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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眼淚汪汪

2022-10-16 作者:香酥慄

 &~小天使, 如果看到我就代表你的購買比例不足哦。王香秀還沒開口,倒是聽到她婆婆開了口。

 她一翻身,問:“媽你也沒睡呢?”

 他家好幾間房呢, 分開睡綽綽有餘, 不過倒是也不捨得多置辦一張床。再加上,冬天分房睡,這得多燒多少煤球兒, 別說他們家,一般人家都不會這麼做了。

 蘇大媽坐起來, 湊到窗戶上往外看, 左邊的兩戶人家都關燈了, 右手邊倒是開著燈, 她很肯定的說:“是老莊家。”

 她低聲嘀咕:“他家哪兒來的魚。”

 王香秀也坐起來, 撇嘴說:“誰知道呢,保不齊是去黑市兒買的。昨天燒了魚, 今天又弄魚, 真是給他們能的,呸!娶個條件好的媳婦兒不得了了, 不顯擺能死啊?”

 蘇大媽低頭琢磨了一下, 問:“今天你們吵架, 你看到她家人出來看熱鬧了嗎?”

 王香秀想了想, 搖頭:“不記得了, 應該沒有吧。”

 那個時候她只顧著維護自己兒子, 哪裡還管別人是不是在圍觀, 別人算個老幾啊,天大地大,她兒子最大。這想到兒子, 她憤憤的說:“周大媽真是缺德,不就吃她幾個花生,能死啊。還想用長毛的花生訛人,這是缺了八輩子的了。”

 她越說越生氣,又罵:“這莊家也是沒善心,我們都這麼困難了,有魚就該給我們送一條啊!他家怎麼能吃獨食呢,我們家小子正長個兒呢,正是缺營養的時候。”

 蘇大媽深以為然的點頭,她說:“可不是。”

 她抹了一把臉,說:“唉,他家有也不會給我們家的,趙桂花那個人多潑辣啊,又摳門又不好惹,想從她手裡要點東西,難啊。我們還是別想這好事兒了。”

 她話是這麼說著,但是卻期待的看著兒媳婦兒。

 王香秀:“不行,就算是不好要,我們也得開這個口,我們能不吃,孩子能不吃嗎?媽,這事兒你甭管了,我明天去跟趙大媽說。她雖然摳門兒,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拿捏的,我賣賣慘,哭一哭,還是可以拿住她一二的,她刀子嘴豆腐心。”

 蘇大媽默默的笑了出來,隨即猶豫著說:“啊這,這好嗎?她要是給你難堪怎麼辦?”她伸手握住了兒媳婦兒的手,說:“媽不想你受這個委屈,咱們雖然窮,但是人窮志不窮。”

 王香秀堅定:“沒事兒,媽你放心,我能把握。”

 她又望向了莊家,正好趕上他家關燈了,她說:“行了,咱們也睡吧,他們肯定是去黑市兒買的。趙大媽一貫摳門,也不知道怎麼捨得了!”

 蘇大媽一下子想起來,拍頭說:“啊,我知道他們家今天為甚麼買魚了,明天莊志希應該跟他媳婦兒回門兒。他家娶了明美,是高攀了,可不是得好好表現。”

 王香秀:“呵,偏心眼子,我怎麼沒看她對梁美芬這麼好!還不是看明美家條件好。”

 她嫉妒的嘟囔了一句,他們這個院裡的小媳婦兒,明美是條件最好的。

 蘇大媽握住王香秀的說,安撫著說:“媽不管旁人好不好,在媽的心裡,你是最好的,別說咱們大院兒,就說咱們這條街,有幾個媳婦兒能接連生三個小子的?這可是別人比不得的,羨慕都羨慕不來。”

 王香秀得意起來,驕傲的笑了笑,這可是她最得意的事兒。

 她衝著莊家哼了一聲,心道:你家境好又怎麼樣?連生三個兒子再說吧!如果生不出兒子,看你還這麼家境好,還怎麼驕傲!看趙桂花還能把你當成好兒媳,看莊志希還能疼你!

 王香秀這邊給自己瘋狂加戲,隨即心滿意足。

 她怎麼想的,當事人可是一點也不曉得呢,明美此時和莊志希晚間運動完,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明美可不知道人家在心裡嘀咕她。這誰能想到呢?都沒來往呢,就被當做假想敵了,不得不說那也是有點大病。

 明美現在一點也不知道,她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兒,她靠在莊志希的身上,說:“我有件事兒想問你,你可一定要告訴我。”

 莊志希此時額頭都是汗珠兒,不過還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明美的長髮,說:“甚麼事兒?”

 明美抬頭,眼睛亮晶晶:“四大母老虎,是誰啊?”

 莊志希:“噗!”

