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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要來新人了

2022-05-24 作者:香酥慄

 趙桂花這一天都忙活的很,她給虎頭和小燕子一人做了一身夏裝。海魂衫半袖和藍色的大褲衩,男娃兒女娃兒都是一樣的。

 除此之外,兩個小孩兒還一人收穫了兩件背心和兩條小內褲。

 男娃穿褲子比較費,趙桂花還多虎頭做了一個八分褲。這幾件,看起來都不比買的差了,雖然也拼了,但是都是大塊兒的料子。所以根本想不到是因為布料不夠了。

 做完了這幾件,除了那一塊的的確良,就沒有特別大塊的料子了。

 不過趙桂花則是找了一團子紅色帶小碎花的布條,差不多每一條都有手掌寬,趙桂花打算拼成兩條橫條連衣裙給小燕子穿,不過這是個細緻的活兒,到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趕出來的。

 再說反正也沒有到夏天,趙桂花倒是不急的。

 虎頭和小燕子揹著小挎包放學回來,一看洗乾淨在院子裡迎風招展的新衣服,高興的原地蹦蹦跳,虎頭驚喜的說:“是我的新衣服,是我的嗎?”

 趙桂花笑了出來,說:“是啊,你看,這邊這幾件都是你的,旁邊的是你妹妹的。”

 虎頭拍巴掌:“好耶!”

 他會數數了,自己數了數,說:“我比妹妹多一條褲子。”

 小燕子跟在哥哥身邊搖擺,她比哥哥還高興,她的新衣服比哥哥少呀。小姑娘拍著小手兒噠噠噠的原地跳,開開心心:“小燕子有新衣服啦。”

 雖然少一件,但是小姑娘一點也沒在意。

 因為很多時候,她連有都沒有的。

 趙桂花揉揉小丫頭的小辮子,真是個小黃毛丫頭,她說:“你比哥哥多的。”

 “哎?”

 小兄妹兩個都懵懵的看著奶奶,小燕子深深懷疑奶奶是哄她不識數兒,她都能數到十了哦。

 這可騙不了她。

 趙桂花看她這個懷疑的小眼神兒,笑的更厲害了,說:“你還有兩條連衣裙,沒做完呢,奶也忙不過來啊!”

 這麼一說,小燕子就懂了,她立刻睜大眼,震驚:“兩條,裙裙?”

 趙桂花點頭:“對,兩條連衣裙。現在天還冷,等暖和了你就收到了。”

 小燕子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幸福的都要冒泡泡了,她醉奶一樣輕輕的搖擺,靠在了哥哥的身上,說:“兩條,我要又兩條新連衣裙……”

 說完了,小丫頭趕緊立正,軟軟糯糯的問:“是給我的,不是給哥哥先穿的嗎?”

 聽到這話,趙桂花有幾分心酸。

 一旁的虎頭紅著臉說:“男孩子不能穿裙子的,肯定是給你的。”

 小燕子的臉蛋兒也紅撲撲起來。跟哥哥不一樣,哥哥是害羞,她是興奮的,小姑娘小手兒攪在一起,說:“好棒哦。”

 趙桂花捏了一把小丫頭的臉蛋兒,說:“往後你哥哥有的,你也有。”

 小燕子咧開小嘴兒笑。

 趙桂花另一手攬住虎頭,說:“虎頭衣服比妹妹多,所以這一次多給妹妹做,等以後虎頭衣服少了,也給虎頭多做。”

 虎頭:“好!”

 他大聲的說:“我知道的!”

 他過幾個月就要上小學了,他可是很懂事的。

 趙桂花點頭:“你們都很乖,只要乖乖的,奶疼你們。”

 虎頭大聲:“我會乖!”

