸的胸膛。天氣很冷可他身上竟然有汗上半身溼漉漉的腰帶鬆垮掛著一條搖搖欲墜的長褲。
江白晝哪見過這陣仗冷靜的面孔繃不住了:“你實在不必……”
“但是哥哥已經心動了。”龍熒盯著他“你好奇了。”
“我沒有。”
“你有。”
“……”
江白晝難得有點尷尬但也不隱瞞坦誠道:“我對自己不瞭解的東西難免會好奇你不一樣嗎?人之常情罷了。”
“那我來滿足哥哥的好奇心。”龍熒再次吻住他的嘴含糊道“跟我學?”
“……嗯?”
“張開。”龍熒的舌尖在他緊閉的唇上摩挲撬開一條縫隙便侵入進去。江白晝又被喂滿了龍熒的身軀還緊貼著他沾了他一身潮溼。
江白晝渾身不適一種陌生的酥麻感令他有點顫抖。
龍熒將他壓在樹幹上輕輕地晃動天地也在輕輕地發顫無數個禁忌傳說破土而出爭相向他解釋為何從上古至今欲是萬惡之源。
江白晝氣力不濟周身五行亂流。
他手上四枚戒指牽動龍熒手上的那一枚同時發出白光罩住了他。
龍熒不知他今天在郊外做了甚麼只見他比昨天更體虛心裡一驚但眼神落在他泛白的面容上又為他罕見的神態而傾倒。
龍熒攬住江白晝的腰把人按在懷裡親吻。
江白晝雖然體虛頭腦卻絲毫不受影響。
龍熒親得他喘不上氣他睜著一雙眼正在細細品味似的目光叫人心癢。龍熒意識到他是在享受渾身熱得彷彿要炸開情難自禁攥住他一片衣角硬是將那布料扯碎了一塊。
這個吻大概是結束不了了。
龍熒親得眼紅心焦把江白晝全身揉捏了一遍埋在他雙腿之間欲尋出口而不敢只好吻得更兇狠以作發洩。
江白晝並不忸怩他不懂得慾望自然不知羞恥坦蕩得十分天然但也沒給出龍熒想要的回應。
他的好奇心果然得到了滿足沉醉在一種驚訝又難忍的快活裡。
龍熒甚至覺得哪怕此刻壓在他身上的男人不是自己——不無所謂男人女人江白晝又不在乎隨便是誰都好。
“哥哥。”龍熒忍不住求他“你不要和別人做這種事行嗎?”
“我又不認識別人。”江白晝抬頭看了龍熒一眼。
他們的吻還沒停黏黏糊糊一下又一下誰也不捨得徹底分開似的。但今晚的一切多少有點荒唐江白晝想說點甚麼來緩解他心裡莫名的尷尬和後悔。
——他可從來沒做過後悔的事這是第一次。
龍熒似乎看出了他心裡在想甚麼主動為他鋪下臺階:“大丈夫不拘小節哥哥何必為這種小事煩憂?我又不會要你負責。以後我每晚都伺候你吧下回去你房裡侍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