 他可萬萬沒想到,明美問的是這個,他很快的笑了出來:“那你覺得呢?”

 明美眨眨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閃,說:“反正肯定是有你媽。”

 莊志希:“對,還有呢?”

 明美:“肯定有周李氏啊,就那個周大媽,不可能沒有她。我才嫁過來兩天,她就表演好幾場了。”

 莊志希:“又猜對了,在猜一猜?”

 明美想一想,說:“王大媽?她看起來很強悍。”

 莊志希笑的更厲害,說:“你看,你這不是都猜對三個了嗎?還差一個也不難猜了吧?”

 明美猶豫起來:“……難不成,是蘇大媽?”

 雖然聽說了蘇大媽不好惹,但是看她弱不禁風的啊,說話也是柔柔弱弱,要是年輕三十年,她保準是個柔弱的小白花。所以要說母老虎,明美總是覺得怪怪的。

 不過莊志希倒是點頭,承認了明美的話。

 明美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呢,她說:“她看起來不像啊。”

 莊志希:“不像不代表不是啊,我沒怎麼見過,不過據我媽他們說,蘇大媽年輕的時候曾經拿菜刀揮過調戲她的男工友。”

 明美:“哇哦!真是想不到!”

 莊志希:“你想不到的事兒可多了。”

 明美:“嗯?”

 莊志希:“以後慢慢給你八卦,我們再來下半場?”

 他眼睛明亮的看著媳婦兒,明美一咕嚕滾到一邊兒,被子纏在身上,打呼嚕:“呼呼呼~”

 莊志希哭笑不得:“你裝睡的好明顯,把我當傻子啊。”

 明美:“呼呼呼~”

 不管,反正睡著了。

 莊志希看她不想了,也不堅持,伸手將繭蛹一樣的人撈進懷裡,說:“你也分我點被子啊,我也是怕冷的啊~”

 繭蛹小明堅決不放鬆,似乎很不信任他啊。

 莊志希:“我也是要純睡覺的,真的不動你,相信我……明天還得回你媽哪兒,我有分寸的。”

 明美小聲嘀咕:“你說下半場的時候可不像是有分寸。”

 莊志希失笑:“嘿你還挑事兒是吧?你信不信我會更沒有分寸?”

 明美果斷:“呼呼呼~”

 好麼,萬年的裝睡哎。

 莊志希笑了笑,將明美團在了懷裡,自己扯開被角,鎖了進去,大冷的天兒,自然是抱在一起睡才是最暖和的……他抱著明美,大手蓋在她的小手上,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說:“睡吧。”

 明美輕輕的嗯了一聲。

 莊志希窗簾縫隙露進來的月光,看到了她翹起來的嘴角,他低聲:“媳婦兒你真好。”

 明美笑容更大,輕輕的說:“你也很好……”

 莊志希:“你別招我哈,不然我以為你還想來下半場……”

 明美:“呼呼呼~”

 莊志希失笑,摟住她閉上了眼,他媳婦兒真好,暖呼呼肉呼呼的很溫潤,明美看起來挺瘦的,一點也不胖,半點邊兒都沾不上,但其實她是小骨架,身上還是有肉的,外人看不出,作為她的男人,莊志希是真的很喜歡她這一款。

 “睡個好覺~”

 明美輕聲笑了一下,往他懷裡縮了縮。

 莊志希抱著媳婦兒,還沒睡著,聽到輕輕的開關門的聲音,曉得這是他大哥回來了,他大哥剛才摸黑兒去送禮了,搞得跟見不得人似的。

 他找了一個舒適的角度,閉上了眼睛……

 年輕人就是體力好,雖說莊志希晚上活力無限,但是一點也沒影響早上起床,要說起來現在也沒人睡懶覺,早起各家都有動靜兒,再睡得沉也少不得要起來的。

 莊志希一早端了熱水給媳婦兒洗漱,明美也不客氣,專心讓他伺候。

 小兩口兒打扮的整整齊齊的,提著回門禮出門,一出門恰好遇到了王香秀,王香秀眼珠子一下子就黏在魚上了,四條大魚,個頂個兒的不小啊!

 她乾笑了一聲,趕緊上前,說:“呦,這魚真好,這是副食品店供應的麼?我們家都沒換到呢,這眼看要過年了,大過年的要是沒條魚,總覺得不夠年年有餘,你看你這魚吃不……”

 莊志希打斷她:“蘇嫂子,我們還趕著回門兒呢,先走了哈。”

 他攬著明美的肩膀,說:“走吧,我們還得去供銷社呢。”

 明美眨眨眼,擺手:“再見!”

 夫妻兩個,莊志希載著明美,一蹬車,溜煙兒的就一個拐彎兒,不見了,壓根沒跟王香秀寒暄甚麼,王香秀忿忿跺腳:“這怎麼就走了!”