 小燕子也不示弱,大聲:“我也會,小燕子更乖。”

 趙桂花:“你們都是好孩子。”

 兩個小孩兒得了表揚,都洋洋得意的,很快的,小兄妹倆就手拉手一起去玩兒了,趙桂花家洗的衣服掛在外面晾著呢,自然人人都看得見,蘇大媽看了看,羨慕的說:“你家可真是捨得,給孩子做這麼些衣服。”

 趙桂花:“這些衣服還不夠咱大人的一件兒呢。”

 其實怎麼都是夠的,但是又不能拼在一起吧。

 趙桂花:“我這就是淘換了些小布料,大人做吧,也不夠,索性都給孩子做了。正好孩子也沒怎麼穿新衣服。也讓孩子高興一下。”

 這話趙桂花倒是說的很實在的。

 倒不是她多謙虛,其實趙桂花還是個挺愛顯擺的人,但是她多少也是個經歷過事兒的,也曉得有些話可不是能亂說的,日子過得好人盡皆知,也不完全是個好事兒。

 誰知道,有沒有人嫉妒呢。

 就像是前一段時間鬧小偷兒,他們這整條街多少個大院兒,每個大院兒又是多少家呢,怎麼就偏偏來周李氏他們家了。還不是因為她整天吹牛說自家是甚麼“首富”,有時候也不能太吹噓的。

 “其實我是想給我家老頭兒做的,我家老頭兒都四五年沒做新衣服了,但是這料子都不夠。”她把話先撂下,說:“我等攢一攢,今年夏天肯定要給我們家老頭兒做一件新的。”

 “你倒是知道心疼你家老頭兒,我家也是一樣啊,沒像你家那麼久,但是也兩三年沒做新的了。”王大媽感慨:“我家兩個小子且能嚯嚯呢。”

 李偉偉李軍軍兩個男娃兒,自然更能闖禍,那褲子說刮一個口子就刮一個口子,真是沒轍。

 大家的話題很快的轉移到了孩子身上,蘇大媽眼神閃了閃,說:“趙桂花,你跟誰淘換的啊,能不能給我淘換點?你看我家這日子也過的不容易。三個小子也是太淘氣了。正是缺布票的時候。”

 她也看出來了,趙桂花確實應該沒有大料子了。但是這來源麼,她還是想問問的。

 趙桂花:“我的一個老姐妹,她沒有了,人家也是裁衣服剩下來的。”

 趙桂花可沒打算把蓮大媽推薦給蘇大媽,倒不是說只想自己把著這麼個渠道,而是她覺得蘇大媽不怎麼厚道。她倒是不一定能說出去,但是肯定是要事事都拉上她了。

 說句難聽的,這就跟個牛皮糖一樣,但凡是稍微沾點邊兒,甩起來就很難。

 而且她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樣子,倒時候又指不定出甚麼么蛾子呢,正是因此,趙桂花一開始就杜絕了這種想法,她笑著說:“這樣的事兒,哪兒能一直有啊。”

 正說著,就看後院許大嫂罵罵咧咧的進門,趙桂花:“你這是咋了?”

 許大嫂氣哄哄的,說:“嬸子,你不知道,白奮鬥那個癟犢子,腦子有毛病的,不知道為啥,在廁所周圍轉悠呢。搞得我上廁所都不放心。你說他是不是偷看啊!”

 “哎呦,可不敢這麼說。這樣說了可是要壞人名聲的,不至於,真的不至於,他如果真的對想偷看也不會大白天啊,你可是誤解他了。”蘇大媽第一時間跳出來為白奮鬥解釋。這倒不是因為她跟白奮鬥關係多好,而是白奮鬥是她們家的血庫呢。她可不能讓白奮鬥落個這樣的名聲,這樣的名聲是要被當做流氓抓走的,如果抓走了,那工作可能就要丟了。

 這人甚麼都能丟,就是不能丟了工作,如果真的丟了工作,他們家還能依靠誰?

 白老頭爭的可沒有他兒子多,再說多一個人不好嗎?

 她著急的為白奮鬥解釋,許嫂子撇撇嘴,隨即說:“蘇大媽,我曉得你人好,但是你不知道,他已經在哪兒轉悠好幾天了,真是愁死人了,我這每次上廁所都不放心。”

 許嫂子心裡不高興,自然也要說出來的。

 “你們就沒遇見他?”

