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使, 如果看到我就代表你的購買比例不足哦。不過她可沒傻到這個時候進院子,這不是老壽星上吊,找死嗎?他們抓了這麼多魚, 如果讓人看見,還不一定生出多少事端。所以趙桂花小心的很。
她率先進門,只不過吧, 這一進門就聽到這一大一小在編排自己呢。
她瞅了虎頭一眼,虎頭縮到了明美的身後,剛才還說自己是個爺們呢, 現在就是個膽小怕事的小膽小鬼了, 一點也靠不住。明美眼神飄忽,呵呵, 呵呵呵個不停。
趙桂花白她一眼, 說:“你倒是能耐了, 還在背後說我小話兒。”
明美一激靈, 立刻說:“媽, 你誤解我了,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的,我其實是最尊敬您的。我說您一看就不好惹,也不是說您不好的意思。我自己也不好惹呢, 不好惹其實挺好的。”
她拍著胸脯說:“我覺得,有時候不好惹也是優點, 不好惹,麻煩少。”
趙桂花:“你啊。”
明美察言觀色, 眼看她婆婆好像也沒有生氣,立刻湊上前,說:“媽, 你們去搞甚麼了啊?”
她好奇的看,這一打眼兒,眼睛就亮了,驚喜說:“好多魚啊!”
大魚看起來可招人喜歡了,一看就好吃,明美:“好肥美!”
趙桂花:“行了,你甭跟我扯犢子了,趕緊幫忙。”
她的視線落在兩個崽身上,說:“你們都回屋去,別都窩在這兒。”
“好~”虎頭領著妹妹小燕子,趕緊撤退,臨走的時候還有點仗義的說:“奶,面片湯裡有一顆雞蛋,你別罵小嬸。是我饞了!”
說完,生怕捱揍,拉著妹妹很快的跑去自己的房間,趙桂花又睨了明美一眼,說:“你打雞蛋了?”
明美立刻點頭,軟乎乎的笑,說:“我想你們今天出去肯定幹大事兒,回來吃點湯湯水水也暖和點。加個雞蛋,提提味兒。”
趙桂花:“你這放一個也太少了。”
明美:“哎?哎哎?”
她呆了!
她驚訝的看著婆婆,趙桂花一瞪眼,說:“咋?在你心裡我就是那麼摳門的人嗎?一顆雞蛋都不捨得吃?這一大鍋的面片湯一個雞蛋,這還能看見個屁的蛋啊,咱家老老小小八口子呢。怎麼都得放兩個!”
明美立刻眉眼都是笑意,說:“我就知道媽跟一般人不一樣。”
趙桂花:“你少拍馬屁。”
明美認真:“我才沒啊,您是最能耐的老太太。這話一點也不差的,您看一般人家哪兒能弄出來這麼多大魚?對了,我男人呢?”
她這才想到自己沒看到莊志希啊,莊志希呢?
趙桂花:“我讓他們稍等一會兒,我先回來探探情況,這不能讓人看見。”
明美豎起大拇指,說:“媽,還是你有籌謀。”
趙桂花笑了一下,覺得這個小兒媳雖然幹活兒是真的不行,還饞貓子一個,但是人倒是很中肯的嘛!總是愛說大實話,是個實在人。
“今天院兒裡又發生甚麼事兒了?怎麼那麼鬧騰?一天天就他孃的閒的。”趙桂花問起來。
明美一下子來勁了,作為一個剛吃過瓜的人,是很樂意把自己知道的瓜分享給別人的,她比比劃劃,現場無實物表演,飛快的一通演,最後興奮的說:“喏,就是這樣!”
趙桂花:“……”
你好興奮啊。
不過她還是淡定的說:“沒一個好東西,周李氏就是算計蘇金來幾個小孩兒的,她料準了蘇家三個小子手腳不太乾淨,故意把不能吃的花生放出去被偷,這樣就能獲得賠償了。蘇家幾個臭小子也確實就是手腳不乾淨,不過我猜花生上面一層肯定是好的。如果真是長綠毛都不能吃了,他們也不會拿,他們是饞,不是傻。如果真的全是那種,小孩子也不會拿的。周李氏想坑錢肯定要在上面放一層好的。他們肯定也是佔到便宜了,誰也別說誰。周李氏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小崽子偷吃捱揍也正常。”
明美又豎大拇指:“還是您厲害,我都沒想明白呢,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呢。媽你真的好厲害哦。”
趙桂花得意的笑了出來,說:“我還不知道他們?一撅腚我就知道他們想拉甚麼屎。”
說起這個,明美又想起一茬兒,好奇的說:“媽。周李氏哦,她不是姓李嗎?為甚麼都叫她周大媽啊。又不是自己沒有姓,真奇怪。”
趙桂花撇嘴,嫌棄的不得了,說:“還能是誰?還不是那個蘇大媽搞的?當年老蘇和老周兩個人在車間的時候一起發生了意外。這不他們倆都成了寡婦。蘇大媽家裡三個孩子,日子肯定比周家更難,她去廠子哭訴了好多次,賭咒發誓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改嫁,只想把孩子好好養大,生是蘇家的人,死是蘇家的鬼,以後沒有她的本名趙二丫,只有蘇大嫂。她本身更艱難,加上人也會示弱,得到的就比周家的多。周李氏嘴巴不好心眼也不好,還都表現在面兒上,人憎狗嫌的,自然就不招人待見。她跟蘇大媽學,也自稱以後就只姓周,這不,年輕是周大嫂,現在就是周大媽了。”
明美:“……”
一時間她倒是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趙桂花:“當年蘇家拿到的比周家多,周李氏就恨上了蘇大媽,加上蘇大媽那個時候也進廠了,處處踩著周李氏表現,同樣是寡婦,這一對比,還用說嗎?等蘇家小子和周群長大,這兩個小子也被對比起來了。蘇家小子都生了三個兒子了,周群一個孩子也沒有。你說周李氏心裡能熨帖?蘇小子出事兒的那天,周李氏樂得買了一隻烤鴨慶祝,你就琢磨他們兩家有多恨。”
明美:“唉我去~這就過分了吧?人家人去世,她慶祝?”
