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看了一眼官月兒:“你在幹嗎?”
馬良哈哈地笑,趕緊打圓場:“沒關係沒關係,月兒小姐天真爛漫,著實惹人喜愛。月二小姐,我給您留個號碼,有任何吩咐,找我就行。”
“嗯……我……怎麼好意思找你呢。”
“沒關係的。”
秦歌怒道:“你給我正經一點。”
“我怎麼不正經了?”
“我在和人談正事兒。”
“我知道啊,我幫你談。”
“我……”
馬良趕緊道:“月兒小姐其實是好心,秦先生不要生氣嘛。”
“讓我給慣完了,現在一點深淺都沒有。”
“哎呀挺好的挺好的。”
官月兒對著秦歌做了個鬼臉,然後走到馬良身後:“還是馬大哥好,不像你,就知道跟我兇。”
馬良心說情報顯示,這官月兒和秦歌的關係非同一般,看來這不止是“非同一般”啊,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男女關係這麼簡單了,這兩個人說話的口氣、狀態和氣氛,不像是男女朋友,倒像是長輩和晚輩。
“秦先生,我想問問,您和月兒小姐是……”
“哦,我一個老大哥的女兒,我們雖然看上去年紀差不多,但是輩分,她得叫我叔叔。”
“哦。”馬良心裡明白一些了:“您那位大哥是……”
“已經去世了。”秦歌嘆口氣:“一家都死了,就留下了她一個人,你說,我招誰惹誰了?落得這麼個拖油瓶,還不聽話,天天跟我搗亂,我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嗨,小孩子嘛,尤其是月兒小姐身世這麼可憐,你做叔叔的,多疼愛一些也是應該的。”
月兒道:“他不止是我叔叔!”
“啊?”
“他是我乾爹,跟我爹的墓碑前發過誓,要管我一輩子的,嘻嘻。我從小就欺負他。”
“從小?”
秦歌道:“我執行任務的時候比較早,那時候她還小著呢。”
“可是您……”馬良覺得這條資訊和兩個人的關係、年紀,完全對不上了。
“哦。”秦歌道:“我就是看著年輕,所以……年紀是假的,我的真實年紀比她大很多。”
有收穫!
馬良頓悟了!
我說怎麼所有資料顯示,秦歌的成熟度都完全是一種跨年紀的狀態。而且他經驗之豐富,思維之縝密,說真的,自己行走江湖這麼多年,甚麼樣的天才都見過,但是說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能成熟的和一群成年人掰手腕,這個真的是不現實的,自己從未見過。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秦歌的真實年紀,恐怕三十歲都不止。
人可以天賦異稟,可以早熟早成,可以才華蓋世,甚至可以是不世出曠世奇才,震古爍今。
但是有些方面,不是聰明才智可以彌補的,一個十幾歲的小鬼,再怎麼才華橫溢,也不可能具備成年人的閱歷、思維,和對世界、社會的理解。
秦歌身上的謎團很多,但是這個年紀的問題一旦搞清楚,很多事情就都可以說得通了。
原來如此。
馬良道:“那看樣子,我要叫您一聲大哥了?”
馬良這是一個刁鑽的對話,你承認,證明你的實際年紀在我之上,你不承認,則證明你得年紀在我之下,以此可以推斷秦歌的實際年紀。
“哦,你多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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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問。
馬良心裡一動,不管怎麼說,這句話可以證明,秦歌的年紀和自己相仿,因為他覺得他和自己年紀相仿。
“我今年三十五歲。”
“哦,那你比我大一點。”
秦歌道:“馬良先生,你的誠意我知道了,我也無意和三井先生為敵,我們各為其主,說到底咱倆都是外人,這根本就是人家三井家自己的事兒。”
馬良趕緊點頭:“是是是,人家是一家人,咱們啊,都是給他們幹活的。”
“對,所以三井秋勝那邊,我不是不想幫,而是真的幫不上。”秦歌道:“我這種小人物,根本沒有跟大人物對話的資格,我連跟人家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的。”
馬良心裡判斷著秦歌這句話的可信度,嘴上道:“莫不是三井小姐給您的條件太豐厚了?我可是知道,您為了三井小姐可是在拼命呢。”
“我是為了她在拼命,但是能活著誰想死啊?每次都是三井秋勝下手太重,根本不給我留活路,我要好活命,就只能全力以赴。這句話,我希望你能幫我帶給三井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和他作對的。”
“一定一定。”
馬良覺得秦歌沒有說謊。
因為在他們看來,秦歌和三井香姬不可能有超越生命的羈絆。
三井香姬不是那種人,她是個把利益算得很清楚,為了錢連親爹、親哥哥都可以毫不猶豫幹掉的狠角色;
而秦歌就更沒可能了,他理論上只是三井香姬的僱傭兵而已,三井香姬一定是獅子大開口,承諾給他一個天價的條件,讓他無法拒絕,無法不心動。
既然是利益捆綁,那自然也能用利益攻破。
而且看秦歌的口風,顯然是努力表示自己只是受僱於三井香姬,是想在三井直人那邊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這樣將來如果有倒黴的時候,也還有轉圜的空間和餘地。
馬良心裡有了底,知道這種事不能急,要回去整理情報,結合團隊的分析,再進行二次接觸。
官月兒走到跟前:“馬叔叔,你這就要走啦?再坐一會兒嘛,我請你吃飯。”
“哈哈哈,改天,一定有機會,哎呀,秦老弟啊,我看你這乾女兒,和你哪裡像是兩代人?簡直就是一對情侶啊!哎呦,您看我這嘴,說話沒個把門的,玩笑,玩笑啊!”