 小兔崽子,摳不死你!

 怪不得昨天聞到那麼大的腥味兒呢,這四條大魚啊!就算是回門至於拿這麼多嗎?

 白奮鬥得意的騎車出來,看到王香秀跺腳,問:“怎麼了?出啥事兒了?”

 王香秀眼珠子轉了轉,露出委屈的姿態,說:“還不是莊志希,他提了四條大魚,我就想問問他在哪兒買的,他就一溜煙兒的騎車走了,好像我能跟他要一樣。你說這小子打小兒就自私,咋一點也不變啊。”

 白奮鬥:“嗨,你跟他一般見識甚麼,不就是一條魚嗎?哎不對啊,我家買的魚不是給你家了嗎?”

 王香秀嗔道:“那哪裡夠吃?我家三個小子,正是能吃的時候,你那個魚才多大?你沒看莊志希的魚,可大條了。奮鬥啊,你知道姐多難,你幫幫姐唄?”

 她眉眼含著幾分春意,嬌嗔著說:“姐不會忘了你的大恩大德的。”

 白奮鬥一下子來了精神,彷彿打通了任督二脈:“嗐,這是甚麼話,沒事兒,咱們都是好鄰居,你還是我秀姐,幫一幫也沒啥,你等著我今天抽空去湖邊兒看看,有的話給你換兩條。那頭兒剛釣上來的都大。”

 王香秀:“哎,好嘞,姐就知道你是個好人。”

 白奮鬥“羞澀”一笑,摸了摸頭:“咱倆誰跟誰。”

 他很快的:“姐,你上車,我帶你一段兒。”

 王香秀:“好嘞,姐也感受一下你這個新車,這永久就是不一樣,你這樣的爺們就該騎這樣的好車……”

 “那可不是咧。”

 兩人說話的聲音隨風飄去,卻沒發現,衚衕拐彎兒的地方有兩個人貼牆站著,旁邊還放了一輛腳踏車。倆人耳朵豎的高高的,聽得直呲牙裂嘴呢。

 這倆人不是旁人,正是莊志希和明美兩口子。

 莊志希:“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是不是漲了見識?”

 明美深深感慨:“見識了!”

 莊志希:“比電影裡演戲還自然吧?”

 明美更加深以為然的點頭:“可不。”

 莊志希:“你瞅蘇嫂子多那個啊,可不能把她當好人。”

 明美使勁兒點頭:“我懂!”

 明美再次發出感慨: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的演技嗎?

 好麼,這倆人也是閒的,還偷偷貓著,看上八卦了。

 “不行,我得回家提醒一下媽,他家惦記上咱家了,可得多留心。他家三個熊孩子,手腳不老實的!”

 明美:“走,回去。”

 誰敢偷她大魚,就來試試詠春!

 別看這公廁不小,可是架不住人多啊,整條杏花裡衚衕兒,可都是靠它。隊伍越來越長,衚衕兒裡四十四號院兒這個時候也出來一個長瓜臉兒的大娘,她穿著灰花棉襖,精神抖擻,端著便盆排上了隊伍。

 這一排上,就有人搭茬兒,排在前頭的小碎花棉襖圓臉大媽趕緊八卦的問:“趙桂花,你家三小子也結婚了,分家不?”

 這樣的話題,可是人人都感興趣的,排隊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長瓜臉兒大娘,也就是趙桂花面不改色,說:“且還得跟老頭子琢磨琢磨呢,也不是小事兒。”

 話是這麼說,心裡可是不想分家的,哪裡有父母願意分家的,趙桂花也不例外。但是這麼大庭廣眾的,也不一口就咬死了,留了些餘地。

 這心裡存著事兒,倒完了便盆兒一路回院子也有點走神兒,倒是沒留意腳下,剛到門口,踩在薄冰上踉蹌個滑刺溜兒,呱唧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頭咣噹嗑在了門口的柱子上——“啊!”

 “媽!”

 “老婆子!”

 大清早的,四合院兒裡的家家戶戶都衝了出來,“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快快,把人抬進門……”

 “直接送醫院得了,抬屋裡幹甚麼啊?”

 “這好端端怎麼還摔了,我就說天冷不能在院子裡倒水……”

 “老婆子,老婆子……”

 ……

 趙桂花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在叫自己,熟悉又陌生。

 這個聲音好熟悉啊,是老頭子來接她了嗎?

 趙桂花聽到這個聲音,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就算是個死鬼,她也想再見老頭子一眼,從他走了,她就沒個知冷知熱說知心話的人了。趙桂花努力睜眼,這一睜眼,嚇了一跳。

 嚇!

 所有人都居高臨下彎腰盯著她……“老頭子?你怎麼這麼年輕了?”

