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還在琢磨鄰居班級的漂亮女同學；研究aj的球鞋；討論網路遊戲的裝備搭配；探討該換代哪一款新手機……的時候，趙凱已經談成了他人生第一筆生意。
趙凱醉醺醺地回到家裡的時候，老爸還沒睡。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燈也不開，看著電視裡的內容，眼神空洞。
看到趙凱回來，立刻開啟燈，一改頹廢和消沉，笑容滿面地道：“怎麼樣？喝多了這是？”
趙凱點點頭，看著自己的老爸，他突然感覺，老爸真了不起。
自己是靠著貴人幫助才辦成的這件事，可是自己老爸當初甚麼都沒有，完全是一窮二白地白手起家。
和媽媽奮鬥了好多年，結婚連喜酒都沒辦。
直到自己上小學的時候，爸爸才撈到了第一桶金，家裡的條件才好起來。
之後幾年一直都是家裡的上升期，家裡的分廠一個接一個地開，放佛開多少都滿足不了飢渴的市場一樣。
在這個階段，爸爸的應酬越來越多，和媽媽的關係越來越緊張，自己很清楚地感覺到，外面有很多女人在勾搭暴富的爸爸。
爸爸有沒有犯錯，趙凱幾乎不用想就知道答案，但是他從沒有說過要放棄這個家，要讓這個家散掉。
但是那個時期，趙凱開始對爸爸有了深深的厭惡和憎恨。
於是，趙凱叛逆了。
亂花老爸的錢，反正他有的是錢。
還要惹他生氣，反正自己不闖禍他就不回家。
直到一年前的那個事件，沒有秦歌，自己的家早就垮掉了。
爸爸開始變的和當初創業的時候一樣了，他又忙碌起來，又經常往工地跑，造得整個人灰頭土臉地回家……
可是這個時候的爸爸已經不年輕了，他的身體這些年已經落下了很多病根兒。
腰椎不好，肝兒不好，心臟也不好……
都是累的、喝的、操心的。
哪怕今天，他一個電話都沒催過自己，也沒問過生意談得怎麼樣了，他可能對自己沒抱甚麼希望，只是自己焦慮地在客廳抽菸，搞得滿屋子煙霧繚繞。
即便如此，自己一回來，他立刻站起來，滿面紅光地和自己打招呼。
這個男人，怎麼能做到這麼堅強的？
趙凱看著爸爸臉上的皺紋，發現他最近老得好快啊！
趙凱臉色帶著難過和羞愧：“爸……你一直等了我？”
“當然啦！”趙凱老爸跟打了雞血一樣，顯得很興奮：“怎麼樣？還能喝點不？”
媽媽走出來：“喝甚麼喝？他才多大？這一身酒氣，這是在外面喝了多少？”
趙凱笑著道：“媽，我沒事。”
“多大，他都十九了。”趙凱老爸道：“我十九歲的時候，在村裡沒人能喝過我，我們喝酒都用二大碗，哈哈！”
“我看你們別的本事沒長，喝酒這一點真的是隨根兒！”
趙凱老爸哄著老婆：“唉，我和兒子小酌一下，難得爺倆也可以說說話，今天就讓我們放肆一下吧，好媳婦。”
趙凱老媽看到趙凱臉色悽惶，因為兒子慘敗而歸，心裡心疼兒子，點點頭，囑咐道：“不許多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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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放心。”
趙凱老爸拉著趙凱坐下，給趙凱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舉起酒杯：“兒砸！別上火，第一次都是這樣的。老爸猜猜，躊躇滿志地出發，到了現場，發現那些傢伙都道行高深，吃人不吐骨頭，是不是？恨不得一拳把他們腦袋砸胸膛裡去是不是？呵呵呵。”
趙凱老爸語重心長地道：“兒砸，老爸奮鬥了半輩子，你知道，人享受是有盡頭的。你老爸我甚麼山珍海味都吃過，甚麼名貴好酒都喝過，開豪車，住豪宅，戴名錶……”
然後一隻手擋住嘴巴，湊近了趙凱：“外面有多少女人投懷送抱你知道麼？嘿嘿。”
“但是啊！”趙凱老爸話題一轉：“都是浮雲！最重要的是，你的人生得精彩，活得無怨無悔！紙醉金迷的日子，一天兩天行，偶爾嚐鮮可以，但是一直這麼過，那是窩囊廢，那是廢物點心！真男人，就得在失敗中淬鍊，就得堂堂正正地，靠自己的本事幹出點事兒來！來，咱爺倆喝一個！”
趙凱不說話，默默地陪爸爸喝了一杯。
趙凱老爸看著趙凱：“哎呦，你看看你，用不著這個表情！老爸跟你說實話，我就沒指望你能談成。你知道，老爸看著你最近學東西、查資料、算成本、跑工地……老爸很開心。你很像我年輕時候的樣子，就是做事情有一股子鑽勁兒！有種豁出一切去拼搏進取的態度！”
趙凱老爸欣賞地拍著兒子肩膀：“你知道嗎，老爸擔心過你，怕你真的被家裡的錢養成了狗屁不是，還以為自己是天地豪傑的那種廢物。但是老爸錯了，你是好樣的，兒子，你真的是好樣的！做生意，做任何事，都不可能一帆風順，失敗太正常了，老爸失敗過多少次你知道麼？有時候喝的苦膽都快吐出來了，第二天情況瞬間變了，合同飛了，這種事常有。這次不行，下次再來嘛！”