 趙桂花:“我遇見過,不曉得他幹啥,問了他也沒說。”

 上輩子,沒聽說他還有在廁所周圍轉悠的傳言啊。真是一朝不同,很多時候就截然不同了。

 周李氏:“我也遇到過,我看這個小子就是個變態,就該通知廠裡,找廠保衛科給他抓起來。”

 周李氏可是不待見白奮鬥的,恨不能踩死他。

 “不至於這麼說吧,我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自己就是保衛科的啊,你讓他自己抓自己?”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

 王大媽似乎知道點甚麼,她眼神閃了閃,說:“等我說說他吧,他沒壞心,就是腦子不好。”

 她這麼一說,大家也就沒反對了。

 畢竟,王大媽是個管院兒麼,而且很明顯,王大媽多少知道一點甚麼的。趙桂花也看了一眼王大媽,一轉頭,視線落在自家洗好的衣服上。冷不丁的,趙桂花一下子抓到了甚麼——封建迷信。

 她冷不丁就想起了蓮大媽,她可是過來轉悠好幾次了,還當著她的面兒說過廁所有不乾淨的東西,當時趙桂花不感興趣,這話題就結束了。

 如果,白奮鬥也聽過這個話題,信了呢。

 畢竟,這人那天可掉進廁所兩次,說不定比別人多了幾分相信呢。雖然不曉得具體咋回事兒,但是趙桂花深深覺得,白奮鬥總是偷偷回來在廁所周圍轉悠,肯定不是為了甚麼偷看,十有八九是要搞甚麼封建迷信。

 具體怎麼搞,她不清楚。

 但是這個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這肯定也是王大媽不想說的緣故,因為傳播這些,白奮鬥的名聲就更壞了,說不定廠裡還會追究,所以王大媽不說,她這人在這一點上還是很厚道的。

 趙桂花想通了,起身,說:“回家做飯,時候不早了,也該做飯了,這一天天的,真是竟忙活了。”

 “那可不是,我家老頭子還覺得我在家啥事兒也沒有且好著,也不看看家裡多少活兒呢。”

 “就是啊,你看這個時候就羨慕周大媽了,啥也不用幹,等著兒媳婦兒回來就成。”

 “可不是。”

 蘇大媽也經常不做飯,但是她裝的好,但凡是乾點活兒就幹在面兒上,所以大家反而都有一種蘇大媽很勤快的錯覺,大家都覺得她很勤快,但是身體不好,所以很多重活兒幹不了。

 但是人是個勤快人。

 周李氏就不行了,又不會經營人設,簡直是好吃懶做的代名詞。

 周李氏也不覺得大家這麼說有甚麼,反而是得意的說:“你們拿捏不住兒媳婦兒是你們不行啊,那兒媳婦兒進了家門,還有不幹活兒的?不幹活兒就是沒立好規矩。”

 “呵呵呵呵。”

 有的人贊同,有的人不贊同,這個時候都尬笑,笑夠了散夥兒回家做飯。

 趙桂花也回家,因為今天自家兒子女兒都得了衣服,梁美芬屁顛兒屁顛兒的,興奮的不得了。

 趙桂花:“隨便做點吧,你蒸窩頭,我燉個菜。”

 兩個人一起,總是快很多的。

 這天傍晚,莊志希下班就奔著公交客運站,他又來接他媳婦兒啦。他媳婦兒下班比他晚,他正常時間下班走過去都來得及。莊志希也沒做公交車,直接走過去,走了將近四十分鐘,倒是不怎麼累。

 春寒的天兒,他反而覺得走走身上帶了些熱乎氣兒,暖暖的。

 所以莊志希都是步行,他順著街道往客運站走。眼看就要到客運站了,他突然停下了腳步,看向了街道的另一側,莊志希猶豫了一下,拐了彎兒,直接走過馬路跟了上去。

 好巧不巧,竟然讓他看見了一個熟人——周群。

 周群下班了不回家走到這邊,莊志希還是有點好奇心的,他默默的跟了上去,就見周群走進了一個招待所。莊志希挑挑眉,抬眼看,心裡琢磨起來,周群是本地人,他有住處,所以不可能有人給他開介紹信,讓他來本地的招待所住。

 沒有介紹信,人家招待所也不可能讓他住店的。

 那麼,他來幹甚麼?那就是跟他一起的人是有介紹信住在這裡的,莊志希倚在牆上,看著招待所的大門不放鬆。要說起來,他也真是閒的,沒事兒幹跑這兒盯梢了。

 但是有問題嗎?

 沒有的!

 莊志希覺得,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啊!

