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帥已經開始哭了起來:“我就不該上山,媽的這是甚麼山,怎麼還會有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秦歌大聲地道:“位置!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裡!”
天帥都快哭了:“我在仙人峰上!”
秦歌愣了,停止了穿衣服的動作:“這麼巧嗎?不如你給我發個定位,我特麼導航過去好不好?具體的位置!你個二貨!”
“具體……具體……我這裡有棵樹!”
秦歌都快給他氣迷糊了:“這特麼是座山,你讓我在山上找一棵樹?”
“我……我頭頂有一片烏雲,老大老大的烏雲!”
徐鳳來緊鎖眉頭:“他這是嚇破了膽了,已經沒辦法正常思考了。”
秦歌道:“就在那烏雲下面別動,我哪兒敢動啊——!”
秦歌穿好了衣服,平靜地問:“天帥?張天帥?還用我們去救你嗎?看樣子不用了是吧?”
秦歌又氣又怒:“很好,這下省事了,到時候送副輓聯隨個份子錢就好了。”
此時對講機裡又傳來了天帥的聲音:“我不行了,秦歌,快,我的東西都掉了,我快抓不住了。”M.Ι.
秦歌趕緊衝了出去:“幾點鐘位置?”
“不知道,我分不清方向了!”
秦歌怒道:“距離那死鷹的位置有多遠?”
“比它高很多,向左一些!”
秦歌怒道:“出發!”
秦歌和徐鳳來,冒著暴雨攀巖無疑是在玩命,秦歌不讓徐鳳來出來,徐鳳來堅持要和秦歌一起救人。
暴雨洗刷的時候,所有岩石都在嘩嘩地流水,踩上去十分溼滑,摩擦力下降的厲害,秦歌彷彿叮囑:“小心,不能著急!”
那邊天帥喊著:“別特麼不著急啊!我快不行了,我快沒力氣啦!”
秦歌怒道:“你給我閉嘴!”
徐鳳來也沒想到,暴雨給山體帶來的變化這麼大,他艱難地移動著:“媽的,這哪裡是爬山,這是特麼集體渡劫來了!”
兩個人移動了十幾分鍾,終於看到了天帥的位置。
此時天帥爬在一塊凸出來的大岩石上。
那塊岩石表面十分光滑,像是一塊大鏡子一樣,以四十五度的角度面對天空,顯得十分突兀。
張天帥爬在上面,雙手張開,抓住岩石的兩邊,像是任由暴雨沖刷的一條鹹魚。
天帥扭頭看到秦歌,立刻大喊:“這裡!秦歌,這裡!”
張天帥看了看天帥的位置,搖頭道:“很難過去。”
秦歌喘著氣,暴雨澆透了衣服,臉上的雨水像是一條河流一樣沖刷著他的臉龐。
“前面甚麼都沒有,我們回去那邊安全的地方再找找!”
“別啊!”張天帥真的怕了,他的臉貼在岩石上哭了起來:“不要!求求你們不要丟下我!求求你們,我好害怕,秦歌,我都尿褲子了,我求求你了,我知道我之前對你有點苛刻,我錯了,救救我,我是家裡的獨男,不能死在這裡啊!我家裡那麼大的家業等著我繼承,我不能死在這裡,我不能啊!秦歌,石頭越來越滑,我沒力氣了,我求你,我求求你……我給你錢,我給你很多很多錢……”
張天帥自己最後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說些甚麼了。
後來他覺得自己失憶了,他不確定是自己真的失憶,還是不願意記起
:
今天發生的事情。
總之,為了求活命,他甚麼卑微的話說出來了,一邊哭一邊說。
當他轉過頭,看到秦歌板著臉將一個掛鉤鉤在他的腰帶上的時候,那一刻,他有一種真實的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感激。
徐鳳來爬過來,在一塊埋入山體較深的岩石縫隙裡砸進去一枚巖釘,套好了繩索,迎著暴雨對著張天帥大笑:“就你這德行還跟我搶女人?你平時那麼囂張,我以為你真的不怕死呢!先說好,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你的,回頭你再跟我搶三井香姬,我就把你尿褲子的事情告訴所有人!”
張天帥臉色極為尷尬,一是因為自己剛剛的失態,二是嫉恨徐鳳來拿自己的醜態來奚落自己,但是此時自己的命在人家手裡捏著,也不好發作,只能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
秦歌大聲地道:“不能一直留在這裡,得轉到那邊去,那邊的雨小一點,有地方可以休息!”
三個人開始慢慢移動,秦歌和徐鳳來,兩個人夾著張天帥,都把自己的繩索掛鉤鉤在了他的腰帶上。
徐鳳來腳下一滑,突然摔落下去,掛著的張天帥也慘叫一聲,滑了下去。
秦歌的登山鎬趕緊刨住一塊大石,咬著牙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
秦歌大喊:“找到借力點!太重啦!”
徐鳳來和張天帥的位置前面是懸空的,甚麼都抓不住、夠不到。
徐鳳來大喊:“不行,甚麼都抓不著!”
秦歌感覺自己的胳膊都要斷了,咬牙堅持著。
張天帥往下看了一眼,掉落的石頭彷彿墜入了無底洞一般,讓他渾身冒出了冷汗。
抬頭看著苦苦堅持的秦歌,一隻手鎖死了登山鎬,另外一隻手企圖做點甚麼,但是會卻無法找到完美的抓手。
太重了。這樣下去,都得死!