趙凱笑了：“爸，這杯敬你，這些年，您辛苦了，以後我幫您撐起這個家。”
趙凱老爸瞬間動容，紅了眼眶。
但是他隨即大手一揮：“說甚麼呢？這是你操心的事兒麼？你有這個心就行了，老爸很開心。你就好好學習，家裡、廠子裡有老爸呢！老爸還沒老呢？你別看最近效益不行，這是做生意的常態，家裡有老爸，就塌不了。我已經跟你那個誰……你沒見過，你張大爺聊過了，他那邊有個工程，雖然不大，但是做他一筆咱們肯定能……”
“爸。”趙凱把合同掏出來，恭恭敬敬地放在桌子上：“生意，我談成了。”
“啊？”趙凱老爸一愣。
“這是合同。”
“哦。”趙凱老爸拿起來一看，頓時來了精神，幾乎是豁然起立。
他站在客廳，一夜一夜，逐字逐句地檢查合同，沒發現任何陷阱。
他驚愕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一臉不敢相信。
趙凱聳聳肩：“我都簽了，別說你非得去給張大爺蓋雞窩啊。”
“嗷——！”
趙凱被老爸嚇一哆嗦。
趙凱老爸衝到臥房門口，一拉開，原來趙凱老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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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貼門板上偷聽呢，此時已經淚流滿面了。
趙凱老爸拉著老婆的手：“兒子籤合同啦！咱兒子給咱們簽了一筆合同！我這輩子籤的最大的單筆合同也就一千多萬，咱兒子這個一筆就簽了總造價四千多萬的合同啊！”
趙凱老媽抹著眼淚：“看把你嘚瑟的，那是我兒子！”
“是是是，那不也是我兒子嘛！嘿嘿！”
兩口子又哭又笑，每個人都在抹眼淚，趙凱在門口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頭。
“爸、媽，兒子以前不懂事，讓你們操心了。以後我會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的，請爸爸媽媽放心！”
倆人趕緊扶起趙凱。
“行啦行啦，少整這套虛頭巴腦的！”趙凱老爸盡力控制情緒，努力保持風輕雲淡：“你籤合同以為自己就了不起啦？籤合同只是第一步，怎麼把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你要學得還多著嘞！唉，兒砸，你們籤合同的時候沒拍照嗎？”
“拍了。”
“好好好！”趙凱老爸興奮地道：“明天我把你籤合同的照片和這個合同都鑲成框，掛我辦公室牆上。我讓他們都看看，尤其是那個吳總，總跟我吹他兒子在國外當高管，一年幾十萬美金年薪！這回我就問問他，他兒子十九歲在幹啥，我兒子十九歲簽了四千多萬的合同，哈哈哈！我踩死他我！”
趙凱老媽一指頭懟在趙凱老爸腦袋上：“你就嘚瑟吧！我看你籤合同的時候也沒這麼興奮。”
“那是，這是我兒子！”
一家人高興的很。
趙凱有些為難地撓撓頭：“老爸，這單生意，其實主要的貴人就一個，是我大哥，秦歌。”
“哦，又是那個秦歌？”
“嗯，人家肯把單子給我做，全是看他面子。”
“嗯，你就直說吧，想怎麼感謝他？”
“咳咳。”趙凱尷尬地撓撓頭：“他……條件很好的，小來小去的……人家看不上眼兒。”
“你就說數，嚇不死我。”
“咱們這單不是能賺個大約三百萬嗎？我想拿出一百萬來，送他一部車子。”
趙凱老媽一怔：“給那麼多？”
趙凱老爸卻一揮手：“一百萬？那秦歌和夏永年都有交情，和校董也走得那麼近，一百萬人家當錢看嗎？三百萬！都給他！”
趙凱老媽一驚：“老趙？你瘋啦？那咱們不白乾了嗎？”
趙凱也道：“爸，咱們不能折騰一圈兒……一分不賺啊！”
趙凱老爸笑了：“一分不賺？兒子，老爸再教你一手，敢花錢的男人，才能賺大錢！你老爸我是交不到、夠不上大人物，要不然，哼，我早就幹大生意啦！三百萬都去給他買車！我明天就去貸款！”
趙凱老媽道：“他是咱兒子大哥，意思意思就得了……”
“是啊爸，我跟大哥之間關係很好的，不用非得做到極致。再說，咱們也不能一分不賺啊？”
“一分不賺？”趙凱老爸揮舞著合同：“這筆買賣裡，咱家已經賺翻啦！哈哈哈哈哈！賺翻啦！”
趙凱和老媽一臉蒙圈兒。
趙凱老爸大笑著走向客廳，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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