 莊家的當家人莊老蔫兒聽了這話,老臉一紅,這老婆子!

 他咳嗽一聲,說:“你說啥呢,孩子還都在呢。”

 再看老婆子盯著他不放,老臉更紅,說完了又想到老婆子腦殼子磕傷了,趕緊說:“你感覺咋樣?要不要緊?我領你去醫院看看頭吧?”

 趙桂花似乎沒有聽到他說甚麼,慢動作一樣轉頭,看到了其他幾張面孔,無一例外,每張面孔都格外的年輕,她看了一圈兒,似乎是反應不過來現在是個甚麼情況。

 莊老蔫兒趕緊說:“老大,你去推腳踏車,我送你媽去醫院看看。”

 正說著,就看趙桂花伸手照著他的胳膊用力一擰,厚厚的棉襖也沒有抵擋的剪刀手的兇殘,莊老蔫兒:“嗷!”

 他一下子叫了出來,不等追問,就聽趙桂花問:“疼嗎?”

 莊老蔫兒:“……”

 他抿抿嘴,說:“咋不疼?”

 這老婆子,莫不是摔壞了腦子?

 他越發的著急,說:“我們趕緊去醫院……”

 趙桂花按住了他的手,搖頭說:“不用!”

 趙桂花擺擺手,讓大家讓開,自己坐了起來,這定睛一看,心緒多了幾分起伏,不過很快又平復下來。她看著房間內的擺設,再看著家裡這大大小小擔心的眼神兒,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沒事兒。”

 雖然還不知道自己重生在哪一天,但是作為一個時髦的老太太,趙桂花也是看過穿越電視劇的,她可以肯定自己這是穿越到自個兒還年輕的時候了。

 雖說現在兒子都娶媳婦兒了,她也是被稱為趙大娘的人。但是四五十歲可不是還年輕麼,她還沒活到自己人生的一半兒呢。

 “媽,你別瞎逞強啊,不行咱還是去醫院看看。反正我今天是婚假不上班的。”人群裡站在前頭的高挑小夥子開了口。

 趙桂花抬頭看過去,視線落在他身上,年輕的小夥子朝氣蓬勃的,濃眉大眼,英氣十足,這正是她的小兒子。

 趙桂花三個孩子,兩兒一女,這是老小兒。

 不過一聽這話,趙桂花就曉得這是哪一天了,這是她小兒子結婚的第二天,他結婚一共就請了兩天假,再看小兒媳已經站在他身邊了,就知道這是第二天了。

 這一天,她確實摔倒磕到了頭,她人倒是沒事兒,但是因為這是老三結婚第二天,少不得心裡犯嘀咕是不是這個小兒媳克她。她本來是跟自家老頭兒嘀咕,沒走心。但是卻不想被大兒媳聽了去,大兒媳是個碎嘴子,傳到了院兒裡,又傳到小兒媳的耳朵裡。

 她這個小兒媳是嬌慣大的,哪裡受得了這個委屈,本來沒分家就是他們夫妻吃虧,還要被婆婆和大嫂講閒話,可不立時就鬧了起來。結婚沒幾天,他們家就引發了第一場“家庭戰爭”。

 趙桂花想到上輩子,揉了揉太陽穴,果斷的把上輩子的屁事兒扼殺在了搖籃裡,說:“我啥事兒也沒有,你們不用操心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把水潑在了咱家門口,害的我摔了一跤!”

 莊老蔫兒抽了抽嘴角:“呃……”

 趙桂花一個眼刀過去:“咋!你乾的?”

 莊老蔫兒瞬間喊冤:“這話怎麼說的,可不是我!這不是你自己昨晚倒的嗎?”

 趙桂花:“……”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自個兒罵自個兒可還行。

 幾個兒子兒媳都默默的假裝看別處。

 其他過來幫忙的鄰居也笑了起來,趙桂花趕緊的開口:“多謝大家過來,都回吧,回吧回吧,我這邊沒啥事兒,多謝大家關心了。”

 眼瞅著趙桂花確實沒啥事兒,鄰居們也七嘴八舌的:“行,那我也得回去做早飯,還得上班呢。”

 “我回去洗個衣服……”

 “我還得去一趟供銷社……”

 人七七八八的就散了,就只剩下了自家人。

 趙桂花毫不尷尬,假咳嗽一聲,分秒轉變話題:“你們都圍著我幹甚麼?不用做飯是吧?不吃了是吧?”

 大兒媳梁美芬趕緊的說:“媽我去做飯,咱們今早做甚麼?”

