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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美男子的憂愁

2022-10-24 作者:香酥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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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往後走,下頭的人也上不來啊。

 這個年頭,淳樸的人還是很多的。

 “竄一竄啊……”明美又喊了兩聲,端起自己的熱水壺, 中午添的熱水, 又不剩多少了。她晃盪了一下里面的胖大海, 擰上了杯子。最後一趟車, 上完了下班!

 明美深吸一口氣, 繼續喊:“大家互相體諒一下~”

 眼看人終於都擠上了車, 明美舉手示意,司機嘎吱一聲關上門, 車子終於向前開去, 明美跑的這趟路線正好算是熱門路線, 中間途徑王府井, 這一條線, 平日裡還好, 但是隻要過年過節,這人多的螞蟻一樣, 密密麻麻。

 車子一站一站的停靠,隨著車上的人越來越少,明美也終於鬆了一口氣,終於要下班了。

 冬天天黑的早, 明美又比一般人下班晚一點, 她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大黑了, 剛進院子裡就聞到好多人家做飯的味道,今晚可沒有昨晚噴香的魚味兒了。

 莊家的兩個小孩兒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一看到明美, 立刻高興的叫:“小嬸回來了!”

 別看倆小孩兒其實對明美一點也不熟,很陌生,但是他們總歸知道這是自家人,跟鄰居可是不一樣的。所以明美一回來,他們又激動又高興。

 虎頭雖說已經六歲了,但是到底還是個小孩兒,家裡沒有大人,也沒有晚飯,小朋友們都回家吃飯了,他心裡酸酸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一看到明美,立刻奔上前。

 明美走路帶小跑兒,臉蛋兒紅撲撲的,她趕緊上前,說:“你們怎麼不進家?在門口坐著幹啥,快進屋。”

 她把人領進了屋,這才拉開點燈。

 屋裡一下子亮堂起來,明美:“你們餓了吧?”

 虎頭有點小拘謹的點頭,小燕子小一點不懂那些,倒是軟糯糯的說:“小燕子餓了,家裡沒有人,沒有飯。”

 明美:“行,那小嬸來做飯。”

 她把自己的東西放下來,開了碗櫃,說:“我們做甚麼呢?我看一看……做個面片兒湯吧?你們看怎麼樣?”這想著今天的天兒這麼冷,等幾個人回來肯定還要喝點湯湯水水比較容易暖和起來,就想到了面片湯。

 虎頭和小燕子還是第一次被人徵求意見,兩個人嚴肅的對視一眼,點頭說:“好。”

 明美:“那行,就面片湯了,我們再加點青菜,你們知道家裡的菜放在哪裡嗎?”

 虎頭立刻說:“我知道,地窖裡有。”

 明美:“那放點白菜吧。”

 她看了一眼家裡的存貨,猶豫了一下,說:“你們說……我如果在面片湯裡放一顆雞蛋,你奶會不會罵我?”

 虎頭:“!!!”

 小燕子:咕嘟,吞嚥口水的聲音。

 明美眨巴大眼睛問兩個小孩兒:“你們覺得能放嗎?”

 虎頭也沒忍住,吞嚥了一下口水,他也好饞好饞啊,可是……他看著小嬸嬸,小嬸嬸是信任他才會甚麼都問他們的,他不能騙人,騙人不是好孩子。

 他小聲:“……會。”

 明美:“啥?”

 虎頭:“奶會罵人。”

 他的雞蛋……他的雞蛋飛走了。

 明美瞬間耷拉腦袋,就連辮子都少了幾分生氣,幽幽的嘆息一聲:“哎~”

 虎頭也跟著:“唉~”

 小燕子不怎麼懂呢,奶聲奶氣的跟著學:“唉~”

 明美看看虎頭,又看看小燕子,想了想說:“今天家裡人是出去做重要的事情。”

 虎頭抬頭。

 明美:“這麼冷的天,又是出去做重要的事情,回來的時候肯定都凍透了。既然凍透了,就該吃的好一點補充一下營養。有營養,才不會因為吹冷風生病呀。”

 虎頭:“哎???”

 小燕子:“……”沒聽懂。

 明美伸出一根手指,比“一”,說:“我們就放一個,補充一下營養。這是很應該的呀,不是浪費,你們說對不對?”

 虎頭和小燕子雙雙點頭。

 明美繼續:“如果你奶罵人,你們能幫我說話嗎?”

 虎頭忙不迭的點頭:“能!!!”

 他拍著胸脯保證:“我是個爺們!”

 明美:“噗!”

 小燕子也學著哥哥拍著胸脯保證:“能!”

 明美含笑:“那行了,我相信你們。”

 她拿出玉米麵,又從櫃裡拿出一個雞蛋,吩咐虎頭:“你去地窖給我抱一個白菜回來。”

 虎頭:“好嘞。”

 他飛毛腿一樣的竄出門,明美很快的就動作起來。其實一家子老老小小八口人,面片裡才放一個雞蛋,真的好少好少好少,也就提個味兒。

 不過要是放的多,明美擔心她婆婆會炸鍋。

 雞蛋在一般人家可是金貴的很,明美的孃家條件好一點,也是當個寶的。

 這東西,有時候有錢都買不到呢。

 明美很快的動手,這年頭的女孩子就沒有不會做飯的,別說女孩子,男孩子不會做飯的都很少。不過要說做大菜,明美肯定不行,不過這樣簡單的面片湯,還是做的來的。

 面片湯這東西熟得快,沒一會兒就已經做好了,留守的一大二小,三個人一人捧了一碗,呼哧呼哧的喝了起來,虎頭看到碗裡的蛋花,快樂都想要搖尾巴了。

 “姓蘇的,你給我滾出來!滾出來!”

