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施美嘉爾家樓下。
施美嘉爾雙手垂在身前,低著頭,並不上樓。
“上去吧,爸爸媽媽要等著急了。”
施美嘉爾抬起頭:“你下次還要多久才會再約我?”
這個問題讓秦歌頭疼得很。
“不知道……看……看情況吧……”
施美嘉爾的眼裡泛起一層霧氣,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你又要很長時間不理我了,是嗎?”
“不是不理你,而是……我有工作,我的工作很忙,你應該知道的,我得……”
“楊小姐說你這陣子都放假,領導給你放了長假。”
楊盼盼這個傢伙!
秦歌心裡咒罵,這樣一來自己連個推辭的藉口都沒有了!
校董和校董夫人在樓上,按開了門口對講機的按鈕,此時能夠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老賴著你不放手……”
“沒有的事。”
施美嘉爾苦笑:“你不用騙我的,我知道,你根本不想約我。在別人眼裡,我漂亮又有錢,可是在你眼裡,我就只是個病人。如果不是我有病,你根本不會理我的。”
“不能這麼說。”秦歌咳嗽一下:“其實有病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你不要多想,就像是感冒發燒一樣,病了就吃點藥,積極配合醫生,一定會好起來的。你這麼陽光,又這麼漂亮,肯定很快就能好了。”
施美嘉爾低下頭:“我要是好了,你就不會理我了,是嗎?”
秦歌心說這丫頭三句話離不開這個主題了。
“當然不是。”秦歌再傻也知道這種問題不能說真話,太傷人。
秦歌嘗試跟她解釋:“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好朋友,一輩子的好朋友。可以……有時間約出來一起吃飯啊,和趙凱他們,咱們可以經常去看電影啊,將來你有男朋友了也可以介紹給我們認識……”
“我的男朋友,不能是你嗎?”
秦歌笑了,臉上在笑,心裡想死。
“我不行,我配不上你。”
“你撒謊。”施美嘉爾看著秦歌:“你就是不喜歡我。因為你身邊從來不缺漂亮女孩子,你也不缺錢,所以你選擇女朋友只選自己喜歡的。而我,並不是你喜歡的型別,是麼?”
“美嘉爾。”秦歌認真地道:“你是個好女孩兒,而且人也漂亮,你這樣的女孩子,世界上喜歡你的男生大把大把的,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旅客,一個……偶爾和你交錯,碰到,但是終究會……”
秦歌還沒說完,施美嘉爾就哭了。
“你怎麼哭了?”
“我知道你要說甚麼了,一想到以後你和我交錯之後就要分開,永遠分開,我就難過,很難過。”
秦歌又趕緊哄她,說自己不會離開甚麼的鬼話。
上面校董嘆口氣。
校董夫人抹著眼淚:“這可怎麼辦?咱家的女兒就看上秦歌,現在眼睛裡已經誰也裝不下了。”
校董道:“可惜啊,呵,我的女兒,我以為是寶貝疙瘩,以後我可以坐在沙發上扒拉著挑女婿,現在可好,現在得看人家的臉色了。”
校董夫人道:“秦歌要是能對咱閨女好,我也認了。說真的,我看秦歌這孩子不錯,人也穩重,說話做事都很成熟。要是他心裡願意,這個女婿的人選還是不錯的。”
校董無奈地道:“還沒聽出來嗎?人家秦歌根本看不上咱家閨女。在
:
一般人眼裡,咱家有錢又是書香門第,女兒漂亮聰明又乖巧,但是對方是秦歌,人家是國安部的特工,看美女都快看花眼了,也不缺錢。”
“感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嘛!”校董夫人道:“我就不信,咱姑娘這麼漂亮,天天圍著他,他會不動心?女追男隔層紗。”
校董快哭了:“我的夫人吶!秦歌是甚麼人?那是特工!特工是甚麼人?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職業,說不定哪一天就……唉。”
“不是啊。”校董夫人道:“我聽楊小姐說,秦歌立過很多大功,將來是要調進管理層的,風吹不到、雨淋不到,就負責管特工,很威風的,就不用衝鋒陷陣了。”
校董道:“你知道秦歌拒絕的前兩樁婚事是誰嗎?”
校董夫人搖搖頭。
“夏禾,鍾晴雪。”校董道:“天夏集團的夏永年,十分欣賞秦歌,張嘴姑爺、閉嘴姑爺地叫,秦歌呢?不為所動,現在能不聯絡就不聯絡;還有鍾海城,天鼎的鐘海城聽過吧?我這個實驗室的主要合作企業,人家幾千億的資產,女兒鍾晴雪跟電影明星似得,他也看不上,直到現在,天鼎內部很多人都還叫秦歌‘姑爺’。”
“真的假的?”
校董夫人感覺聽到了神話。
在這個現實的世界,說實話,一個身家千億的美女老婆,幾乎沒人能拒絕。
沒人。
任何人,哪怕你自己也是有錢人,在面對鍾海城、夏永年這樣的超級巨頭面前,都會暈眩,都會失去原則,都會削尖了腦袋往上衝。
秦歌究竟有甚麼樣的底氣,可以拒絕這樣的姻緣?!