趙桂花:“所以他們兩家關係很差的,不過我們家跟他們家也沒說關係多好。”
明美:“!!!”
趙桂花笑了,但是笑容卻帶著幾分嘲弄,說:“所以我跟你說,這個院兒沒有省油的燈。白家倆光棍沒有女人,李廚子家沒有兒子,蘇家和周家都沒了男人,蘇家還沒了兒子。說來說去,最團圓的就是我們家。有時候啊,你家過的圓滿,也是別人看不順眼的理由的。”
明美沉默下來,好半響,她又鼓足勇氣,說:“那又有甚麼!他們越是嫉妒我們,我們越好好好過!”
趙桂花:“對,我們好好過。”
明美聽到附和聲,笑了出來,正在這時,門嘎吱一聲開了,明家其他幾個人悄麼悄的趕緊進門。
莊老蔫兒委屈的看著他家老太太,控訴說:“你這老婆子,你不是說回來之後看到沒問題給我們訊號嗎?我們這左等右等,都等不來,好在三小子雞賊,偷偷來院兒裡偵查了一下,要不然我們可真是要等到地老天荒了!!!”
趙桂花老臉一紅,一時間不曉得說啥好了,這個事兒,還真是她忘了。可是這個事兒怪她嗎?怪!她!嗎!
才不怪!
她果斷地:“明美拉著我絮絮叨叨的,耽誤了。”
明美睜大眼,啊這……她怎麼平白無故的就背鍋了!好大一口黑鍋!
趙桂花的不好意思,也就在一瞬間,短暫的老臉一紅,果斷的硬氣起來,說:“你們多等會兒怎麼?晚一點回來不是更安全?這要是讓人看到,在給我們偷了,隔壁的小毛偷又出動了。”
“呦,剛才院子裡鬧哄哄的是因為這個吧?”
“那肯定啊。”
趙桂花果斷的岔開了話題,說:“行了,我給魚收拾一下,做成鹹魚,往後也多個葷菜。”
一提到這個,莊家真是人人都喜氣洋洋,這可不是高興嗎?他們這一下午,搞上來四五十條魚呢。今年走禮,都打算帶這個了,體面的很,還省了花錢買東西。
莊志遠:“媽,你給我留四條,我過年去我們頭兒那一趟。”
這想要工作走得順,過年送禮少不了。
他這工作跟機械廠不一樣,像是莊老蔫兒這樣的鉚工,認真幹活兒就沒人招惹,莊志遠這樣要跑長途列車的,想要好點的排班,想要好點的日子休假,少不得就得打點一下了。
要不然,大年三十兒和初一還在火車上呢。
他剛上班的時候就不懂,吃了不少的虧,現在就“懂事兒”多了。
趙桂花:“這個我曉得,我給你備出來,明美,你明天回門兒也提兩條……”頓了一下,說:“還是提四條吧,再提一隻雞。再去副食品商店買一斤點心,買一斤糖塊兒,體體面面的。”
明美點頭應和:“好。”
這樣的回門禮,算是很不錯了。
果然,她很快的得到了大嫂梁美芬哀怨又嫉妒的眼神兒,明美驕傲挺胸:嫉妒去吧你!
“媽,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明美甜美的衝著趙桂花撒嬌,說:“我好喜歡您哦。”
趙桂花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你給我好好說話。”
明美笑容燦爛,說:“好好說話也喜歡您啊,您真是最好的婆婆。”
趙桂花揚起了嘴角……
梁美芬:馬屁精,馬屁精馬屁精大馬屁精!!!總有一天,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個馬屁精!戳穿你馬屁精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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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間兒王香秀躺在床上,琢磨著今天的委屈,默默的掉眼淚,不知道怎麼的,她彷彿是聞到了一股子魚腥味兒……
是魚麼?
誰家再弄魚?