 他靠在牆上,沒一會兒,冷不丁的,又看見了一個熟人兒。

 那就不用多說了,來的這個不是旁人,正是王香秀。

 王香秀此時已經把工作服換下來了,穿了一件普通的上衣,她匆匆的進了招待所。

 莊志希:“……倒是一點也不奇怪。”

 這好端端的沒事兒跑到距離家裡挺遠的招待所,想也知道不是甚麼好事兒。遇到這樣的情況,用點腦子都分辨的清楚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嗯……不用腦子分析,也一下就能猜到個七七八八啊。

 莊志希覺得這個時候真該叫姜蘆來看一看,不過,也許姜蘆看了也不覺得周群有問題,更多的可能,是她恨不得殺了王香秀。但是卻覺得周群最無辜。

 一陣風吹過,莊志希覺得這傍晚還是挺涼的,其實早就立春了,現在都三月了,中午的時候還是有大太陽的,但是傍晚不成,還是挺冷的。莊志希搓搓手,突然就笑了出來。

 他可真是閒的啊,雖然要看八卦,但是也不用跟個看門狗似的在這裡等著吧,反正,不用等也是個甚麼情況,他這不是閒的?這麼想著,莊志希搖搖頭,抄著手轉身,不看了!

 八卦麼!

 啥時候都不缺的。

 這冷颼颼的天,還是接他媳婦兒更重要,莊志希很快的走了,但是如果他不走,其實也是很快就看見周群和王香秀分別出來的。他們兩個可是很快的,這不,王香秀已經在穿衣服了。

 周群躺在床上,懶洋洋地說:“著甚麼急。”

 王香秀扣著衣釦,說:“怎麼不急?我還得回家做飯呢,我又不是男人,回家就能吃現成的,我家裡活兒可不少。我婆婆身體又不好,你都曉得的。”

 周群不置可否的嗤了一聲。

 她回頭看了周群一眼,小聲問:“這裡沒關係吧?”

 周群:“沒關係,我說好了的。”他睨著王香秀,說:“既然這麼擔心,你別來啊?”

 王香秀嘟嘴:“沒良心。”

 周群嗤笑一聲,說:“你有良心?你有良心別跟白奮鬥攪合在一起啊?別以為我不知道,白奮鬥知道了女鬼的傳言。是你告訴他的吧?”

 他媽給他準備了黑狗血辟邪,他除了喝了一些,也帶在身上呢,這不,就讓王香秀髮現了。這人仔細的問了為甚麼,轉頭就告訴了白奮鬥。

 他早就猜到了,白奮鬥總是在那邊轉悠,肯定是堵那個神婆的。

 他肯定也想辟邪的,不過自己找不到途徑罷了。所以才每天偷偷的曠工回來找人。不過運氣不好,一直沒遇到罷了。旁人不曉得是怎麼回事兒,但是周群猜到了。

 他冷笑:“我倒是不知道,你們感情這麼好,怎麼的,你就不怕他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

 王香秀上前輕輕的靠在周群身上,說:“你說甚麼呢,在我心裡,自然是你更重要了。他算甚麼啊,就是他一個腳趾蓋兒都不如你的。但是我養著三個孩子呢,如果沒有他的幫襯,我的日子怎麼過?既然是這樣,我自然不能讓他出事兒的。如果他真是有個甚麼,我還能指望誰?指望你這個冤家養我?我自己都不敢想呢。”

 周群呵呵了一聲,說:“我不可能離婚的,我不看重錢,但是離婚太不體面了。”

 他抬眼:“我想在廠子裡發展,哪裡能讓自己失了臉面?”

 王香秀軟乎乎的說:“我知道的啊,我也沒有說你甚麼,所以啊,你也不用總是說白奮鬥,你知道的,我對他本來也沒有甚麼感情。”

 講真,她是真的看不上白奮鬥的,白奮鬥不是不好,可是好又有甚麼用,人又醜又笨,還不機靈,腦子一根筋,她王香秀在這麼著,也不至於找這樣一個男人。

 她說:“在我心裡,你更好的。”

 周群看她的眼神,得意的笑了出來,掏了錢,說:“拿著買點糧食吧。”

 王香秀輕聲哎了一聲,柔柔的看著周群,說:“還是你有本事。我就知道,跟著你不會錯。”

 她拿了錢,就不欲多待了,很快的說:“那我先走了,免得被人發現,我們分開走。”