校董道:“人家秦歌那種人的高度,和咱們不一樣。咱們是搞學術的,在他眼裡就是一群書呆子;他關心的是時局,是現實,是國家利益和個人成就。秦歌別說是咱們,或者夏永年、鍾海城了,估計米國總統來了他也不會看人家臉色的。”
校董夫人撅著嘴:“可憐咱家的姑娘啊,換個人都不是問題,偏偏選了個難度最高的。唉。”
校董夫人看著樓下秦歌正耐心地哄施美嘉爾,心裡更加難過。
喃喃地道:“你看他們,多般配,跟畫裡的金童玉女一樣。”
校董都快煩死了。
自己女兒偏偏得了這麼個病,藥引子還就天下獨一份兒,真的是孽緣,除了孽緣,他想不到別的詞可以形容此時自己的心情。
校董夫人看著下面兩個年輕人,自己研究了起來:
“唉,老施你看,秦歌對咱姑娘挺溫柔的,說話也和風細雨的,還知道哄人。我覺得,這男孩子、女孩子在一起,就是個緣分問題,只要他們經常在一起,就一定能產生感情。那秦歌就算是鐵打的金剛,咱家姑娘總這麼往上撲,他能忍住?”
校董看著自己的老婆:“你在想甚麼啊?人家秦歌是有女朋友的人!”
“那又怎麼啦?”校董夫人道:“結婚了還能離婚呢!我不管,為了我女兒,我甚麼都不在乎,我就不信,憑咱們的家世地位,憑咱家姑娘的長相身材,會搞不定一個秦歌。”
“我警告你不要亂來,他是特工,特工啊!”
“特工也是人!”校董夫人繼續研究:“而且我覺得秦歌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危險,他在外面打打殺殺的我沒看到,但是每次我看
:
到他,都是西裝領帶的,很得體,而且說話做事也很文明。反正咱家姑娘是看上他了,這病估計這一輩子也只有秦歌能治了,你得想想辦法。”
校董快瘋了。
對於他來說,這是一道無解題。
女兒唯一的正常活命的藥引子就是秦歌,但是秦歌的問題太多了。
第一他是特工,校董對特工是有恐懼心理的,而且感覺他們這行的人都……心狠手辣,而且神秘又冷酷。
這讓文化世家的他強烈地缺乏安全感和信任感。
第二秦歌有女朋友,而且據說在外面過的很花花,估計要不是怕沾麻煩,那鍾海城和夏永年的姑娘都逃不了他的魔爪。
這樣的人,怎麼可以把女兒託付給他呢?
第三嘛,秦歌這個人,表面看著文明得體,禮貌周到,但是實際上就是透著一股子邪勁兒。
你也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他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一點那種衝動、懵懂、愚蠢和天真都看不出來。
跟他在一起,你完全不能把他當孩子看,他活脫脫的像是自己的大哥。
這以後要是真的成了一家人,好傢伙,女婿道行比我還深,這一家子不得給他玩兒的直轉圈兒啊?
但是女兒就看準了這個人了,而且從心理到身體都沒他不行。
關鍵是人家秦歌還不樂意呢!
這……我到底造了甚麼孽,老天爺要這麼懲罰我啊?
校董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靠著靠背,仰著身體,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
他覺得自己現在生不如死。
“唉唉唉!老公,快來看,他們親嘴兒啦!”
“啊?”校董一下子蹦了起來,心裡說不出是欣慰還是不爽,立刻衝到窗子跟前。
一看,心裡涼半截。
自己姑娘主動撲上去的。
秦歌站在那裡跟木樁子一樣,而且看上去還略顯不耐。
這下校董心裡可火大了!
秦歌你有甚麼好裝的?特麼我女兒這條件能看上你,是你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是你們家祖宗顯靈了!
你還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兩個人慢慢分開,秦歌面帶微笑,催促道:“快上去吧,再晚爸爸媽媽真的要擔心了。”
“那說好了,你還得來找我玩兒。”
“嗯,找你玩。”
“拉鉤!”
“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施美嘉爾紅著臉:“你和人家拉鉤了,就得說話算數。”
“當然。”
“再見。”
“再見。”
……
校董臉色鐵青,趕緊坐回沙發上去假裝看報紙,心裡盤算怎麼跟女兒說今天的事情,表達自己的不滿。
施美嘉爾一進屋,就高興地撲到他跟前,沒等他發脾氣,就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老爸!我回來啦!”
校董憋著的不滿和數落,一個字都沒能吐出口。
他微笑著摸著女兒的頭:“玩兒的開心嗎?”
“嗯,很開心,秦歌對我很好,他還說明天還找我玩兒。”
校董點點頭:“那就好,明天你穿那個白裙子吧,那個更好看。”
校董捨不得數落自己的女兒,看到她開心,自己的心都化了,難聽的話再也無法出口,只是寵溺地讚美自己的女兒。
心裡默默地想:她要是能這麼一直開心下去,該有多好?
校董和校董夫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同時下了一個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