 三個人正喝的舒坦,就聽外面傳來一陣跋扈的叫聲,明美立刻就竄到了門口,把門開了個縫兒,向外看過去。虎頭默默的湊上來,小燕子也默默的湊上來,從上到下,三個腦袋,從門縫裡都盯住了院子裡的人。

 院子裡的不是旁人,正是戰鬥型選手周李氏,周李氏叉著腰,一臉的刻薄,她站在隔壁蘇大娘一家的門口,瘋狂跳腳:“蘇大媽,王香秀,你們給我滾出來,滾出來!別以為躲在家裡就沒事兒了!你們不出來是吧?不出來我就去找居委會,沒有你們家這麼欺負人的。是有人生沒人養是吧?你們家小畜生偷我們家東西,你們還管不管了!”

 這時王香秀終於開門,她既委屈又憤慨的看著周李氏,說:“周大媽,有你這麼說話的嗎?就算是我家沒了男人,你也不能這麼說話啊。你說我們家欺負人,我看您這才是欺負人,這上門罵人,沒有你們這麼辦事兒的。”

 “可不是,周大媽,你這也太過分了,哪有這麼說話的,這不是欺負人嘛。”

 “周大媽一貫張揚跋扈,這不是欺負人家小寡婦麼。”

 “我看啊,周大媽存心找茬兒呢,她就是恨王香秀。”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相比於周李氏的刻薄跋扈嘴賤,大家也不問原因張口就來,反正肯定是老虔婆欺負小寡婦。

 周李氏呸了一聲,罵道:“有你們甚麼事兒?你們知道個屁啊,就在這兒給我插嘴?賤不死你們!”

 她罵夠了,轉頭又說:“你個小賤人惺惺作態給誰看?你家三個小兔崽子來我家偷花生,你瞅瞅,我這大半袋子花生讓這幾個熊崽子偷的一乾二淨,可真是不當人!這油料作物,一年才多少定量?你們家三個小混蛋就給我嚯嚯了,我還不能上門找你們要個說法?賠錢,給我賠錢!”

 王香秀紅著眼眶說:“周大媽,您說甚麼呢?我家孩子咋能幹那樣的事兒?他們可是懂事的好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你也不能冤枉我家孩子啊!”

 “你還不承認?你把院兒裡的孩子都叫出來,問問他們,你家三個崽子今天下午是不是在門口吃花生?那可是我家的!”周李氏還在跳腳,罵道:“你別以為你拿出這個做派就能當做甚麼也沒有發生。虎頭,虎頭你出來,你說你看沒看見!”

 周李氏一言不合就要找證人了,明美飛快又果斷的關門。

 她對院子裡的人都不熟悉,但是聽婆婆介紹一大通兒就曉得其實也沒有甚麼省油的燈,現在家裡其他人都不在,她才不出去攪這個渾水,她果斷關門,壓低聲音小聲的問:“你們兩個看到了嗎?”

 虎頭點頭,說:“看到了!”

 小孩子好實在的說:“周奶奶把花生放在了門外面,金來銀來他們就跑過去的拿了。周奶奶看他們拿,還笑了呢。”說到這裡,虎頭還有點迷茫的撓頭:“不知道周奶奶笑甚麼。”

 明美:“???”

 笑了?

 這老太太還會笑?

 不過,她東西被偷了她笑甚麼?

 虎頭撇嘴:“金來說,如果我學狗叫就給我一顆吃,我是男子漢,我才不是狗,我不要!破花生我才不要吃!”

 明美聽了這話,臉色不好看,心道這家孩子怎麼教育的啊。

 這甚麼小癟犢子!

 她揉了揉虎頭的腦袋,說:“不要是對的,咱們不要他偷的東西!甚麼東西,等你奶回來,我們告狀!”

 虎頭:“好!”

 小燕子趕緊加入:“好~”

 明美抬頭,脆生生的哎了一聲,隨即高興的揮揮手。

 她這剛一應聲兒,一棟樓好幾個視窗都有人向下張望,這年頭沒有甚麼娛樂,各家各戶有點事兒就是頂頂熱鬧的八卦了。這不,明美回門兒也算是大八卦了。

 鄰里鄰居的,自然是都盯著明美的回門禮呢。

 這回門禮的多少啊,可關係到這個小媳婦兒在婆家的受重視程度,可是很有講究的。再一看,哦豁,這魚可真大。

 鄰居們看熱鬧的功夫,明美小兩口兒已經停好了車子上樓,藍玲開門迎了出來,埋怨說:“你們怎麼才回來,早就等著你們呢。快進來,外面冷吧。”她領著兩個人進門。

 明家住在二樓,一進門,就見明家人都在。明美的小侄子俊俊噠噠噠的跑到的明美身邊,一下子就抱住了她的小腿,奶聲奶氣的說:“姑姑,你去哪裡了啊?你怎麼不回來呀?寶寶想你了。”

 明美噗嗤一聲笑出來,將三歲的小侄子抱起來,她搖晃一下小不點,說:“姑姑結婚了呀,結婚就要住到外面了哦,不過姑姑給俊俊買糖了呢。”

 俊俊眼睛晶晶亮,高興的拍巴掌:“吃糖吃糖。”