 周群擺擺手。

 王香秀很快的出門,她左右看看,確認無人,很快的下樓。樓下櫃檯的人低著頭,充耳不聞,王香秀很快的走了出去,一出門,她就呸了一聲,低聲罵道:“甚麼垃圾玩意兒,當老孃看得上你?不是看你還有點錢,我也看不上你,你連白奮鬥還不如。白奮鬥最起碼的不像你這麼個偽君子這麼虛偽。”

 王香秀摸了摸到手的五塊錢,覺得腳步都有勁兒了,快速往家走:“要不是看你出手大方,老孃才不伺候你。放個屁的功夫都白瞎我走這麼遠。”

 不過想到五塊錢能買不少的東西,她也露出笑面兒,這波不虧。

 一個月只要有這麼一次,她就夠貼補不少了,這可將近她五分之一的工資了。再省一省,一個月的口糧錢也是夠的。她就稀罕周群這傻大方的樣子。

 王香秀不捨得叢公交車,小跑步往家走。

 她走了一段距離,周群也走了出來,他倒是不著急,這男人日子就是比女人好過。也不用做飯,他慢悠悠的往家走。

 莊志希哪裡想到這兩個人快成這樣,他其實都沒走多遠,人家也就散夥兒了。他來到公交客運站,也不進去,坐在門崗等人。門崗大叔姓周。

 周大叔給他倒一杯熱水,說:“你這小子對媳婦兒倒是不錯,這來接人的,你是獨一份兒了。”

 其實莊志希來的也不多,只是偶爾過來,但是跟其他人比起來肯定還是多了的,莊志希笑眯眯,嘴甜的說:“現在天短,你們下班天都黑了,我媳婦兒那麼好看,我哪裡放心?我來接她,我心裡也踏實一點。”

 周大叔呵呵笑,心道你可真能瞎掰,就你媳婦兒你怎麼可能會怕遇見壞人。

 他們客運站誰不曉得,明美那是第一把好手兒。

 幾個大老爺們恐怕也不是他們的對手的。

 “你們機械廠忙不忙啊?”

 莊志希像是一個好學生一樣,斯斯文文的說:“車間那邊肯定很忙的,不過我這邊不忙,我在醫務室就是收費。”

 他笑著說:“我們醫務室都是小活兒,不忙。”

 “醫務室也挺好的,你是大夫?”

 “不是,收費的。”莊志希覺得大家都不聽人說話的,他明明是說過了的。不過大家好像都不走心,都是覺得在醫務室工作就一定是懂醫術的,其實根本不然。

 莊志希:“其實我……”

 “志希哥!”

 莊志希正說著,就聽到脆生生的叫聲,他探頭一看就見進站的一輛車上探出一個腦袋,正是明美。

 明美對他揮揮手,說:“志希哥,等我哦。”

 莊志希笑著說:“好。”

 車子進站,明美很快的往後頭的辦公樓跑,差不多時間進站的幾個公交車司機和乘務員都笑了出來。幾個已婚婦女擠眉弄眼的,示意大家看莊志希。

 莊志希這人的長得好,那還是有點牌面的。

 “這小兩口感情就是好。”

 “可不是。”

 “我家那個,從我上班就沒有接過我。”

 “你也沒有人家明美長得好看啊。”

 大家七嘴八舌,說說笑笑,還沒走近辦公樓,明美都已經跑出來了,一個大姐調笑:“呦,你這倒是快。”

 明美害羞的紅了紅臉,隨即嗔道:“那我男人在外面等著我的啊。”

 他們可是合法的小夫妻呢。

 她很快的奔到門崗,莊志希笑著走出來,“你車呢。”

 明美:“哦對,我忘了。”

 她趕緊去腳踏車的車棚把自己的車子推出來,莊志希騎車載著明美,一溜煙兒就拐了出去,明美摟住他的腰,說:“你怎麼有來接我了啊?”

 莊志希:“我沒事兒啊,不是說好了沒事兒就來接你?”

 明美嬌嗔的笑,嬌俏的嗯了一聲,她說:“那不是很累?”