 雖然做飯這個事兒也是她在做,但是慣常都是婆婆分派的糧食,定了額度她才能做。可不是由著她的。往常倒是都是大碴子粥,但是今個兒是小叔子新婚第二天,總不該如此的。

 她這一問,趙桂花還沒反應過來,正要罵這個沒主見的吃甚麼都要她定奪,恍然想到這個時候好像還是她掌家?這話噎在嗓子裡,她頓了一下,說:“時候也不早了,別做了,今個兒也是老三結婚第二天,買個炸果子吧。”

 這話一出,除了彷彿一直在走神兒的小兒媳,其他幾個人都震驚的看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趙桂花被幾個人盯著也不臉紅,大聲:“怎麼的?我就不能買個炸果子了?老大媳婦兒,你去買……”

 她數一下人頭兒,說:“買八個油炸果子,再來八份豆腐腦,茶葉蛋也是一樣的。去吧。”

 雖然隔了幾十年的時光,但是她還是熟門熟路的開啟抽屜拿了錢,說:“去吧。”

 梁美芬可從沒見過節省的婆婆買早飯,她嫁過來七年,這還是第一次出去買這個,出門都透著幾分恍恍惚惚。一出門冷風一吹,一下子就清醒了,再看自己手裡的錢,心裡一下子就酸澀起來。

 看來老太太很喜歡老三媳婦兒啊,這都買上早點了,她當年嫁過來的第二天,可沒有這個待遇。又想到自己現在的情形,心下更是彷徨惶恐,多了幾分悽悽然,只覺得心裡苦苦的。

 雖然難能吃到外面的早點,可是梁美芬可沒得一分的快活,苦著一張臉。

 幾個正在院子裡洗漱的鄰居互相使了一個眼色,很是意味深長了。

 這時趙桂花也直白的很:“你們該幹甚麼就幹甚麼去,不用圍著我。”

 莊家兩個兒子都盯著親媽,問:“媽你真沒事兒?”總覺得,他媽今天有點怪怪的。

 趙桂花翻白眼:“你們怎麼還盼著我有事兒?沒事兒沒事兒,去去去。”

 莊家老大莊志遠點頭,說:“那我洗漱去。”

 老三莊志希也推了推媳婦兒的肩膀,說:“走吧。”

 他的新婚小媳婦兒明美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像是小木偶一樣跟著莊志希出門回了房間。

 莊老蔫兒還是有點不放心:“你真的不用去看看頭?”

 趙桂花:“不用,你把鏡子拿給我,我瞅瞅。”

 莊老蔫兒倒是聽話的,趙桂花直接端著鏡子端詳了一下自己,磕到頭沒有甚麼大礙的,她的臉年輕了很多很多,她今年應該是四十六,她家老頭子應該是四十八。

 真年輕啊!

 她由衷的感慨,端詳了一會兒,趙桂花這才回過神,這才看到老頭兒擔心的眼神兒,她說:“咋?看啥?”

 莊老蔫兒小聲:“我看你好像磕壞了腦袋。”

 怪里怪氣的。

 趙桂花曉得他的意思,眼睛一瞪,說:“你怕我傻了?”

 莊老蔫兒一聽這大嗓門兒,瞬間安心,這麼兇,肯定沒事兒了。

 他說:“我曉得你好著的,你看你,可兇的。”

 他倒是又問:“你咋捨得買早飯了?”

 可別說大兒媳梁美芬驚訝,作為枕邊人,莊老蔫兒也驚訝著呢。

 趙桂花:“孩子都結婚了,咱也了了一樁心事,該是稍微讓日子松利點。一頓早點吃不窮。”

 莊老蔫兒一想也是,點了點頭:“那倒也是,這老小兒媳婦兒進門,家裡更寬裕了……”

 既然提起這個話題,趙桂花繃緊了下顎,開了口:“老蔫兒,我想分家。”

 明美:“去去去!”

 她說:“你送我還得繞回來,我騎車走很快的。”

 她戴上毛茸茸的帽子,護住了耳朵,又將軍綠色的斜挎包背上,十分時髦,這才擺了擺手出門。

 小燕子喃喃:“小嬸嬸好好看。”

 女孩子都喜歡好看的東西,小女孩兒就更喜歡啦。

 她抓抓自己的頭髮,說:“小燕子也想要毛茸茸。”

 梁美芬趕緊看向了老太太,趙桂花不理這個十三點,說:“小燕子讓你媽給你買啊,你都這麼大了,你媽還甚麼也沒給你買過,讓你媽買。”

 要她說,梁美芬這些年,每個月掐在手裡也有五六塊錢了,擱了一般人家全家都夠吃一個禮拜了。可是她一分錢也沒有,也從來沒有給孩子買過甚麼。

 所有的錢,花到哪裡不言而喻,可見多糊塗。

 她想到這裡,掃了一下樑美芬,梁美芬昨晚好不容易發洩了,不難過了,這一轉頭兒聽到這樣的擠兌又難受了。不過現在可沒有人管她想甚麼呢,家裡幾個爺們兒也很快的吃完飯上班。