 他比小燕子還小一歲呢。

 明美抱著小不點,從袋子裡抓了一把糖塞給他,小傢伙兒立刻眉眼都是笑意,露出小白牙,口水都笑出來了。

 明美也笑眯眯的:“爸,我回來啦。”

 明向東不到五十,高大魁梧,虎背熊腰,額頭的一角有一道疤痕為他增添了幾分戾氣,明美不怎麼像爸爸,反而比較像她媽媽藍玲。明家兩兄妹都更像媽媽一點。

 別看明爸爸長得兇狠,但是一見女兒倒是笑的十分燦爛,他擺手:“囡囡快來,爸買你愛吃的點心了。”

 就跟沒看見女婿似的。

 莊志希倒是自來熟兒,挨個兒叫人。

 明爸爸嗯哼一聲,算是應和了。倒是明美的大哥明成笑著說:“妹夫坐下吧。”

 明成和莊志希是早就認識的,明成跟莊志希的哥哥莊志遠從小學到高中一路都是同班同學,現在還是同事,莊志希小的時候還經常跟在哥哥屁股後面跟這些大哥哥一起玩兒,他人小嘴甜,哥長哥短的,所以明成對他印象很好的。

 不好也不能給妹妹介紹給他啊。

 他笑著說:“你有好好對我妹妹吧?”

 莊志希趕緊的表忠心:“那當然,那可是我媳婦兒,我不對她好對誰好?我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兒睡覺都能笑醒,可捨不得對她不好。明成哥,你這樣懷疑我,我都要傷心了。”

 明爸爸:“嗤。”

 莊志希:“爸,我說的是真的……哎,媽,我來我來,我給您打下手兒。”

 藍玲準備殺一條魚添菜,莊志希趕緊起身去幫忙,藍玲:“用不著你,我們兩個可以了。”

 她說的“我們兩個”,自然不是指女兒,而是指兒媳婦兒陶青。陶青衝著莊志希笑了笑。

 莊志希:“媽,你就讓我表現一下唄,我其實做的也一般,但是我打下手兒是可以的,讓嫂子去客廳跟明美玩兒,我這給您打下手兒,陪您嘮嘮嗑兒。”

 莊志希也是很會拍馬屁的,別看在家的時候能偷懶就不幹活兒,但是這來到老丈人家,還是第一次正式過來,那真是裝的人模人樣的。

 最起碼,藍玲就覺得這個女婿真不錯,她微笑點頭,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兒,還進廚房?”

 莊志希:“那咋的?大老爺們也是人啊,這活兒也不分男女的,來,我來。”

 廚房地方就那麼大,三個人還真是有點亂,藍玲看向兒媳婦兒:“陶青,你出去吧。”

 陶青又看了莊志希一眼,說:“好。”

 這個妹夫人倒是還行。

 廚房裡立刻就剩下兩個人,雖說莊志希明美小兩口兒回門帶了四樣東西,但是講真,藍玲覺得這個魚最好,各個兒都有三十多厘米,差不多大小的四條大魚,看著就招人喜歡。

 這禮物準備妥帖,自然也說明了對她女兒的重視,所以藍玲是滿意的。

 她說:“我家閨女,打小兒就被家裡人寵著,性格有點天真不知愁,你們結婚了,以後還得你多擔待。她其實是個單純的孩子,沒甚麼心眼兒,有時候可能好心辦壞事兒,如果她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跟我說,媽給你撐腰。”

 別看婚前藍玲好幾次想反悔這樁婚事,但是既然結婚了,藍玲就不會說那不好聽的,讓人厭煩。她說的很中聽,讓人十分熨帖。

 莊志希:“明美特別好,我喜歡她都來不及,才不會覺得她有不好的地方。”

 莊志希打的是直鉤球,倒是也合了藍玲的心意,她微微點頭,覺得這個女婿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的,就這個嘴甜就是他家男人做不到的。

 她笑著說:“你們過得好,我們做父母的就很放心了,我們這邊也不用你們做兒女的多操心甚麼。不管是明成夫妻還是你們兩個,你們過得好,我們就好。你別看孩兒他爸給你臉色看,其實心裡可喜歡你了,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莊志希趕緊說:“我知道的,其實岳父有點像我媽,我媽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時罵我們罵的兇,但心裡其實是關心我們的。不過岳母您放心,我媽雖然刀子嘴,但是可不捨得罵明美,捱罵的都是我。”

 藍玲微微點頭,笑著說:“當父母的都這樣,不管誰對誰錯,總不好罵別人家的孩子,自家養大的,就隨便了。”她似乎是隨意的閒聊,但是莊志希聽懂了岳母的意思。

 不過他也不意外,他跟明美結婚之前就曉得了,明家養閨女跟一般人家可不一樣,那是當個寶的。

 誰家的寶貝能讓別人欺負啊。

 莊志希想到這裡,趕緊又說:“媽,我家分家了。”

 藍玲眼睛一跳,壓住了喜悅,說:“分家?甚麼時候的事兒?”