早上看熱鬧耽誤了一點時間,明美小夫妻回門的時候都快中午了。
明美爸爸明向東是貨運公司專門跑外地的大貨車司機,他們家住在貨運公司家屬院兒,相比於機械廠就近分配的住處都是四合院兒,這邊基本都是樓房了。
莊志希載著媳婦兒進了小區,很快的將車停在了明美家樓下。
明美媽媽藍玲一大早就站在視窗望著呢,這左盼右盼的,總算是給閨女盼回來了,一看到小兩口的身影,她也顧不得外面冷,推開窗戶叫:“囡囡。”
明媽媽是南方人,她的家鄉習慣把女娃兒叫“囡囡”。
明美抬頭,脆生生的哎了一聲,隨即高興的揮揮手。
她這剛一應聲兒,一棟樓好幾個視窗都有人向下張望,這年頭沒有甚麼娛樂,各家各戶有點事兒就是頂頂熱鬧的八卦了。這不,明美回門兒也算是大八卦了。
鄰里鄰居的,自然是都盯著明美的回門禮呢。
這回門禮的多少啊,可關係到這個小媳婦兒在婆家的受重視程度,可是很有講究的。再一看,哦豁,這魚可真大。
鄰居們看熱鬧的功夫,明美小兩口兒已經停好了車子上樓,藍玲開門迎了出來,埋怨說:“你們怎麼才回來,早就等著你們呢。快進來,外面冷吧。”她領著兩個人進門。
明家住在二樓,一進門,就見明家人都在。明美的小侄子俊俊噠噠噠的跑到的明美身邊,一下子就抱住了她的小腿,奶聲奶氣的說:“姑姑,你去哪裡了啊?你怎麼不回來呀?寶寶想你了。”
明美噗嗤一聲笑出來,將三歲的小侄子抱起來,她搖晃一下小不點,說:“姑姑結婚了呀,結婚就要住到外面了哦,不過姑姑給俊俊買糖了呢。”
俊俊眼睛晶晶亮,高興的拍巴掌:“吃糖吃糖。”
他比小燕子還小一歲呢。
明美抱著小不點,從袋子裡抓了一把糖塞給他,小傢伙兒立刻眉眼都是笑意,露出小白牙,口水都笑出來了。
明美也笑眯眯的:“爸,我回來啦。”
明向東不到五十,高大魁梧,虎背熊腰,額頭的一角有一道疤痕為他增添了幾分戾氣,明美不怎麼像爸爸,反而比較像她媽媽藍玲。明家兩兄妹都更像媽媽一點。
別看明爸爸長得兇狠,但是一見女兒倒是笑的十分燦爛,他擺手:“囡囡快來,爸買你愛吃的點心了。”
就跟沒看見女婿似的。
莊志希倒是自來熟兒,挨個兒叫人。
明爸爸嗯哼一聲,算是應和了。倒是明美的大哥明成笑著說:“妹夫坐下吧。”
明成和莊志希是早就認識的,明成跟莊志希的哥哥莊志遠從小學到高中一路都是同班同學,現在還是同事,莊志希小的時候還經常跟在哥哥屁股後面跟這些大哥哥一起玩兒,他人小嘴甜,哥長哥短的,所以明成對他印象很好的。
不好也不能給妹妹介紹給他啊。
他笑著說:“你有好好對我妹妹吧?”
莊志希趕緊的表忠心:“那當然,那可是我媳婦兒,我不對她好對誰好?我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兒睡覺都能笑醒,可捨不得對她不好。明成哥,你這樣懷疑我,我都要傷心了。”
明爸爸:“嗤。”
莊志希:“爸,我說的是真的……哎,媽,我來我來,我給您打下手兒。”
藍玲準備殺一條魚添菜,莊志希趕緊起身去幫忙,藍玲:“用不著你,我們兩個可以了。”
她說的“我們兩個”,自然不是指女兒,而是指兒媳婦兒陶青。陶青衝著莊志希笑了笑。
莊志希:“媽,你就讓我表現一下唄,我其實做的也一般,但是我打下手兒是可以的,讓嫂子去客廳跟明美玩兒,我這給您打下手兒,陪您嘮嘮嗑兒。”
莊志希也是很會拍馬屁的,別看在家的時候能偷懶就不幹活兒,但是這來到老丈人家,還是第一次正式過來,那真是裝的人模人樣的。
最起碼,藍玲就覺得這個女婿真不錯,她微笑點頭,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兒,還進廚房?”
莊志希:“那咋的?大老爺們也是人啊,這活兒也不分男女的,來,我來。”
廚房地方就那麼大,三個人還真是有點亂,藍玲看向兒媳婦兒:“陶青,你出去吧。”
陶青又看了莊志希一眼,說:“好。”
這個妹夫人倒是還行。
廚房裡立刻就剩下兩個人,雖說莊志希明美小兩口兒回門帶了四樣東西,但是講真,藍玲覺得這個魚最好,各個兒都有三十多厘米,差不多大小的四條大魚,看著就招人喜歡。
這禮物準備妥帖,自然也說明了對她女兒的重視,所以藍玲是滿意的。
她說:“我家閨女,打小兒就被家裡人寵著,性格有點天真不知愁,你們結婚了,以後還得你多擔待。她其實是個單純的孩子,沒甚麼心眼兒,有時候可能好心辦壞事兒,如果她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跟我說,媽給你撐腰。”
別看婚前藍玲好幾次想反悔這樁婚事,但是既然結婚了,藍玲就不會說那不好聽的,讓人厭煩。她說的很中聽,讓人十分熨帖。
莊志希:“明美特別好,我喜歡她都來不及,才不會覺得她有不好的地方。”
莊志希打的是直鉤球,倒是也合了藍玲的心意,她微微點頭,覺得這個女婿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的,就這個嘴甜就是他家男人做不到的。
她笑著說:“你們過得好,我們做父母的就很放心了,我們這邊也不用你們做兒女的多操心甚麼。不管是明成夫妻還是你們兩個,你們過得好,我們就好。你別看孩兒他爸給你臉色看,其實心裡可喜歡你了,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莊志希趕緊說:“我知道的,其實岳父有點像我媽,我媽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時罵我們罵的兇,但心裡其實是關心我們的。不過岳母您放心,我媽雖然刀子嘴,但是可不捨得罵明美,捱罵的都是我。”
藍玲微微點頭,笑著說:“當父母的都這樣,不管誰對誰錯,總不好罵別人家的孩子,自家養大的,就隨便了。”她似乎是隨意的閒聊,但是莊志希聽懂了岳母的意思。
不過他也不意外,他跟明美結婚之前就曉得了,明家養閨女跟一般人家可不一樣,那是當個寶的。
誰家的寶貝能讓別人欺負啊。
莊志希想到這裡,趕緊又說:“媽,我家分家了。”
藍玲眼睛一跳,壓住了喜悅,說:“分家?甚麼時候的事兒?”