 莊志希:“不累,我樂意,看見你一點也不累的。”

 兩個人都笑了出來,車子正要拐彎兒,聽到後面有人追出來,大喊:“小明,小明美……”

 莊志希大長腿一下子支住了車子,停了下來,夫妻兩個一起回頭,就見一個老頭兒氣喘吁吁追上來。明美跳下車:“主任?”

 主任大喘息,說:“你這跑的也太快了,那甚麼,你媽讓我跟你說,讓你今天下班回孃家一趟。”

 他們兩家住樓上樓下,平時捎個話兒甚麼的也方便。

 他差點就沒趕上。

 明美:“哎?哦,好!”

 主任擺擺手:“行了,我早上忘了跟你說了。唉我去,這追你給我喘的,趕緊走吧。”

 明美:“好。”

 明美拍拍莊志希的後背,說:“走,回家。”

 莊志希:“回那個家?”

 明美嬌嗔:“當然是回你家,回去說一聲我們再回孃家啊,不然這麼晚一個來回。我們也沒個交代,婆婆擔心我們怎麼辦?”

 莊志希:“行。”

 小夫妻很快的一起騎車回家,莊志希:“哎,我今天再來的路上遇到周群了,他和王香秀兩個人一起一前一後的進了的旅館,我跟你講……”

 莊志希講了起來,明美的眼睛瞪的圓溜溜的,說:“他們可真是牛逼。”

 莊志希:“誰說不是呢。白奮鬥啊,真是白瞎。”

 明美一點也不同情他,說:“自找的。”

 她這個人可是很嫉惡如仇的,就衝白奮鬥無緣無故的想在廁所偷襲他家志希哥,明美就對白奮鬥沒有甚麼好印象了。她問:“你同情他?”

 莊志希:“我閒的?我這不是看熱鬧嗎?”

 明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夫妻兩個這麼碎碎唸的一路回家,他們到家的不算早,家家戶戶都已經吃飯了,莊志希和明美一同進門,莊志希嚷嚷:“媽,我看到晾在門口的新衣服……”

 “我的我的,是我的。”虎頭趕緊告訴小叔:“是我的新衣服。”

 “還有我的。”奶聲奶氣的小妹妹小燕子。

 莊志希笑著說:“這可真不錯。哪來的料子啊,咱家布票不是用完了?”

 趙桂花抬頭:“要你管?”

 莊志希一秒閉嘴,老孃可不好惹。

 莊老蔫兒開口:“吃飯吧。”

 “好,爸媽,等一下我跟明美要去一趟我丈母孃哪兒,不曉得甚麼事兒,我丈母孃支會讓我們過去一趟。”莊志希說了起來。

 趙桂花點頭:“去吧。”

 她似乎想到了甚麼,看向了莊志希,莊志希:“嗯?”

 突然被盯上,趕緊立正坐好,趙桂花:“你交際比較廣,遇到你們單位誰有縫紉機票想出手,就商量一下拿下來。”

 莊志希:“臥槽。”

 其他的人也齊刷刷的看向了趙桂花,不想相信,這簡直不是他們老孃啊。他們老孃可是很能計算著過日子的。這最近是咋了?又想買腳踏車,又想買縫紉機的。

 這有多少錢抗造啊?

 大家都呆滯的看著趙桂花,趙桂花挑眉:“你們有意見?”

 莊志希反應多快啊:“那當然沒有。”

 梁美芬也震驚的看著婆婆,婆婆這是讚了多少錢啊。不過很快的,梁美芬就在心裡搖頭了,婆婆應該沒有特別多的錢的。他家進錢是有數兒的,雖然梁美芬糊塗,但是梁美芬也是為數不多的高中畢業生了。

 家裡進進出出的賬,她多少是能猜到一點的。

 婆婆手裡有錢,但是卻又絕不是很有錢。

 雖說之前賣了魚也算是賺到一筆外快,但是當時他們家換了不少肉。所以現金估摸著也沒有很多。梁美芬迷茫的看著婆婆,不曉得婆婆這是要幹啥。

 倒是明美點頭,很贊同婆婆的做法,她說:“早買早用早享受,其實挺好的。”