 莊志希:“就我們結婚第一天就開家庭會議了,分家,啊不對,其實也不算分家。我們家房子甚麼的不分,也不分開做飯過日子,還是都在一起。不過往後我們只交伙食費,別的我爸媽就不管了。我們自己把著錢,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會管錢,我們小兩口就是我媳婦兒管錢了。”

 藍玲嘴角翹了起來,這個時候忍不住笑意了,說:“行,這些事兒你們小兩口兒自己看著辦,你爸媽都不管,我們自然也是不管的。不給你們添亂。”

 她倒是沒想到,親家母倒是個說話算話的,說是這件事兒會給她交代,還真就給了。其實原本的時候藍玲心裡已經有點沒底兒了,畢竟口頭約定,也沒有甚麼效果。而一般人家想要多幫襯一點老大,也是不意外的。

 但是倒沒想到,親家母說到做到。

 她心情更好了幾分,哼上了小曲兒,給魚下鍋,說:“這魚真好。”

 這要不是回門,她鐵定不好意思要這麼多魚,但是既然是閨女的回門禮,那她一句話都不帶多說的。她蓋上鍋蓋,說:“行了,你出去吧,這邊剩下的東西等一下直接稍微扒拉一下就能上桌了,你出去坐吧,今天中午陪著老頭子喝兩杯。”

 莊志希:“好~”

 這閨女回門的午飯,明家準備的還是很豐盛的,魚啊肉啊的都有,看著十分的體面,比他們家結婚當天的喜宴還好了。一家子上了桌,明爸爸拿出一瓶茅臺。

 莊志希:“這酒好像很貴。”

 明爸爸:“喝就喝,哪兒那麼多話?”

 對於拱了自家小白菜的豬,當爹的也不是那麼看得上的。不過要說不喜歡,那還真是沒有,他給女婿滿上,又給兒子滿上,要不大家都說明美孃家條件好呢。

 這話是一點也不假的,以前明美還唸書,明爸爸是跑大貨車的,明媽媽是公交車售票員,那是雙職工。後來明美哥哥明成也去了火車站工作。而明美的嫂子雖然是臨時工,但是也是在火車站做售票員,可以說一家子工作都是體面的,收入也不少。

 即便是後來藍玲把工作讓給了女兒接班,他們家生活條件也是很好的。

 畢竟,明爸爸可是往外地跑大貨車的,這年頭兒,司機可是一個很體面的工作,像是他這樣能往外地跑送貨的,可操作就更多了。他家條件不差,就是不差在這裡。

 “來來,喝酒,女婿啊,我可告訴你,我們家囡囡在家可是沒受過一點委屈的,你家要是給她受委屈,我就揍你……”

 “我好好養大的閨女啊,才二十來歲就嫁人了,你說操蛋不?你說咋就相中你這臭小子了呢?就是看臉,肯定是圖你好看,她打小兒就喜歡好看的東西。小時候看見她奶有個金鎦子,別人都不知道要,就她,一看見就移不開眼了,抓在手上不放鬆……”

 “我瞅你小子油嘴滑舌的,可給我安分點,如果讓我知道你在外面招蜂引蝶,我乾死你!我可告訴你,我師兄弟可多了,收拾你,就跟收拾小雞仔一樣……”

 “就你這樣的,我一個能打你一百個……”

 明爸爸打了一個酒嗝兒,他才喝了小半杯,就醉了,已經完全不負剛進門的冷酷,一臉的惆悵,化身了碎嘴子……

 莊志希坐的腰板挺直,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明爸爸還在碎碎念,藍玲看了她男人一眼,又看了女婿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出來……她說:“好了,你吃飯就吃飯,嚇唬女婿幹甚麼,這個女婿我看挺好。”

 “哼,老話兒說得對,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我看你就是沒有立場。”明爸爸又幹了一口,眼神兒更加的迷離:“總之,總之,欺負我閨女,我就拎著斧頭上門教你做人……”

 莊志希:“行行行,我哪裡做的不好,您儘管教育。”

 明爸爸瞪眼睛:“你還想做不好?”

 莊志希一秒改口:“我保證做好!您放心!您一定放心!我絕不給您教育我的機會!”

 明爸爸繼續瞪眼睛:“我是你老丈人,教育你都不行?”

 莊志希:“行啊,這咋不行?您隨便教育,我甚麼都聽您的。”

 明爸爸:“……這還差不多。”

 藍玲:“好了,你有完沒完,趕緊吃飯吧。別嚇唬女婿了。”

 明爸爸:“哼!”

 明成夫妻假裝自己不存在。

 莊志希抹了抹額頭不存在的汗珠兒,悄麼悄的鬆了一口氣。

 明美看看這個,瞅瞅那個,笑的眼睛彎成了小月亮……莊志希看她這個笑容,抬腳踢踢她,露出口型兒:看你男人笑話!

 明美笑的更歡。

 莊志希:“???”

 明爸爸抬眼:“……你踢我幹甚麼?”

 明美終於忍不住了:“噗,哈哈哈哈哈~”

 莊志希一愣,也笑了出來……

 與此同時,趙桂花也在家裡唸叨:“不知道莊志希這小兔崽子今天過去怎麼樣了。”唸叨完了又感慨:“不過這小兔崽子是個厚臉皮的,能應付得了親家公親家母……”

 滋啦。

 門外突然傳出一陣聲音,趙桂花一挑眉,起身就嘩啦一下拉開了窗戶,低頭一看,窗下三隻“大耗子”……

 沒一會兒的功夫,巷子裡公廁就排上了隊伍,有抄著袖子弓著腰跺腳尿急的,有端著便盆兒等著倒的。長長的一溜煙兒隊伍,人且多著呢。

 別看這公廁不小,可是架不住人多啊,整條杏花裡衚衕兒,可都是靠它。隊伍越來越長,衚衕兒裡四十四號院兒這個時候也出來一個長瓜臉兒的大娘,她穿著灰花棉襖,精神抖擻,端著便盆排上了隊伍。

 這一排上,就有人搭茬兒,排在前頭的小碎花棉襖圓臉大媽趕緊八卦的問:“趙桂花,你家三小子也結婚了,分家不?”