莊志希:“就我們結婚第一天就開家庭會議了,分家,啊不對,其實也不算分家。我們家房子甚麼的不分,也不分開做飯過日子,還是都在一起。不過往後我們只交伙食費,別的我爸媽就不管了。我們自己把著錢,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會管錢,我們小兩口就是我媳婦兒管錢了。”
藍玲嘴角翹了起來,這個時候忍不住笑意了,說:“行,這些事兒你們小兩口兒自己看著辦,你爸媽都不管,我們自然也是不管的。不給你們添亂。”
她倒是沒想到,親家母倒是個說話算話的,說是這件事兒會給她交代,還真就給了。其實原本的時候藍玲心裡已經有點沒底兒了,畢竟口頭約定,也沒有甚麼效果。而一般人家想要多幫襯一點老大,也是不意外的。
但是倒沒想到,親家母說到做到。
她心情更好了幾分,哼上了小曲兒,給魚下鍋,說:“這魚真好。”
這要不是回門,她鐵定不好意思要這麼多魚,但是既然是閨女的回門禮,那她一句話都不帶多說的。她蓋上鍋蓋,說:“行了,你出去吧,這邊剩下的東西等一下直接稍微扒拉一下就能上桌了,你出去坐吧,今天中午陪著老頭子喝兩杯。”
莊志希:“好~”
這閨女回門的午飯,明家準備的還是很豐盛的,魚啊肉啊的都有,看著十分的體面,比他們家結婚當天的喜宴還好了。一家子上了桌,明爸爸拿出一瓶茅臺。
莊志希:“這酒好像很貴。”
明爸爸:“喝就喝,哪兒那麼多話?”
對於拱了自家小白菜的豬,當爹的也不是那麼看得上的。不過要說不喜歡,那還真是沒有,他給女婿滿上,又給兒子滿上,要不大家都說明美孃家條件好呢。
這話是一點也不假的,以前明美還唸書,明爸爸是跑大貨車的,明媽媽是公交車售票員,那是雙職工。後來明美哥哥明成也去了火車站工作。而明美的嫂子雖然是臨時工,但是也是在火車站做售票員,可以說一家子工作都是體面的,收入也不少。
即便是後來藍玲把工作讓給了女兒接班,他們家生活條件也是很好的。
畢竟,明爸爸可是往外地跑大貨車的,這年頭兒,司機可是一個很體面的工作,像是他這樣能往外地跑送貨的,可操作就更多了。他家條件不差,就是不差在這裡。
“來來,喝酒,女婿啊,我可告訴你,我們家囡囡在家可是沒受過一點委屈的,你家要是給她受委屈,我就揍你……”
“我好好養大的閨女啊,才二十來歲就嫁人了,你說操蛋不?你說咋就相中你這臭小子了呢?就是看臉,肯定是圖你好看,她打小兒就喜歡好看的東西。小時候看見她奶有個金鎦子,別人都不知道要,就她,一看見就移不開眼了,抓在手上不放鬆……”
“我瞅你小子油嘴滑舌的,可給我安分點,如果讓我知道你在外面招蜂引蝶,我乾死你!我可告訴你,我師兄弟可多了,收拾你,就跟收拾小雞仔一樣……”
“就你這樣的,我一個能打你一百個……”
明爸爸打了一個酒嗝兒,他才喝了小半杯,就醉了,已經完全不負剛進門的冷酷,一臉的惆悵,化身了碎嘴子……
莊志希坐的腰板挺直,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明爸爸還在碎碎念,藍玲看了她男人一眼,又看了女婿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出來……她說:“好了,你吃飯就吃飯,嚇唬女婿幹甚麼,這個女婿我看挺好。”
“哼,老話兒說得對,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我看你就是沒有立場。”明爸爸又幹了一口,眼神兒更加的迷離:“總之,總之,欺負我閨女,我就拎著斧頭上門教你做人……”
莊志希:“行行行,我哪裡做的不好,您儘管教育。”
明爸爸瞪眼睛:“你還想做不好?”
莊志希一秒改口:“我保證做好!您放心!您一定放心!我絕不給您教育我的機會!”
明爸爸繼續瞪眼睛:“我是你老丈人,教育你都不行?”
莊志希:“行啊,這咋不行?您隨便教育,我甚麼都聽您的。”
明爸爸:“……這還差不多。”
藍玲:“好了,你有完沒完,趕緊吃飯吧。別嚇唬女婿了。”
明爸爸:“哼!”
