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看著陳老五:“你說。”
陳老五湊近了秦歌,低聲道:“弟弟,哥哥這輩子攢了點錢,你估計得不錯,我有十幾個億,在這小福鎮,比我有錢的真心不多。但是我也看明白了,這個劫我大概是過不去了,所以,我可以拿出十億給你,只要你肯幫我擺平這件事,十個億,都是你的。”
秦歌看著陳老五,許久,苦笑搖頭:“五哥,這話以後別再說了,尤其是不能和國安部的那些人說。”
“我這不沒和外人說嘛,這不和我自己兄弟說嘛!”陳老五道:“我不是捨命不捨財的人,十個億,說拿走就拿走,我不心疼,只要能放我一馬,怎麼都好說。就……給我留點養老的錢我就知足了。”
秦歌看著陳老五:“等這件事完了,他們就會提審你,到時候你所有的收入可能都是非法的,你一分都留不下,他們為甚麼要接受你的賄賂?”
陳老五笑了:“兄弟,這你就不懂了,被沒收那是充公了,給了當地政府,跟你,跟國安部的老爺們沒關係啊,你們一分錢都拿不到。這麼多錢,給政府幹啥?政府也不會領我的情,還不如咱們私底下把它分了。”
秦歌笑著搖頭:“五哥啊五哥,你到現在還不死心?這件事沒有任何操作空間了,您就死了這條心吧。”
秦歌看著陳老五失落的樣子,有些不忍,拍著他的肩膀:“不過,我會和國安部的人說說,審訊的時候,儘量多提供一些你的善舉、義舉,再加上你肯捐款,讓他們儘量從輕判處吧。”
陳老五苦笑落淚了。
嘆息一聲:“不怪別人,就怪我自己,鬼迷了心竅,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
秦歌吃著吃著,突然停住,轉過頭問陳老五:“你跟我說實話,手上有人命嗎?”
陳老五一愣,趕緊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真的沒有,我對天發誓沒有!”
看秦歌有些懷疑,陳老五道:“弟弟,哥哥早年是在社會上混的,我承認,我打過架,鬥過毆,但是那都是早年間,而且都是年輕人之間瞎胡鬧。後來做生意,我……我打斷過別人的腿,砍過手指,但是之後都透過司法途徑解決了,我們都是私下和解,賠錢了事。那時候我看事兒很簡單,就是花錢買勢力,讓別人不敢欺負我,不敢小看我。人命是絕對沒有的,我是生意人,不是殺手啊。”
秦歌點點頭,他閱人無數,大機率能判斷出陳老五並沒有撒謊,而且這個時候,他也不敢跟自己撒謊,因為自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和自己隱瞞過去,就等於自己給自己挖坑。
陳老五雖然是個混混,但是思維上很是清醒理智,不會幹這麼糊塗的事兒。
“那可能還有的辦。”秦歌道:“我儘量幫你疏通一下,但是,你得大出血了。”
“那沒問題!”陳老五立刻回覆的斬釘截鐵:“甚麼處罰我都認,多少錢我都肯出。”
“十五億。”秦歌說完就看著他,等著他的回覆。
陳老五懵了:“弟弟,我不是心疼錢啊,我沒有十五億。”
秦歌看著他,不說話。
陳老五急的快要哭了:“我真沒有那麼多!我做的生意,層層打理啊!很多錢都要花出去才能讓生意繼續,不是說生意支起來,自己就真的躺著收錢那麼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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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
“你有多少?”
“我……”陳老五嘆口氣:“我的所有存款是十四億七千多萬,在這邊還有幾個房子,一個莊園,兩家金店,一個超級市場。就……在美國有兩處房子,歐洲也有兩處。”
秦歌笑了:“你這些年沒少賺啊。”
陳老五鬱悶地道:“十五億我現在真的拿不出來,我得……把所有產業都賣掉,才能湊夠十五億。”
秦歌搖頭,陳老五以為秦歌不滿意:“弟弟,哥求你了,給哥留口飯吧,我這辛辛苦苦一輩子,都……都打了水漂,我……我媳婦孩子以後可怎麼辦啊?”
秦歌道:“五哥誤會了,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就不用十五億了,十二億,能接受嗎?你的所有生意、產業都不動。”
陳老五咬咬牙,他知道,這個話一旦自己認了,那就等於,自己這輩子積攢的大部分積蓄,就都拱手送人了。
可是他還是很痛快地就答應了。
因為如果走正常渠道接受審判,別說十五億,自己會被扒的乾乾淨淨,怕是連身衣服都留不下,自己還要去把牢底坐穿。
這還給自己留了兩個多億,而且生意、房產如果不動,自己還能繼續掙錢。
陳老五自信,給自己留下本錢和買賣,自己就可以東山再起。
再說,幾個億的身家,換個自由身,以後也能活得不錯。
但是秦歌接下來的話,讓陳老五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還是太嫩。
和這個年輕人比起來,自己才是年輕人。
秦歌對他說:“別誤會,不是花錢賄賂我,也不是拿錢就能逃避制裁,而是利用他們的某個特殊規定,‘代工服刑’。”
“甚麼意思?”