 莊志希跟老爹都是在前進機械廠,自然一起走,不過眼看他爸似乎想等他大哥,莊志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主動先走了。他剛出門就遇到白奮鬥,白奮鬥嘚瑟的推著車子,尾巴翹上天,睨著他說:“你家不是也有一臺車了嗎?咋不騎車上班兒?挨不上號吧?你家你做不了主吧?你家女同志當家吧?你這男人做的不成啊。一點也不爺們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擠眉弄眼。

 莊志希挑眉,笑著說:“女同志當家也沒有甚麼不好啊,總比家裡沒個女人強。我家是有車,但是我媳婦兒還得用呢,天大地大我媳婦兒最大,我一個大男人,走一走有甚麼關係。別說我媳婦兒上班遠,就算她上班不遠,我也不捨得她走。當然,你沒媳婦兒不知道的。”

 白奮鬥:“!!!”

 他生氣:“嘿你氣我是吧?說的好像就你有媳婦兒似的。”

 莊志希:“是啊,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有媳婦兒,但是奮鬥哥你沒有啊。”

 他還怪無辜的笑了笑,說:“你說對吧?你咋還不結婚啊?為啥啊?是不想嗎?”

 白奮鬥:“……草(一種植物),我要上班了,懶得你個臭小子。”

 他蹬著車,飛快的竄了出去,快的像是一陣風。

 莊志希大聲:“哎奮鬥哥,你不帶我一程啊。”

 白奮鬥:“滾犢子!休想!”

 莊志希:“你也太不友愛鄰居了吧?”

 白奮鬥不搭腔了,奮力蹬車。

 莊志希切了一聲,說:“就這水平還跟我鬥嘴。”

 莊志希有點眼饞腳踏車,但是他們廠區距離大院兒確實也不遠,他進了廠來到醫務室,就換上了白大褂。

 別看莊志希是在廠醫務所工作,但其實他並不是醫學生,也不會醫術。他高中畢業的時候,眼瞅著大學取消了,還有下鄉的可能。莊志希當時也是一個頭兩個大,每天都在為自己的工作到處跑。

 要知道,如果沒有一份工作,他必然是要下鄉的。

 也許真是運氣好,莊志希接連找了將近一個月的工作,恰好,趕上他們前進機械廠招工了。別看是前進機械廠招工,可也不是甚麼人都能報名的。

 首先一條就是要首都本地戶口;

 其次就是要高中畢業生,初中都不行,高小初小就更不成了。

 最後一條是,必須家裡有一個職工是在前進機械廠工作,並且是五級以上的職稱。

 只有滿足了這三點,才能報名,真是卡的死死的,就這麼三條,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沒有資格報名。恰好,莊志希運氣好,都滿足條件,他又避其鋒芒,沒有選擇辦公室或者車間這樣的熱門崗位,選了長醫務室收費員。

 很多人不懂這個崗位的情況,以為是要懂一些醫術,所以都不會選擇這邊。還有一些是因為這邊收入低。他們機械廠這樣的大廠如果不能進辦公室,在車間也是比醫務室好的。

 現在是工人當家,只要技能學得快,工資提升的快。

 像是醫務室收費員,這個很難有甚麼職業提升,所以有的人不懂,有的人看不上眼,這就讓莊志希撿了個漏兒。要說起來,這醫務室工資確實提升會很慢,而且又不是真的靠醫術說話,也不像是有甚麼大前途。

 但是這要分誰看,有門路的,人家自然想好的崗位;但是想莊家這樣的普通人家,有個工作能不下鄉,就是天大的好事兒了,所以莊志希被錄取之後高興的不得了。

 甚至再後來,莊志希看著下鄉一批一批的走,更是覺得自己是多麼的幸福。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真是讓他幹農活兒,他狗屁不是。

 他更慶幸自己畢業早,要是再晚一年,就晚一年,可能就沒有這好事兒了。

 莊志希換好了衣服,給辦公室裡打了一壺熱水,又掃了掃地,他們這廠辦的醫務室其實一點也不大,跟大醫院沒法兒比,就是服務工人兄弟的,看個頭疼腦熱,處理個小傷口甚麼的。所有人劃拉劃拉,主任、醫生護士外加他這個收費的,滿打滿算就六個人。

 要知道他們可是萬人大廠,由此可見他們這醫務室多麼的不重要。

 醫務室六個人,除了主任之外就只有莊志希一個男的,他是最後一個來的,還是最年輕的小夥子,所以莊志希也是很有眼力見兒的,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兒,他還都是很主動的。