明成夫妻假裝自己不存在。
莊志希抹了抹額頭不存在的汗珠兒,悄麼悄的鬆了一口氣。
明美看看這個,瞅瞅那個,笑的眼睛彎成了小月亮……莊志希看她這個笑容,抬腳踢踢她,露出口型兒:看你男人笑話!
明美笑的更歡。
莊志希:“???”
明爸爸抬眼:“……你踢我幹甚麼?”
明美終於忍不住了:“噗,哈哈哈哈哈~”
莊志希一愣,也笑了出來……
與此同時,趙桂花也在家裡唸叨:“不知道莊志希這小兔崽子今天過去怎麼樣了。”唸叨完了又感慨:“不過這小兔崽子是個厚臉皮的,能應付得了親家公親家母……”
滋啦。
門外突然傳出一陣聲音,趙桂花一挑眉,起身就嘩啦一下拉開了窗戶,低頭一看,窗下三隻“大耗子”……
“你罵誰老虔婆,你個小賤人,看我不打死你!”
周李氏一個箭步上前就要薅住王香秀,王香秀順勢一躲,老太太撲了個空,撞到了門上,她撞得眼冒金星兒,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哭嚎:“喪良心了啊,大家快來看這個小寡婦喪良心欺負我老太太了啊,這家子做賊還有道理了!這麼欺負人啊,蒼天啊,大地啊……你們快顯靈劈死這個小賤人啊……”
明美聽到聲兒,一溜煙兒就又竄到了門口,這個八卦不可不看。
她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呢,明美再次趴門縫,兩個小孩兒沒忍住,小腦袋也又冒出來了。
這一看,明美“嗞”的一聲吸了口氣,周李氏癱坐在蘇家的門口,兩條腿不斷的蹬地,胳膊一下下的拍在大腿上,那個哭嚎哦。簡直就跟鬼上身哭墳似的。
明美:“真激動。”
她話音剛落,就看一個虎頭虎腦,哦,當然不是他家虎頭,而是一個長得頗為壯實的十來歲男孩兒一下子從屋裡竄出來,瞬間一個飛腿,就踹在了周李氏的背上。
明美沒忍住,又“嗞”了一聲。
男孩子大聲叫:“我讓你欺負我媽!我讓你欺負我媽媽!”
這拳頭就撥出去了,不過周李氏雖然被踹了一腳,到底是個成年人,一個大耳瓜子就扇過去了:“你個做賊的小畜生!”
這男孩子就是蘇家的大孫子蘇金來了,今年九歲。
他捱了打,臉瞬間腫了起來,陰沉沉的盯著周李氏,說:“你這個老虔婆,該死的,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麼,我打死你!”周李氏又再次伸手,只是這一次,她的手被人抓住,一轉頭,竟然是白奮鬥。白奮鬥呵斥:“周大媽,您一把年紀了,怎麼為老不尊打孩子?有你這麼做人的嗎?你這未免太欺負人了吧?”
周李氏心裡一堵,一個九陰白骨爪就撓了上去,瞬間給白奮鬥來了一個土豆絲兒:“這裡有你甚麼事兒,你個拉偏價,跟小寡婦亂搞的!”
“你該死……”
“你毀我清白……”
現場瞬間一團混亂,周李氏一人不敵多人,她兒媳婦兒也飛快的從屋裡跑了出來,叫:“你們偷東西還欺負人,不許打我婆婆……”瞬間加入戰局。
“你敢欺負我哥哥……”銀來銅來衝出來加入了戰局。
周李氏拽住了金來扇;
銀來銅來咬住周李氏胳膊;
白奮鬥拽住周李氏的頭髮往後拖,周李氏反手往白奮鬥臉上招呼;
王香秀和周李氏的兒媳婦兒姜蘆薅著頭髮打成一團……
明美看的目瞪口呆。
啊這,這是她不花錢就能看到群毆表演嗎?
就這麼一瞬間,明美覺得自己的嫁過來太值得了,她這在孃家生活了二十年,也沒看過這樣的,那一個個是真下手啊!她終於明白,為甚麼她婆婆在她嫁過來第一天就要專程給她介紹一下這個院兒裡的人。
果然,能被重生者記住的,都不是一般般的小角色。
明美震驚臉:“我的個天老爺。”
虎頭看的呲牙裂嘴,小手兒抓緊了房門,大有竄過來一個人就立刻關門的架勢。
小燕子更是捂住了眼睛,可是小手指又叉叉的露出個縫兒偷看,小嘴兒:“吼,吼吼~”的嘟囔,簡直像是配樂。
眼看幾個來回下來,各有千秋,明美以專業點評,打的一般般,毫無技巧,但是打的真兇猛啊。當然兇猛了,沒看除了他們兩家之外,整個大院兒幾乎都過來看熱鬧了嗎?
大家可是誰也不敢上前插手的呢。
不過明美剛這麼想,就聽到有人大聲呵斥到:“你們幹甚麼!”
明美隨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就見一個高壯的大媽雄赳赳氣昂昂的走過來。明美又震了一下,那可不嗎?這個年頭兒,大家都比較精瘦,要出一個胖子太難太難了。
可是眼前這個大媽可不是的,真是壯碩。
明美一下子記起她是誰了,她也參加了自己的婚禮擺席,畢竟這麼特殊的體型兒,記不住誰也能記住她。她是李廚子的媳婦兒王大媽。
果然廚子的家庭不缺嘴,這就表現的很明顯了。
當然了,明美更能理解居委會為甚麼安排王大媽負責呢,就這個體格兒,不論男女,怕是都幹不過她。真有個甚麼,她也能靠體力說話了。
明美心思流轉間,就聽王大媽高聲呵斥:“你看看你們,一個個像話嗎?這麼大人不知道要臉是吧?都給我鬆開!”