 這樣的話題,可是人人都感興趣的,排隊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長瓜臉兒大娘,也就是趙桂花面不改色,說:“且還得跟老頭子琢磨琢磨呢,也不是小事兒。”

 話是這麼說,心裡可是不想分家的,哪裡有父母願意分家的,趙桂花也不例外。但是這麼大庭廣眾的,也不一口就咬死了,留了些餘地。

 這心裡存著事兒,倒完了便盆兒一路回院子也有點走神兒,倒是沒留意腳下,剛到門口,踩在薄冰上踉蹌個滑刺溜兒,呱唧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頭咣噹嗑在了門口的柱子上——“啊!”

 “媽!”

 “老婆子!”

 大清早的,四合院兒裡的家家戶戶都衝了出來,“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快快,把人抬進門……”

 “直接送醫院得了,抬屋裡幹甚麼啊?”

 “這好端端怎麼還摔了,我就說天冷不能在院子裡倒水……”

 “老婆子,老婆子……”

 ……

 趙桂花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在叫自己,熟悉又陌生。

 這個聲音好熟悉啊,是老頭子來接她了嗎?

 趙桂花聽到這個聲音,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就算是個死鬼,她也想再見老頭子一眼,從他走了,她就沒個知冷知熱說知心話的人了。趙桂花努力睜眼,這一睜眼,嚇了一跳。

 嚇!

 所有人都居高臨下彎腰盯著她……“老頭子?你怎麼這麼年輕了?”

 莊家的當家人莊老蔫兒聽了這話,老臉一紅,這老婆子!

 他咳嗽一聲,說:“你說啥呢,孩子還都在呢。”

 再看老婆子盯著他不放,老臉更紅,說完了又想到老婆子腦殼子磕傷了,趕緊說:“你感覺咋樣?要不要緊?我領你去醫院看看頭吧?”

 趙桂花似乎沒有聽到他說甚麼,慢動作一樣轉頭,看到了其他幾張面孔,無一例外,每張面孔都格外的年輕,她看了一圈兒,似乎是反應不過來現在是個甚麼情況。

 莊老蔫兒趕緊說:“老大,你去推腳踏車,我送你媽去醫院看看。”

 正說著,就看趙桂花伸手照著他的胳膊用力一擰,厚厚的棉襖也沒有抵擋的剪刀手的兇殘,莊老蔫兒:“嗷!”

 他一下子叫了出來,不等追問,就聽趙桂花問:“疼嗎?”

 莊老蔫兒:“……”

 他抿抿嘴,說:“咋不疼?”

 這老婆子,莫不是摔壞了腦子?

 他越發的著急,說:“我們趕緊去醫院……”

 趙桂花按住了他的手,搖頭說:“不用!”

 趙桂花擺擺手,讓大家讓開,自己坐了起來,這定睛一看,心緒多了幾分起伏,不過很快又平復下來。她看著房間內的擺設,再看著家裡這大大小小擔心的眼神兒,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沒事兒。”

 雖然還不知道自己重生在哪一天,但是作為一個時髦的老太太,趙桂花也是看過穿越電視劇的,她可以肯定自己這是穿越到自個兒還年輕的時候了。

 雖說現在兒子都娶媳婦兒了,她也是被稱為趙大娘的人。但是四五十歲可不是還年輕麼,她還沒活到自己人生的一半兒呢。

 “媽,你別瞎逞強啊,不行咱還是去醫院看看。反正我今天是婚假不上班的。”人群裡站在前頭的高挑小夥子開了口。

 趙桂花抬頭看過去,視線落在他身上,年輕的小夥子朝氣蓬勃的,濃眉大眼,英氣十足,這正是她的小兒子。

 趙桂花三個孩子,兩兒一女,這是老小兒。

 不過一聽這話,趙桂花就曉得這是哪一天了,這是她小兒子結婚的第二天,他結婚一共就請了兩天假,再看小兒媳已經站在他身邊了,就知道這是第二天了。

 這一天,她確實摔倒磕到了頭,她人倒是沒事兒,但是因為這是老三結婚第二天,少不得心裡犯嘀咕是不是這個小兒媳克她。她本來是跟自家老頭兒嘀咕,沒走心。但是卻不想被大兒媳聽了去,大兒媳是個碎嘴子,傳到了院兒裡,又傳到小兒媳的耳朵裡。

 她這個小兒媳是嬌慣大的,哪裡受得了這個委屈,本來沒分家就是他們夫妻吃虧,還要被婆婆和大嫂講閒話,可不立時就鬧了起來。結婚沒幾天,他們家就引發了第一場“家庭戰爭”。

 趙桂花想到上輩子,揉了揉太陽穴,果斷的把上輩子的屁事兒扼殺在了搖籃裡,說:“我啥事兒也沒有,你們不用操心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把水潑在了咱家門口,害的我摔了一跤!”

 莊老蔫兒抽了抽嘴角:“呃……”

 趙桂花一個眼刀過去:“咋!你乾的?”

 莊老蔫兒瞬間喊冤:“這話怎麼說的,可不是我!這不是你自己昨晚倒的嗎?”