 “小莊你今早來的可挺早,這新婚燕爾,精氣神兒果然是不錯啊。”王醫生一進門就調侃了起來,莊志希一點也不害羞,迎合說:“那可不,我做夢都能笑醒呢。”

 這話逗得王醫生笑了出來。

 王醫生點頭:“那你可真是得偷著樂,你媳婦兒真不錯,長得俊還有正式工作,便宜你小子了。”

 莊志希笑著調侃:“她找我也偷著樂啊,你看我,你看咱這長相,多麼英俊一個小哥啊,要模樣有模樣,要個頭有個頭。不抽菸不喝酒沒有惡習,唉我去~我這優點真多啊。”

 這人誇著誇著,竟然有點激動了,他說:“我這相當不錯啊。”

 這時醫務室幾個人都到了,聽他這話,忍不住笑著說:“你這臉皮也是夠厚了。”

 其中另外一個李醫生倒是想到了一茬兒,好奇的說:“你丈母孃,是做甚麼的啊?上班麼?我怎麼覺得她有點眼熟。”

 莊志希:“我丈母孃原來是公交車售票員,這不是我媳婦兒高中畢業之後沒有工作麼,她就把工作讓給閨女,自己提前退休了。我估摸著您看她眼熟是因為以前做公交車遇見過。”

 李醫生恍然大悟,拍頭:“對對對,還真是,她以前是跑我家門口那條公交線的,好多年了,都是她,我說麼,就覺得她眼熟。你這丈母孃看而真是為閨女著想。”

 這一點莊志希是深有感觸的,點頭:“那可不是。”

 明家兩個孩子,他媳婦兒明美還有一個哥哥的,明美的哥哥是他哥哥莊志遠的同學,畢業也進了鐵路部門,現在都是火車乘務員。這是有正式工作的,不過明美的嫂子可沒有,她是火車站的臨時工。

 人人都以為,明家媽媽最終會把工作讓給兒媳婦兒,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她堅定給了女兒,沒一點遲疑的。所以老兩口疼閨女,莊志希是看在眼裡的。

 “你們小夫妻雙職工,日子好過,對了,你們家是分家嗎?”李醫生問起來,八卦的小火苗,從不熄滅,不管啥樣人,該八卦都是要八卦的。

 莊志希:“不分家,嗐,分家了多不方便啊。我們還是一家子一起生活,不過我和我媳婦兒,每個月交十塊錢的伙食費,其他的自個兒看著辦。”

 兩個醫生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兒,說:“那倒是挺好,這跟分家也沒區別。”

 莊志希含笑:“還是不一樣麼。”

 醫務室今天的八卦重點就是莊志希了,誰讓,這小子是新婚呢。莊志希也沒啥好隱瞞的,與幾位大姨大姐的聊的熱乎。幾個人倒是沒留意,醫務室門口站了一個人。

 這不是旁人,正是四合院的小寡婦王香秀,王香秀有點著涼,想過來拿點藥,只是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他們說這些,她自然認得莊志希的聲音,聽了一會兒,抿了抿嘴,心裡盤算起來。

 莊志希一個月交十塊,那手裡最起碼還剩十好幾塊的,如果他媳婦兒的錢也交給他,那他的錢應該更多了。估摸著一個月就能捏四十多呢。她眼珠子轉了轉,多了幾分興趣,心裡盤算能不能忽悠這小子幫襯幫襯自家。

 她家日子不好過啊,她婆婆沒有工作,三個兒子都是半大的小子,且能吃著,她這當媽的還能不多想點辦法?她本來是來拿藥,思考之間倒是也忘記進門了,轉身往回走了。

 這眼瞅著走到了車間,才想起來自己忘了拿藥這茬兒,直拍頭。

 好在,她看見了巡邏的白奮鬥,趕緊叫人:“奮鬥,你來。”

 白奮鬥正巡邏呢,一聽到動靜兒,二話不說過來:“秀姐,你叫我啊?怎麼了?我看你魂不守舍的。”

 王香秀:“我有點不舒服,你去醫務室幫姐拿點感冒藥唄,我這上班耽誤不了了。”

 白奮鬥:“行嘞。哎不過姐你不是剛從那邊回來……”

 王香秀笑了笑,說:“我這不是剛才聽了八卦,轉頭兒把自己拿藥忘了嗎?”

 白奮鬥:“……你可真行。”

 隨即又好奇:“啥事兒啊?”

 王香秀笑了,嗔道:“你剛說我,現在又問。我不告訴你。”

 “別介兒啊姐,說說唄。”

 這王香秀不說,白奮鬥還好奇起來,王香秀瞟他一下,說:“那行,告訴你吧,是老莊家……”

 她這邊跟著白奮鬥腦袋貼在一起,嘀嘀咕咕,那頭兒趙桂花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嘰嘰歪歪的說:“這哪個王八犢子背地裡說我壞話呢。”

 梁美芬不敢言語。

 趙桂花:“你走快點。”

 梁美芬趕緊跟上,她看著這越走越偏,忍不住小聲說:“媽,你該不會是想把我扔山溝裡吧?”