果然,隨著王大媽的呵斥,幾個人一個個都鬆開了手。
王大媽:“都給我說說,怎麼回事兒!”
周李氏立刻叫:“蘇家的小兔崽子偷我花生,我來要說法,她家打人。白奮鬥這個小兔崽子來幫他相好的,打了我。”
白奮鬥瞪眼:“你少胡說,我是見不得你欺負我秀姐。”
“呵呵,秀姐,叫的真親近,呸,下賤!”
白奮鬥:“哎你這老太太你以為我不敢打你……”
“白奮鬥!”
王大媽:“你給我消停的,等一下再說你,先說偷東西。周大媽,你說你有甚麼證據!”
周大媽:“我看見了,院裡的小孩兒也看見了,不信你問虎頭,你問你倆孫子去!”
王大媽看向了王香秀,說:“這就是你家的不對了。”
王香秀掩面哭:“捉賊拿髒,你們這是說甚麼呢?這不是欺負我家嗎?我家沒男人,就得挨欺負嗎?嗚嗚~”
“秀兒,你給我閉嘴。”這時屋裡走出一個老太太,她臉色蒼白,十分虛弱的樣子,說:“秀兒,咱寡婦的苦,和旁人沒有關係,要自己挨著,不要張口閉口在外人面前示弱。不然人家更是欺負你。”
她扶著門框,說:“我病了,一直沒出來,但是我聽明白了,這件事兒是我家的錯。我們認,我們賠錢。”
周李氏一下子得意起來,正要開口再要點醫藥費,就聽蘇大媽攤開了掌心,說:“你們剛才吵架,我撐著身子去翻了孩子的書包,沒想到他們真的拿了,是我們的錯,我們賠錢。但是我還是得說道說道,大家看看這個花生,這是能吃的麼?”
大家一細看,一個個都嫌棄的嘔了一聲。
這花生都長毛了啊,花生殼兒上都是綠毛兒,吃了都怕毒死的。
蘇大媽柔聲:“我們願意賠錢,但是如果說三個孩子是存心偷東西,我還是得問問,一般人看到這樣的東西放在門外面,會覺得是還要的好東西嗎?”
她紅了眼眶,抹抹眼淚兒,說:“我逼問了銅來,他小,不懂那些,我一問孩子就說了,他說這個是放在門外面的,他們以為是要丟的。孩子以為這是要扔的,主動幫忙扔。他們是好心啊,也就是我家日子過得困難,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孩子們餓啊,把人家不要的東西撿了吃。”
她咬著唇,明明一大把年紀,但是能看出幾分倔強的楚楚可憐。
“我們承認我們拿了,也承認孩子錯了,但是要說偷,這個真的不能認。大家看看,孩子根本不懂,他們吃了,我都怕出事兒啊。”
這一說,這瞬間就引得大家紛紛點頭,別看大家日子過得困難。但是就這個花生,再困難都沒有人吃。媽的,吃完了不能毒死嗎?都長綠毛了。
再一想周李氏的為人,怕不是她就是故意拿出來設計孩子的,想一想她的人品很有可能啊,一時間大家都紛紛指責起來。
周李氏一看這個情況,瞬間又坐在地上蹬腿兒嚎,不過引來大家更多的指責。現場鬧哄哄了一團。
王大媽:“好了,這件事兒周大媽你做的不對。”又看金來:“孩子做的也不對,不過孩子都捱了打,這件事兒就兩清了吧,算了吧。”
“這怎麼行……”
“有甚麼不行!你把發黴的花生放在外面,圖的甚麼人盡皆知。你還要再好好掰扯?再說你看你給人家孩子打的。”
“我也捱打,白奮鬥這小兔崽子……”
“行了,白奮鬥也沒打你,人家就是拽住你,你可沒少撓他,還要再算一算看誰傷重嗎?這件事兒,到此為止,各回各家!”在王大媽的拍板下,這場混亂就這麼稀裡糊塗的結束了。
明美看了好大一場戲,眼珠子瞪的像燈泡兒,深深感慨:“這院子,果然不同凡響。”
不得不說,深受震撼。
院裡的人沒戲看了,三三兩兩的回家,明美也不趴門縫兒了,回到桌子邊兒坐下,感慨:“這還真不是省油的燈。”
那個蘇大媽看著柔弱,卻能分分鐘扭轉局面,怪不得她婆婆說她不好惹。
還真是啊!
“這院子,真熱鬧,一個個大媽看起來都好厲害。”明美感嘆。
虎頭點頭,告密說:“小嬸嬸,外面都說我們院兒有四大母老虎!”
明美眼睛一亮,趕緊問:“都誰都誰?”
虎頭驕傲的揚頭,說:“我奶奶就是一個!”
明美點頭:“不意外不意外,一看她很兇就知道不是善茬兒!”
話音剛落,趙桂花推開了門,她抿著嘴:“……”
明美:“……”
說人小話,被抓包了!
“前門上車後門下車,上車買票!”