 趙桂花:“……”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自個兒罵自個兒可還行。

 幾個兒子兒媳都默默的假裝看別處。

 其他過來幫忙的鄰居也笑了起來,趙桂花趕緊的開口:“多謝大家過來,都回吧,回吧回吧,我這邊沒啥事兒,多謝大家關心了。”

 眼瞅著趙桂花確實沒啥事兒,鄰居們也七嘴八舌的:“行,那我也得回去做早飯,還得上班呢。”

 “我回去洗個衣服……”

 “我還得去一趟供銷社……”

 人七七八八的就散了,就只剩下了自家人。

 趙桂花毫不尷尬,假咳嗽一聲,分秒轉變話題:“你們都圍著我幹甚麼?不用做飯是吧?不吃了是吧?”

 大兒媳梁美芬趕緊的說:“媽我去做飯,咱們今早做甚麼?”

 雖然做飯這個事兒也是她在做,但是慣常都是婆婆分派的糧食,定了額度她才能做。可不是由著她的。往常倒是都是大碴子粥,但是今個兒是小叔子新婚第二天,總不該如此的。

 她這一問,趙桂花還沒反應過來,正要罵這個沒主見的吃甚麼都要她定奪,恍然想到這個時候好像還是她掌家?這話噎在嗓子裡,她頓了一下,說:“時候也不早了,別做了,今個兒也是老三結婚第二天,買個炸果子吧。”

 這話一出,除了彷彿一直在走神兒的小兒媳,其他幾個人都震驚的看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趙桂花被幾個人盯著也不臉紅,大聲:“怎麼的?我就不能買個炸果子了?老大媳婦兒,你去買……”

 她數一下人頭兒,說:“買八個油炸果子,再來八份豆腐腦,茶葉蛋也是一樣的。去吧。”

 雖然隔了幾十年的時光,但是她還是熟門熟路的開啟抽屜拿了錢,說:“去吧。”

 梁美芬可從沒見過節省的婆婆買早飯,她嫁過來七年,這還是第一次出去買這個,出門都透著幾分恍恍惚惚。一出門冷風一吹,一下子就清醒了,再看自己手裡的錢,心裡一下子就酸澀起來。

 看來老太太很喜歡老三媳婦兒啊,這都買上早點了,她當年嫁過來的第二天,可沒有這個待遇。又想到自己現在的情形,心下更是彷徨惶恐,多了幾分悽悽然,只覺得心裡苦苦的。

 雖然難能吃到外面的早點,可是梁美芬可沒得一分的快活,苦著一張臉。

 幾個正在院子裡洗漱的鄰居互相使了一個眼色,很是意味深長了。

 這時趙桂花也直白的很:“你們該幹甚麼就幹甚麼去,不用圍著我。”

 莊家兩個兒子都盯著親媽,問:“媽你真沒事兒?”總覺得,他媽今天有點怪怪的。

 趙桂花翻白眼:“你們怎麼還盼著我有事兒?沒事兒沒事兒,去去去。”

 莊家老大莊志遠點頭,說:“那我洗漱去。”

 老三莊志希也推了推媳婦兒的肩膀,說:“走吧。”

 他的新婚小媳婦兒明美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像是小木偶一樣跟著莊志希出門回了房間。

 莊老蔫兒還是有點不放心:“你真的不用去看看頭?”

 趙桂花:“不用,你把鏡子拿給我,我瞅瞅。”

 莊老蔫兒倒是聽話的,趙桂花直接端著鏡子端詳了一下自己,磕到頭沒有甚麼大礙的,她的臉年輕了很多很多,她今年應該是四十六,她家老頭子應該是四十八。

 真年輕啊!

 她由衷的感慨,端詳了一會兒,趙桂花這才回過神,這才看到老頭兒擔心的眼神兒,她說:“咋?看啥?”

 莊老蔫兒小聲:“我看你好像磕壞了腦袋。”

 怪里怪氣的。

 趙桂花曉得他的意思,眼睛一瞪,說:“你怕我傻了?”

 莊老蔫兒一聽這大嗓門兒,瞬間安心,這麼兇,肯定沒事兒了。

 他說:“我曉得你好著的,你看你,可兇的。”

 他倒是又問:“你咋捨得買早飯了?”

 可別說大兒媳梁美芬驚訝,作為枕邊人,莊老蔫兒也驚訝著呢。

 趙桂花:“孩子都結婚了,咱也了了一樁心事,該是稍微讓日子松利點。一頓早點吃不窮。”

 莊老蔫兒一想也是,點了點頭:“那倒也是,這老小兒媳婦兒進門,家裡更寬裕了……”

 既然提起這個話題,趙桂花繃緊了下顎,開了口:“老蔫兒,我想分家。”

 趙桂花呵呵冷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家老三都結婚了,你也趕緊找個媳婦兒吧。”

 白奮鬥一聽這話,趕緊抬頭挺胸,得意拍了拍腳踏車,炫耀的說:“你瞅,我買車了!哥們都是有車的人了!這找個媳婦兒還不容易?不說旁的,哥們推著車子在王府井一站,多少個小姑娘過來搭茬兒呢。”

 趙桂花嘴角抽了抽,說:“你跟誰哥們呢?”

 莊志希立刻接話兒:“媽,他跟你沒大沒小。”

 這娘倆兒嘿,白奮鬥趕緊說:“莊志希你個臭小子就別拱火了,嬸子我可不是那個意思,我就說我這個車……”

 他買車了,他可是買車了,這可是腳踏車,永久的!

 這咋就看不見嗎?咋不羨慕啊!