 這可不是明美拍馬屁,而是明美打小兒的習慣,別看她存了不少的私房錢,但其實啊,她花的也多。沒辦法,做女兒的生活習慣,難免是有點像親媽的。

 明美她媽又是像她姥姥。

 要說起來,明美她姥爺當初可是金鋪的大師傅,在三四十年代,這個活兒可是很金貴的,收入也相當不低,最早的時候,明美外公外婆也是勤儉持家,好好過日子。

 不過那個時候世道亂,就算是勤儉持家,就算是想要過好日子。可是老天也未必給機會,明美的大舅就是在七八歲的時候沒的。因為這件事兒,她外公外婆受了打擊,從那以後,就不攢錢了。

 這兩口子也看出來了,這有錢啊,該花就花,不然人沒了,錢沒花了,也是傷心事。

 明美她媽媽是老三,她還有一個二舅,大兒子沒了,老兩口也跟以前不一樣了。他家的日子,吃的那可是比鄉下地主家還好。一般人家男娃兒也比女娃兒受重視,但是明美媽就從來沒有撿過哥哥的舊衣服,這兩口子一個在金鋪做大師傅,一個在金鋪做夥計,夫妻兩個賺了錢就吃吃喝喝,肉也吃的,衣服也買得。

 雖然沒像別的大師傅那樣家裡有房有地,但是他們一家子那可是身體倍棒兒。這能不棒嗎?

 別人家都要省吃儉用,他們家大魚大肉,小孩子成長吃的好和不好,那可是差很多的。按理說,這樣過日子那可真是有今天沒明天的,完犢子。

 不過誰曾想,運氣這回事兒,真是很難說。

 解放了,他們家反而是因為無房無地,沒得家產,定了個貧農的成分。要知道,明美外公當年那些同行,但凡是有點錢的,都要買房買地,最好也就是個中農,成分上多少就不如貧農了。

 他家倒好,真是啥也沒有,定了個貧農。

 也是難說的際遇了。

 因為一門手藝,明美她外公分到了廠子做工人,還分了房。

 所以明美外公外婆就常說,做人啊,最重要是開開心心,吃好喝好,早花錢早享受。正是因為這個,明美外婆過世的時候,全家都覺得老太太這一輩子也不虧。

 明美她媽多少是很受父母的影響的,明美雖然沒跟外公外婆身邊長大,見都沒見過幾次,但是她受她媽媽影響啊。

 所以現在提起這個,明美是很贊同的。

 再說,她的夢裡,過些年錢的購買力就會越發的小了。那既然如此,現在早享受不是很對?這就是現在不好花錢買呢,要不然,她都想用自己的私房錢買個金項鍊臭美一下呢。

 明美眼睛明亮,她很贊同婆婆的看法。

 趙桂花點頭,說:“我覺得也是這麼回事兒,我們年紀還小著呢,不用這麼早就琢磨攢養老錢。倒是不如給家裡添置點東西,用起來也方便。不然你說總是借人家的,這多不方便。”

 而且吧,借多了誰家不煩啊。

 那可是金貴東西。

 明美點頭:“我媽也總是跟我這麼說,所以我家早早就買了縫紉機。”

 趙桂花:“你家也買收音機了吧?”

 明美點頭:“買了好些年了。”

 趙桂花咋麼一下嘴兒,感嘆:“收音機啊……”

 莊老蔫兒的筷子啪嗒一下掉了,驚呆的看著趙桂花,不敢相信她這還想買三大件了。

 三大件,腳踏車縫紉機手錶。

 這是體面人家結婚的時候必備的,但是他們這樣不為了結婚的人家提起購買三大件兒,可沒甚麼手錶這個選項。那另外一個,說的是收音機。

 他們可從來沒想過,自家還能買得起三大件兒。

 莊老蔫兒覺得心肝兒顫,家裡錢……夠嗎?

 要說家裡一丁點存款也沒有,莊老蔫兒想一想就覺得嚇人,不過他慣常是個悶葫蘆,又是個粑耳朵,就算是有想法也不敢說。他匆忙的撿起筷子,尷尬的笑。

 趙桂花倒是沒留心這個,她想了想,嘆息一聲,說:“如果買縫紉機,就沒錢買收音機了。再攢兩年吧。”夠是夠,太緊巴。

 莊老蔫兒總算是把心放下了。

 梁美芬:“……”可怕!婆婆最近越發的不著調了!