明美眼看著車裡的人密密麻麻的像是魚罐頭,又叫:“後面還有好大的地方,在往後竄啊……”
還沒擠上車的人透過車窗看著密密麻麻的人,心說,這個好看售票員騙人啊,後面也擠得像魚罐頭啊,一點空位也沒有啊。不過心裡這麼想,還是順著往後走,儘量的擠一擠。
不往後走,下頭的人也上不來啊。
這個年頭,淳樸的人還是很多的。
“竄一竄啊……”明美又喊了兩聲,端起自己的熱水壺,中午添的熱水,又不剩多少了。她晃盪了一下里面的胖大海,擰上了杯子。最後一趟車,上完了下班!
明美深吸一口氣,繼續喊:“大家互相體諒一下~”
眼看人終於都擠上了車,明美舉手示意,司機嘎吱一聲關上門,車子終於向前開去,明美跑的這趟路線正好算是熱門路線,中間途徑王府井,這一條線,平日裡還好,但是隻要過年過節,這人多的螞蟻一樣,密密麻麻。
車子一站一站的停靠,隨著車上的人越來越少,明美也終於鬆了一口氣,終於要下班了。
冬天天黑的早,明美又比一般人下班晚一點,她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大黑了,剛進院子裡就聞到好多人家做飯的味道,今晚可沒有昨晚噴香的魚味兒了。
莊家的兩個小孩兒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一看到明美,立刻高興的叫:“小嬸回來了!”
別看倆小孩兒其實對明美一點也不熟,很陌生,但是他們總歸知道這是自家人,跟鄰居可是不一樣的。所以明美一回來,他們又激動又高興。
虎頭雖說已經六歲了,但是到底還是個小孩兒,家裡沒有大人,也沒有晚飯,小朋友們都回家吃飯了,他心裡酸酸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一看到明美,立刻奔上前。
明美走路帶小跑兒,臉蛋兒紅撲撲的,她趕緊上前,說:“你們怎麼不進家?在門口坐著幹啥,快進屋。”
她把人領進了屋,這才拉開點燈。
屋裡一下子亮堂起來,明美:“你們餓了吧?”
虎頭有點小拘謹的點頭,小燕子小一點不懂那些,倒是軟糯糯的說:“小燕子餓了,家裡沒有人,沒有飯。”
明美:“行,那小嬸來做飯。”
她把自己的東西放下來,開了碗櫃,說:“我們做甚麼呢?我看一看……做個面片兒湯吧?你們看怎麼樣?”這想著今天的天兒這麼冷,等幾個人回來肯定還要喝點湯湯水水比較容易暖和起來,就想到了面片湯。
虎頭和小燕子還是第一次被人徵求意見,兩個人嚴肅的對視一眼,點頭說:“好。”
明美:“那行,就面片湯了,我們再加點青菜,你們知道家裡的菜放在哪裡嗎?”
虎頭立刻說:“我知道,地窖裡有。”
明美:“那放點白菜吧。”
她看了一眼家裡的存貨,猶豫了一下,說:“你們說……我如果在面片湯裡放一顆雞蛋,你奶會不會罵我?”
虎頭:“!!!”
小燕子:咕嘟,吞嚥口水的聲音。
明美眨巴大眼睛問兩個小孩兒:“你們覺得能放嗎?”
虎頭也沒忍住,吞嚥了一下口水,他也好饞好饞啊,可是……他看著小嬸嬸,小嬸嬸是信任他才會甚麼都問他們的,他不能騙人,騙人不是好孩子。
他小聲:“……會。”
明美:“啥?”
虎頭:“奶會罵人。”
他的雞蛋……他的雞蛋飛走了。
明美瞬間耷拉腦袋,就連辮子都少了幾分生氣,幽幽的嘆息一聲:“哎~”
虎頭也跟著:“唉~”
小燕子不怎麼懂呢,奶聲奶氣的跟著學:“唉~”
明美看看虎頭,又看看小燕子,想了想說:“今天家裡人是出去做重要的事情。”
虎頭抬頭。
明美:“這麼冷的天,又是出去做重要的事情,回來的時候肯定都凍透了。既然凍透了,就該吃的好一點補充一下營養。有營養,才不會因為吹冷風生病呀。”
虎頭:“哎???”
小燕子:“……”沒聽懂。
明美伸出一根手指,比“一”,說:“我們就放一個,補充一下營養。這是很應該的呀,不是浪費,你們說對不對?”
虎頭和小燕子雙雙點頭。
明美繼續:“如果你奶罵人,你們能幫我說話嗎?”
虎頭忙不迭的點頭:“能!!!”
他拍著胸脯保證:“我是個爺們!”
明美:“噗!”
小燕子也學著哥哥拍著胸脯保證:“能!”
明美含笑:“那行了,我相信你們。”
她拿出玉米麵,又從櫃裡拿出一個雞蛋,吩咐虎頭:“你去地窖給我抱一個白菜回來。”
虎頭:“好嘞。”
他飛毛腿一樣的竄出門,明美很快的就動作起來。其實一家子老老小小八口人,面片裡才放一個雞蛋,真的好少好少好少,也就提個味兒。
不過要是放的多,明美擔心她婆婆會炸鍋。
雞蛋在一般人家可是金貴的很,明美的孃家條件好一點,也是當個寶的。
這東西,有時候有錢都買不到呢。
明美很快的動手,這年頭的女孩子就沒有不會做飯的,別說女孩子,男孩子不會做飯的都很少。不過要說做大菜,明美肯定不行,不過這樣簡單的面片湯,還是做的來的。
面片湯這東西熟得快,沒一會兒就已經做好了,留守的一大二小,三個人一人捧了一碗,呼哧呼哧的喝了起來,虎頭看到碗裡的蛋花,快樂都想要搖尾巴了。
“姓蘇的,你給我滾出來!滾出來!”