 白奮鬥百思不得其解。

 趙桂花掃一眼腳踏車,淡定的很,說:“不就一個腳踏車嗎?有甚麼可嘚瑟的?你會騎嗎你?這都差點撞了人,我看你還是再練練!”

 “嘿怎麼就一個腳踏車,您家有嗎您。”說到這裡,他一拍頭,說:“哦,您家還真有,您小兒媳兒陪嫁的!”說完了生怕趙桂花發飆,一個掉頭,飛快的一溜煙兒就蹬車跑了,快的像是一陣風。

 他還嘚瑟的張開了雙臂:“啊,風一樣的自由!”

 趙桂花笑罵:“這癟犢子!就是個腦子不好的。”

 明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倒是莊志希疑惑的說:“他怎麼沒進院又走了啊?那騎車回來幹甚麼?”

 趙桂花撇嘴:“誰知道他神神鬼鬼的幹甚麼。”

 莊志希回頭看了看院子,又看向白奮鬥離開的方向,挑挑眉,說:“現在可是他上班的點兒,他回院子又不進門……”停頓一下,就看老孃和媳婦兒都齊刷刷的看著他呢。

 他說:“該不會,就是為了回來顯擺一下他的新車吧?”

 趙桂花默默無語:“……”

 老孃還以為你能說出甚麼驚人之語呢。

 不過明美倒是點頭附和:“有可能有可能。”

 買車哎,當然要顯擺的呀,她買這輛新車的時候,騎車在他們家屬院兒轉了三圈兒呢。

 趙桂花再次無言:“……”

 她倒是忘了,現在腳踏車是多麼的難買。除了攢錢不容易,票更是難,那是一票難求的。像是他們機械廠這樣的首都國營大廠,每年下來的票兒都不是很多。就更不用說別的地方了。

 所以買腳踏車還是很值得嘚瑟一下的。

 “咱們今年瞅一瞅機會,如果能弄到票,也買一輛。”趙桂花開了口。雖然小兒媳明美陪嫁了一輛腳踏車,但是她上班也要用的。

 莊志希瞬間回頭,驚悚的看著他媽,簡直不敢想他老孃能說出這個話,要知道,他媽可是很能算計著過日子的,這幾年不管誰添了車,他老孃也沒動一點心。

 現在竟然能說出這個話?

 趙桂花睨著他:“你這是甚麼眼神兒?”

 莊志希:“媽,你讓黃皮子上身了啊?”

 明美沒忍住,又噗嗤一聲噴了。她笑著嗔道:“媽,您別動手,我幫您教訓他,讓他胡說。”

 她的小手兒照著莊志希就擰了一下,莊志希嗷了一聲,做出一副巨疼無比的樣子,委屈巴巴的看著媳婦兒。倒是趙桂花冷笑說:“就給我裝腔作勢,她哪裡下狠手了?”

 大冬天的,那棉襖厚的要命,估摸著都沒碰到人,這就裝上了。

 她瞅瞅小兒子和小兒媳,說:“你倆還在我眼前演,當我看不出?”

 明美立刻說:“還是媽眼力高。”

 她小馬屁拍的噠噠的,說:“您這麼厲害,怎麼可能看不出呀,我都知道肯定瞞不過您,那您原諒我好不好啦?”

 趙桂花:“去去去,我甚麼時候怪你們了。行了,這巷子也轉了一圈兒了,回去吧。”

 娘三個正準備打道回府,就看到幾個眼熟的大娘興高采烈的往回走,手上都提著魚,其中一個老遠就叫:“桂花,快回家拿錢,副食品商店供應魚了。”

 趙桂花一秒不用就進入了狀態,搶購麼?這種基因可是刻在骨子裡的。

 她二話不說就往回跑,她可記得這個年頭兒物資多緊俏,這次不買下次就不曉得哪天來,她很快的跑回院子。快的莊志希和明美面面相覷,明美真心感慨:“跟飛毛腿似的。”

 莊志希失笑,說:“走,咱們也回去。”

 兩人還沒進家門就跟趙桂花迎面遇上了,明美趕緊問:“媽,我陪您一起吧?”

 趙桂花擺擺手直接就竄出了門,相當的麻溜兒,莊志希笑著推著媳婦兒進屋,他家三間半房,父母一間大屋,自己間隔成了裡外兩間兒,外間就是他們一家子吃飯的地方。

 莊志遠一家四口占了一間半,莊志希是一間。

 莊志希這邊地方不算大,不過他仍是做了個一米多高的珠簾子半隔斷,裡頭兒放了雙人床還有衣櫃,外間則是放了桌椅,又置辦了一個九鬥櫃一個儲物櫃貼牆擺放。

 雖然東西不算是頂頂多,但是看著井井有條又溫馨。

 夫妻兩個一進門,莊志希就給他媳婦兒倒了一杯熱水,他說:“天冷喝點熱水會暖一點。”

 這單獨相處,兩個人多少還有點小侷促的。明美看了莊志希一眼,抿抿嘴,說:“你也喝點熱水。”

 莊志希嗐了一聲,笑著說:“我沒事兒,我是男人,火力旺。”

 兩個人四目相對,莊志希似乎想起來甚麼,趕緊起身,他先是鳥悄兒抽到門口眺望了一下,這才回來從九鬥櫃裡拿出一個鐵盒子,小聲說:“給你吃糖。”

 明美配合他一樣小聲兒,說:“你幹嘛神秘兮兮的?”

 莊志希:“這讓兩個小崽子看見了肯定跟我要,這可是我私房錢買的。”

 明美輕聲笑了出來,長長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樣忽閃忽閃的,輕聲:“你做叔叔的還計較這個啊?”