張天帥慢慢地摸向腰間徐鳳來的掛鉤,看著在下面還試圖尋找著力點的徐鳳來,咬咬嘴唇。
只要解開他的掛鉤,重量就會小很多,秦歌就有辦法脫困!
張天帥慢慢地摸到了掛鉤,手指輕輕地掰動掛鉤的卡扣……
上面的秦歌怒吼一聲:“張天帥你大爺!你敢把他摔下去,我就把你摔下去!你的掛鉤也在我這裡呢!”
徐鳳來抬起頭,驚訝地怒吼:“張天帥,你真是個狗孃養的!老子這麼辛苦來救你,現在要摔死我!?”
張天帥哭喪著臉:“我沒有,誤會!誤會!”
秦歌喊道:“那邊的那棵樹,徐鳳來,我把你蕩過去,你把繩子掛上去!”
徐鳳來看了看,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大哥,你以為是動作片呢?這太懸了啊!”
“還能比現在更懸嗎?”
徐鳳來一咬牙:“幹了!次奧!”
秦歌開始來回悠盪繩索,一邊蕩一邊罵張天帥:“張天帥!別特麼亂動,我也快沒力氣了!”
張天帥哭著道:“我不是亂動,我是止不住哆嗦!”
悠盪的幅度越來越大,最下面的徐鳳來配合著秦歌的運動,像是盪鞦韆一樣慢慢地發力,逐漸快要接近那棵從巖壁上生出來的小樹。
秦歌的登山鎬突然滑落,秦歌趕緊大喊:“徐鳳來!”
徐鳳來猛地感覺到了下墜,腦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咬著牙猛地往前一用力,盪出去
:
的瞬間丟擲了繩索,剛好掛在了小樹上。
三個人都被繩子勒的差點斷氣。
秦歌成了最下面的那個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頭衝著張天帥怒吼:“你特麼又尿了?!能不能管好你的前列腺!”
張天帥羞愧難當:“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經歷了甚麼!”
很快,烏雲飄走,暴雨停歇。
秦歌三人躲在一處比較狹窄的巖縫裡休息。
張天帥像是霜打的茄子,徹底蔫兒了,低著頭不吭聲。
許久,抬頭對秦歌道:“電話這裡有訊號嗎?可以不可以叫直升機來接我們?”
秦歌看著他:“你不打算當向賢的王了?”
張天帥臉色極其尷尬:“得……活著才行啊。”
秦歌冷哼:“你試試吧,有訊號就怪了。再說你在這裡直升機怎麼救你?能靠近麼?知道直升機的螺旋槳長度麼?知道直升機在懸浮狀態下的風力有多大麼?告訴你,可以把你吹的跟那隻大鷹一樣,飛下去,要麼撞在巖壁上,要麼被捲進去被螺旋槳攪成肉餡。”
張天帥聽著聽著,突然哭了起來,像個女孩子樣,抽抽搭搭地道:“我真是豬油蒙了心,竟然來這裡登山,這哪裡是山,簡直就是地獄!”
秦歌揉著太陽穴:“你就是裝,能不能也維持一下之前那股高傲的樣子?你這個樣子我看著噁心,很想踹你下去。”
“別別別,我……我好了,好了好了。”
等了一陣子,張天帥弱弱地道:“我……你們有水嗎?我渴死了,我東西都掉了……”
秦歌找出了自己的最後的半瓶水,遞給了他。
徐鳳來躺在巖縫裡,像是個死人一樣閉目養神:“尿了那麼多,是得好好補補。”
秦歌噗嗤一笑,徐鳳來也開始笑了起來。
張天帥被兩個人這麼無情地嘲笑,臉紅的跟火燒雲一樣,但是也不敢發作。
此時,自己的命運,就掌握在這兩個人手裡呢。
“秦歌,鳳來,你們救我……很仗義,我謝謝你們,但是……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跟別人說?”
張天帥臉上帶著乞求的神色:“我……我多少也是學校的學生會副會長,得有點面子……”
秦歌看著他,微笑搖頭:“你這個樣子,讓我感覺好像從來就不認識你。”
徐鳳來躺在那裡:“我得要一大筆封口費,很大的一筆。”
“沒問題!”提到錢,張天帥立刻自信起來,拍著胸脯道:“你們開價,我絕對不還價。”
此時對講機想了,明王的聲音極其虛弱:“秦、秦歌……救我。”
三個人一下子都坐直了,六隻眼睛相互之間不敢相信地交換著眼神。
秦歌皺著眉頭:“你們聽見甚麼了嗎?”
張天帥和徐鳳來趕緊搖頭,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徐鳳來道:“沒!我現在的體力根本就不配能聽見甚麼!誰愛聽見誰聽見,老子再聽見甚麼就真的掛了!”
張天帥也道:“我小時候耳朵得過病,總是間歇性地聽不見對講機裡的聲音,哎呀,我病又犯了!”
明王的聲音十分虛弱:“別、別這樣……秦歌,我知道你是個仗義的人,救我一次,求求你……”
秦歌的臉也跟苦瓜一樣:“我剛剛就應該跟那隻大鷹同歸於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