 明美:“……”失落,還以為家裡可以買收音機了呢。

 不過,收音機票也不好搞,就算想買,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買到的呢。

 像是現在就是,雖然婆婆想買縫紉機,但是這縫紉機票甚麼時候能碰見就不好說了。黑市兒倒是有,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淘換點吃的,那是必須的。

 但是淘換票據倒不是了。

 而且,一般這種票據都掐在固定的販子手裡。

 明美曉得,趙桂花也曉得,這些人可都不簡單。

 她提醒說:“你就在廠子裡問一問,別走甚麼黑市兒。”

 莊志希點頭:“這我曉得。”

 黑市兒這玩意兒,大家會去,但是卻又不是那麼頻繁的去,買東西也是有講究的。畢竟他們是工人階級,真是被人逮著了,影響工作就不好了。

 莊志希和明美很快的吃完飯,小兩口這才一起出門,兩個人一出門,就遇見王香秀,她在院子裡洗衣服,大冷的天,她也把袖子挽的高高的,露出潔白的小臂。

 她抬眼看向小夫妻,笑了笑,熱情的打招呼:“這是要出去啊?”

 明美也快樂的回應:“我回一趟孃家。”

 小夫妻兩個騎車出門,王香秀撇撇嘴,她每年連過年都不一定回一趟孃家的,這個明美倒是隔三差五的回,這樣的女人,可不是甚麼好女人。

 這莊家看著厲害,其實還不是捧高踩低的,這要是換了梁美芬,你看他們還能讓她這麼頻繁的回去。

 她撇撇嘴,想了想,轉頭往白家走去……“奮鬥啊,秀姐洗衣服,你有衣服要洗嗎……啊,你你你快穿上快穿上……”

 白奮鬥尷尬的很,叫:“秀姐你先出去,你先出去啊!真是……咋不敲門!”

 這小插曲幸好沒有人看見,不然少不得傳出甚麼不好的。

 不過白奮鬥是巴不得能跟秀姐有點傳言的,他其實心裡啊,也不那麼在意的。

 男人麼,稍微穩定了一點,回過神,就有點得意了。

 門雖然關上了,白奮鬥卻還碎嘴子:“秀姐啊,你想看我也不是不行,幹啥突然就衝進來,你說我這要是一喊,人家還不把你當成那啥抓起來。”

 “呸,竟是胡說。”王香秀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澀,但是面色如常。

 “秀姐,你說你,你還不知道我……”他猶豫了一下,沒坦白心思,有些話,說破就不好了。他嘿嘿笑,摸摸頭,說:“你該是曉得的……”

 沒直接說。

 王香秀哪裡不曉得,與他膩乎:“秀姐也想跟你在一起,但是難啊,我哪裡配得上你?”

 “那咋配不上?你這麼好。”

 王香秀失落的楚楚可憐:“我哪裡都配不上,你還是個大小夥子呢。我是甚麼?一個帶著三個兒子的寡婦。我哪裡配得上你?”她的聲音帶著苦楚。

 倆人膩歪著,卻不知道,對門的莊家,幾隻眼睛都趴在窗上頭看熱鬧呢。

 趙桂花也不例外,她嘖嘖:“這說啥呢,你看白奮鬥眼神兒都拉絲兒了。”

 “肯定是勾引……”梁美芬也是看不上的,她說:“我都看見不止一次了,也不曉得這個王香秀到底是想不想跟白奮鬥好。哎呀,你說他們怎麼不大點聲啊。這都聽不見。”

 “人家說私房話,能讓你聽見?你這不是做夢?照你這麼說,乾脆大喇叭廣播得了。人家也揹著人的。”

 這個時候,梁美芬就感慨了:“你說揹著人,也不是完全看不見啊,大家都不瞎,真是不知道白家兩父子怎麼想的。我就沒見過這種蠢爹,自己這樣還要帶著兒子……”

 她正說著,看著婆婆突然呆住了。

 她抿抿嘴,小心翼翼的說:“婆婆?”

 這是說了啥?

 婆婆怎麼突然呆住了。

 趙桂花愣神不是因為旁的,而是因為她突然想到明美是為甚麼回孃家了。雖然明美還沒回來呢。但是,趙桂花知道,他們院裡,要來一個神人了。

 趙桂花抿抿嘴,突然就笑了出來,說:“以後,更熱鬧了。”

 明美她姥爺,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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