官月兒顯得很開心:“是吧?他老防著我!”
官月兒委屈地道:“好像我能把他吃了似的!”
秦歌紅著臉:“你、你……你是不是有病?你跟馬大哥胡說甚麼呢?”
“哪裡有胡說了?我爸都死了那麼久了,你為甚麼總防著我?”
“我防你甚麼了?我是差你錢了,還是差你吃穿用住了?”
“給錢了不起呀?我稀罕你的錢?”官月兒道:“以後我自己賺
錢,不用你管!你就是總躲著我!”
秦歌氣的半死:“死丫頭,你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
“別別別,是我口誤了,是我錯了,你們不要吵。”馬良趕緊勸。
“不是,不是對你馬大哥,這……這丫頭大了,不好管了,不像小時候,乖巧又聽話。”
馬良諱莫如深地笑著:“哎,女大十八變,小時候看你是叔叔,是乾爹,現在看你肯定就是大帥哥一枚,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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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事很正常的。倒是秦老弟你……”
馬良拍拍秦歌的肩膀:“思想負擔別太重,很多事情都很正常的,沒人介意。”
“你看人馬叔叔多開通!不像你,老頑固!”
“你給我滾一邊子去!”秦歌怒道。
馬良趕緊笑著道:“行了行了,我真得走了,你們慢慢聊。”
秦歌喊住了官月兒:“你回來!”
“幹嘛?”E
“鑽石!”秦歌看著她:“拿出來!”
“切!”官月兒從兜裡掏出幾顆鑽石,放在桌上:“還你!小氣鬼!”
剛要走又被秦歌一把拉住,秦歌比劃了個繼續掏的手勢:“快點。”
“啊!”官月兒不情願地又掏出了一些,放在桌子上。
“都給你啦!”
秦歌死死拉住她:“還有,最大的一顆!”
官月兒氣得夠嗆,掏出一顆大鑽石,直接放在自己胸衣裡了:“你自己來拿!”
“哎你這孩子……”
馬良哈哈大笑:“不用啦,秦歌,咱們兄弟投緣,這鑽石我拿回去自己也留不下,左右是三井先生給您的見面了禮,你就收著吧。啊,我走了。”
“別別別,馬兄,這鑽石我死活不能要,我這點職業操守還是有的,我給三井小姐做事,這邊又收三井先生的鑽石,這種事說好聽了是兩頭吃,說難聽了就是吃裡扒外,我秦歌從入這一行,就沒做過這種事!”
馬良一聽甚麼?你沒做過?
那太好了!
就是因為你有操守,沒做過,這筆鑽石才有價值,才能動搖你,才能讓你在今後的行動中行動受限。
要真是個吃裡扒外的傢伙,這筆錢就算扔海里砸水花了。
馬良逃命一樣往外走:“我電話號碼留下了,咱們常聯絡,我走了啊,再見月兒小姐!”
官月兒興奮地道:“馬叔叔,你常來玩啊!”
大門關閉。
秦歌和官月兒臉色瞬間變了。
官月兒從內裡掏出鑽石扔在鑽石堆裡,開始掏出手機,搜尋所有馬良停留過的地方。
兩個人繼續剛剛的爭吵,秦歌罵官月兒不懂事,隨便收人家東西,說收了這批鑽石,自己以後就不能做事了。
官月兒自然是胡攪蠻纏,說人家主動給的,不要白不要,又沒讓你做事。
秦歌讓她交出鑽石,她非說是馬良送給她的,死活不肯,表面上吵得很兇,實際上兩個人都在搜尋竊聽器。
果然,馬良幹這個活還真比較細緻,竊聽器被他隨手放在了一個極其難以發現的小角落。
秦歌拆下竊聽器,給官月兒看了一眼,官月兒笑了笑。
突然大喊一聲:“你要是真這麼煩我,我離家出走,以後再也不礙你的眼!”
秦歌怒道:“你敢?我告訴你,你可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這個樣子,怎麼對得起你的爸爸媽媽?我這麼辛辛苦苦為了甚麼?不就是趕緊做完一旦大買賣,好收手不幹,給你一個安全、穩定的生活嗎?”
“你是為了你自己吧?我跟著你圖安全了嗎?圖穩定了嗎?我就是想要你疼我!愛我!”
“住口!滾蛋!”
“滾就滾!”
馬良在車裡聽著錄音,突然哐啷一聲,馬良感覺自己的耳膜都要穿了,趕緊摘下耳機。
“我靠,這倆人……”
他旋即笑了:“可以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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