“就是,他們依舊會對你進行審判,你還是得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陳老五懵了:“就是……我的錢他們要拿走,我的人他們也要收拾唄?”
“是這樣。”秦歌道:“但是服刑的方式,是‘代工’的方式。”
“甚麼叫代工?”
“替他們做事。”
陳老五一腦子漿糊,徹底迷糊了:“你們天天刀裡來槍裡去的,我這樣的人能替你們做甚麼?”
“替他們賺錢。”
陳老五都快瘋了:“就是我以後也得歸他們管?”
“你還是不懂,給他們做事,是一件光榮的事,是你將來可以跟孫子拍著胸脯自豪地說出口的光榮事業。當然,你不願意就算了,這種事必須自願。”
“自願!”陳老五趕緊道:“我自願!我願意!”
秦歌嘆口氣:“還得問人家願不願意啊。”
……
江邊。
“情況就是這樣。”秦歌道:“事情我說清楚了,行不行你看著辦。”
老喬戴著墨鏡,穿著西裝,江風吹著他的衣角微微掀起,像是個超級大佬一樣。
他轉過身,表情嚴肅:“陳老五給了你甚麼好處?你這麼幫他說話?”
“哎呀,忘了,我應該要一點好處的啊!”秦歌突然想起來:“等等,我回去再跟他談談。”
“回來!”
老喬道:“秦歌,從今天開始,我是你的長官,你是我的下線。”
“憑甚麼?”
老喬看著他:“憑我現在就可以以非法持槍、未獲許可參與任務並造成俘虜死亡等十幾項罪名抓你去坐牢。”
秦歌看著老喬:“你這擺明了是坑我啊,我每次基本上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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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許的啊!”
“誰知道?”
秦歌震驚地盯著老喬,眼睛眨一下,又眨一下:“你……唉你們國安部的人,不能這麼狠吧?翻臉不認人啊,我給你們立功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嘴臉啊。”
“那我現在是這樣的嘴臉行不行?你咬我啊?小鬼!”
秦歌氣的有些胸悶氣短:“掛不得都說華夏人太狡猾,都是你這種害的。”
老喬笑了:“只要你正式做我的手下,之前的一切都一筆勾銷,還給你發獎章、獎金;而且你不需要參加培訓,沒有頂頭上司,只需要向我一個人彙報。而且,只要你做我的手下,陳老五的事情很容易,很簡單。更優待的是,他的資產,你也有一份兒。”
“他的資產不是應該充公嗎?怎麼我也有一份?你到底在說甚麼?”
老喬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吧,國安部沒有你想的那麼古板。”
老喬轉過身,看著起伏的江面:“十二億是一筆不小的錢了,可以充實到新裝置的研發裡去,我們最近剛好有個新專案研究,可以拿十億充進去,加快研發進度。這筆錢,會更大限度地保護我們的戰士,提高他們作戰的生存機率。”
秦歌遞給他一支菸,老喬點燃了,抽著煙道:“剩下的兩億,可以發一部分給陣亡家屬,我一直覺得對他們有虧欠,上頭的撥款已經發給他們了,我們再以自己部門的名義給一部分,心裡也舒服一點。”
秦歌點頭,表示贊同:“我可以多敲一點,讓陣亡家屬過的舒服點。”
老喬看著秦歌,欣慰地笑了。
就憑秦歌這句話,他就知道,秦歌是真正的戰士。
真正的戰士,不僅需要心懷正義,勇往無前,而且也要有內心的柔軟和善良。
那些陣亡的戰士秦歌根本不認識,但是肯為他們出錢出力,不計回報,這份心思就令人敬佩。
秦歌這樣的戰士,真的是越多越好。
“再給你留一部分。”
“我不用。”
“你必須用。”老喬道:“因為你的檔案還屬於監察檔案,不屬於內部人員,所以我沒權利給你發薪水。”
老喬也有點愧疚:“這陣子,很多工作都是你自發在做,一分錢都沒拿到,倒是讓你一次次拿命去拼,我也有點愧疚。”
秦歌笑了:“喂,你是不是忽悠所有新人都這樣?弄得特煽情?”
“臭小子,我這是真情流露。”老喬嘆口氣:“如果真的能天下太平,誰願意去戰鬥,去流血,去犧牲?我們這樣的人不去戰鬥,天下就太平不了。說真的,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殺戮。”
秦歌尷尬地看著江面:“你不該對我說這些,會讓戰士產生厭戰情緒的。”
“戰士也是人,我也是人。”老喬無所謂地道:“我說過,戰士不僅需要忠誠勇敢,也需要善良。”
秦歌笑了:“你敲著我的竹槓,逼著我給你當兵,現在還想說自己善良,哇,長官,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哈哈哈!”老喬笑出了眼淚:“我不逼你,你肯乖乖就範嗎?”
秦歌點點頭:“薑是老的辣啊。”
老喬看著秦歌:“怎麼覺得,你就是塊老薑啊?說真的,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我好想都鬥不過你,你是不是上輩子就幹特工,這輩子記憶沒清除啊?”
秦歌微微一笑:“你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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