三個人正喝的舒坦,就聽外面傳來一陣跋扈的叫聲,明美立刻就竄到了門口,把門開了個縫兒,向外看過去。虎頭默默的湊上來,小燕子也默默的湊上來,從上到下,三個腦袋,從門縫裡都盯住了院子裡的人。
院子裡的不是旁人,正是戰鬥型選手周李氏,周李氏叉著腰,一臉的刻薄,她站在隔壁蘇大娘一家的門口,瘋狂跳腳:“蘇大媽,王香秀,你們給我滾出來,滾出來!別以為躲在家裡就沒事兒了!你們不出來是吧?不出來我就去找居委會,沒有你們家這麼欺負人的。是有人生沒人養是吧?你們家小畜生偷我們家東西,你們還管不管了!”
這時王香秀終於開門,她既委屈又憤慨的看著周李氏,說:“周大媽,有你這麼說話的嗎?就算是我家沒了男人,你也不能這麼說話啊。你說我們家欺負人,我看您這才是欺負人,這上門罵人,沒有你們這麼辦事兒的。”
“可不是,周大媽,你這也太過分了,哪有這麼說話的,這不是欺負人嘛。”
“周大媽一貫張揚跋扈,這不是欺負人家小寡婦麼。”
“我看啊,周大媽存心找茬兒呢,她就是恨王香秀。”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相比於周李氏的刻薄跋扈嘴賤,大家也不問原因張口就來,反正肯定是老虔婆欺負小寡婦。
周李氏呸了一聲,罵道:“有你們甚麼事兒?你們知道個屁啊,就在這兒給我插嘴?賤不死你們!”
她罵夠了,轉頭又說:“你個小賤人惺惺作態給誰看?你家三個小兔崽子來我家偷花生,你瞅瞅,我這大半袋子花生讓這幾個熊崽子偷的一乾二淨,可真是不當人!這油料作物,一年才多少定量?你們家三個小混蛋就給我嚯嚯了,我還不能上門找你們要個說法?賠錢,給我賠錢!”
王香秀紅著眼眶說:“周大媽,您說甚麼呢?我家孩子咋能幹那樣的事兒?他們可是懂事的好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你也不能冤枉我家孩子啊!”
“你還不承認?你把院兒裡的孩子都叫出來,問問他們,你家三個崽子今天下午是不是在門口吃花生?那可是我家的!”周李氏還在跳腳,罵道:“你別以為你拿出這個做派就能當做甚麼也沒有發生。虎頭,虎頭你出來,你說你看沒看見!”
周李氏一言不合就要找證人了,明美飛快又果斷的關門。
她對院子裡的人都不熟悉,但是聽婆婆介紹一大通兒就曉得其實也沒有甚麼省油的燈,現在家裡其他人都不在,她才不出去攪這個渾水,她果斷關門,壓低聲音小聲的問:“你們兩個看到了嗎?”
虎頭點頭,說:“看到了!”
小孩子好實在的說:“周奶奶把花生放在了門外面,金來銀來他們就跑過去的拿了。周奶奶看他們拿,還笑了呢。”說到這裡,虎頭還有點迷茫的撓頭:“不知道周奶奶笑甚麼。”
明美:“???”
笑了?
這老太太還會笑?
不過,她東西被偷了她笑甚麼?
虎頭撇嘴:“金來說,如果我學狗叫就給我一顆吃,我是男子漢,我才不是狗,我不要!破花生我才不要吃!”
明美聽了這話,臉色不好看,心道這家孩子怎麼教育的啊。
這甚麼小癟犢子!
她揉了揉虎頭的腦袋,說:“不要是對的,咱們不要他偷的東西!甚麼東西,等你奶回來,我們告狀!”
虎頭:“好!”
小燕子趕緊加入:“好~”
吵架的小插曲,一點也算不得甚麼。
這可影響不了趙桂花的好心情,呼啦一下年輕了五十多歲,擱誰不快樂啊!當然快樂歸快樂,要是找茬兒,她一樣是要不客氣的。誰讓她重來一次,也一樣是個沒文化的潑辣老大嬸呢。
她雖然比別人多了見識,但是個性又不會變。
趙桂花同志一百歲的時候還是個精神抖擻的老太太,看到有人插隊,那是要上前柺棍兒教育的彪悍火爆脾氣呢。所以現在這算個啥啊,不算事兒。
趙桂花壓根兒不把這小事兒放在心裡,回家就吩咐:“老大媳婦兒,你下午去買一塊兒豆腐,晚上做個豆腐燉魚。”
梁美芬一聽就愣住了,很快的反應過來,勉強露出一點笑容,說:“燉、燉魚啊?”
她這心裡啊,又發酸了,這老太太真偏心啊,小兒媳婦進門,這倒是淨做好吃的了。就不想著過年了麼?她難受的心裡一揪一揪的。要是擱了她的心思,就不該年前結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