 “那咋能不計較?”莊志希還挺理直氣壯的,他說:“我大嫂也不是沒有私房錢,她不會給孩子買啊。再說了,我媽最疼大孫子了,虧不了他們嘴。”

 明美又眨眨眼,莊志希看她的俏模樣兒,沒忍住又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兒,她的小手兒柔弱無骨的,莊志希聲音很輕:“你的小手兒好軟……”

 明美臉紅了,白皙的臉蛋兒粉嘟嘟的,她軟糯的說:“大白天的,你注意點……”

 莊志希:“那我鎖門?”

 明美瞬間把手抽了出來,嗔道:“你胡說甚麼,鎖門也不行的。”

 她生怕他大白天的亂來,這都能聽到院子裡有人說話的聲音呢,竟是胡來!她不僅抽出了手,還挪了挪椅子,強行轉移話題:“吃糖吃糖。”

 她開啟盒子,見到高粱飴,撥開一塊遞到了莊志希的嘴邊,莊志希眼睛一亮,看著媳婦兒,明美嗔道:“吃呀。”

 莊志希笑了出來,低頭一口將糖吃在了口中,認真:“特別甜。”

 明美又剝了一個放在自己嘴裡,點頭嗯了一聲,果然很甜。

 她只吃了一塊兒就把盒子蓋好了,重新放回櫃子裡,喜滋滋的說:“慢慢吃。”

 她重新坐下,八卦兮兮的湊到莊志希身邊,問:“志希哥,沒想到你家還有家庭會議這種高階上檔次的東西哦。你猜婆婆開會要說甚麼呀?”

 別看明美做夢已經夢到了趙桂花的一生,但是人的一生哪裡是一個夢就能夢的清清楚楚的?說到底了哦,她其實就是走馬觀花。發生甚麼具體事情,都完全不清楚的。

 明美格外的好奇:“你家家庭會議,是要大家都發言嗎?”

 她立刻動作起來:“如果每個人都要發言,我寫一個發言稿,畢竟我可是新媳婦兒,不能掉鏈子。”

 莊志希立刻按住了明美,搖頭說:“我家的家庭會議,就是我媽的一言堂,你就聽就行了,不需要你的意見也不需要你的發言。”

 明美:“……哦。”

 失落,竟然不用她發言啊。

 莊志希看她這個小模樣兒,失笑說:“你還挺想發言的?”

 明美立刻點頭,十分直白的跟自己男人說:“我錯過了一次光明正大拍婆婆馬屁的機會。”

 她還想發言的時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誇讚一下婆婆呢,唉!

 莊志希嘴角再次抽了一下,真誠的說:“你不用為了我一直拍我媽的馬屁,我媽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她都不吃這一套的。我都不行,你就更不行了。”

 明美揚了揚下巴:“嘿,你不行,可不代表我不行!我也是很會拍馬屁的呀。”

 莊志希幽幽:“誰不行啊?”

 明美:“你唄~哎哎哎,你幹嘛別……”

 莊志希作勢就要做點甚麼不能描述的事兒,明美一下子反應過來,做出大大的叉叉防禦,笑著說:“別瞎鬧哈,我說的又不是那個……你能不能正經點啊。”

 莊志希看她害羞的小臉兒紅撲撲的,也笑了出來,他本來也就是開玩笑,不過很快的,他就收斂笑意,故作兇狠說:“那你說,我行不行?”

 明美:“行行行,你很行,行了吧?我們說的明明是拍馬屁呀!!!”

 這個人還趁機亂來哦。

 明美眼睛瞪的圓溜溜兒,說:“再鬧我可動手哦,我是武林高手!”

 莊志希:“噗!你咋這麼能吹牛呢?”

 明美眨眨眼:他,不知道咩?她不是吹牛呀?

 可現在不同了,他一個月工資三十五塊錢,因為他是專門跑廣東線的長途列車,每個月還有格外的外出補助,差不多每個月小四十了。交上去十塊錢的生活費,他手裡還能拿到三十塊。

 至於他媳婦兒手裡沒有錢……莊志遠覺得沒有也挺好,有了這娘們就想著貼補孃家。她那個弟弟只會借錢,有借無還那種。莊志遠頗為不待見。

 所以這次會議,他並沒有不高興。

 眼看他媳婦兒抹眼淚兒,他還多嘴一句:“往後不要讓你弟弟上門了。”

 梁美芬捂住了嘴,泣不成聲。

 這些人咋就不能體諒她呢?老三夫妻兩個雙職工啊,怎麼就不能把錢拿出來給大家一起花呢?她弟弟多難啊,她幫襯弟弟有錯嗎?她就這一個弟弟啊,嗚嗚嗚~

 梁美芬心裡難受的不行,悽苦又難受,只覺得自己一顆心泡在了苦瓜池子裡,滿滿的苦,從裡到外的透了。

 相比於大房這邊的哭泣,三房夫妻兩個倒是挺高興的,還是趙桂花那句話,小年輕兒的,誰不想自己把著錢啊。明美此時盤腿兒坐在床上,跟她男人商討大事。

 明美:“你爸媽兩個,是誰管錢?”

 莊志希挑眉:“這話你還用問嗎?你瞅一眼就知道我媽了啊,我爸在家沒地位的。”

 明美認真點頭,隨即說:“我家,我爸媽也是我媽媽管錢。”

 她揚了揚下巴,看向了莊志希。

 莊志希:“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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