 趙桂花:“……???”

 她無語的看著梁美芬,痛罵:“你是個大傻子嗎?腦子是灌了多少鉛才能這麼想,我把你扔山溝裡?你是三歲孩子啊,自己跑不出來啊!我就不該帶你個蠢貨出來,真是蠢的沒邊兒了,還不如一頭驢!”

 梁美芬被罵的灰頭土臉,不敢言語。

 趙桂花:“真是個沒用的玩意兒!”

 梁美芬:……罵人這麼狠,放心了!

 她說:“你送我還得繞回來,我騎車走很快的。”

 她戴上毛茸茸的帽子,護住了耳朵,又將軍綠色的斜挎包背上,十分時髦,這才擺了擺手出門。

 小燕子喃喃:“小嬸嬸好好看。”

 女孩子都喜歡好看的東西,小女孩兒就更喜歡啦。

 她抓抓自己的頭髮,說:“小燕子也想要毛茸茸。”

 梁美芬趕緊看向了老太太,趙桂花不理這個十三點,說:“小燕子讓你媽給你買啊,你都這麼大了,你媽還甚麼也沒給你買過,讓你媽買。”

 要她說,梁美芬這些年,每個月掐在手裡也有五六塊錢了,擱了一般人家全家都夠吃一個禮拜了。可是她一分錢也沒有,也從來沒有給孩子買過甚麼。

 所有的錢,花到哪裡不言而喻,可見多糊塗。

 她想到這裡,掃了一下樑美芬,梁美芬昨晚好不容易發洩了,不難過了,這一轉頭兒聽到這樣的擠兌又難受了。不過現在可沒有人管她想甚麼呢,家裡幾個爺們兒也很快的吃完飯上班。

 莊志希跟老爹都是在前進機械廠,自然一起走,不過眼看他爸似乎想等他大哥,莊志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主動先走了。他剛出門就遇到白奮鬥,白奮鬥嘚瑟的推著車子,尾巴翹上天,睨著他說:“你家不是也有一臺車了嗎?咋不騎車上班兒?挨不上號吧?你家你做不了主吧?你家女同志當家吧?你這男人做的不成啊。一點也不爺們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擠眉弄眼。

 莊志希挑眉,笑著說:“女同志當家也沒有甚麼不好啊,總比家裡沒個女人強。我家是有車,但是我媳婦兒還得用呢,天大地大我媳婦兒最大,我一個大男人,走一走有甚麼關係。別說我媳婦兒上班遠,就算她上班不遠,我也不捨得她走。當然,你沒媳婦兒不知道的。”

 白奮鬥:“!!!”

 他生氣:“嘿你氣我是吧?說的好像就你有媳婦兒似的。”

 莊志希:“是啊,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有媳婦兒,但是奮鬥哥你沒有啊。”

 他還怪無辜的笑了笑,說:“你說對吧?你咋還不結婚啊?為啥啊?是不想嗎?”

 白奮鬥:“……草(一種植物),我要上班了,懶得你個臭小子。”

 他蹬著車,飛快的竄了出去,快的像是一陣風。

 莊志希大聲:“哎奮鬥哥,你不帶我一程啊。”

 白奮鬥:“滾犢子!休想!”

 莊志希:“你也太不友愛鄰居了吧?”

 白奮鬥不搭腔了,奮力蹬車。

 莊志希切了一聲,說:“就這水平還跟我鬥嘴。”

 莊志希有點眼饞腳踏車,但是他們廠區距離大院兒確實也不遠,他進了廠來到醫務室,就換上了白大褂。

 別看莊志希是在廠醫務所工作,但其實他並不是醫學生,也不會醫術。他高中畢業的時候,眼瞅著大學取消了,還有下鄉的可能。莊志希當時也是一個頭兩個大,每天都在為自己的工作到處跑。

 要知道,如果沒有一份工作,他必然是要下鄉的。

 也許真是運氣好,莊志希接連找了將近一個月的工作,恰好,趕上他們前進機械廠招工了。別看是前進機械廠招工,可也不是甚麼人都能報名的。

 首先一條就是要首都本地戶口;

 其次就是要高中畢業生,初中都不行,高小初小就更不成了。

 最後一條是,必須家裡有一個職工是在前進機械廠工作,並且是五級以上的職稱。

 只有滿足了這三點,才能報名,真是卡的死死的,就這麼三條,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沒有資格報名。恰好,莊志希運氣好,都滿足條件,他又避其鋒芒,沒有選擇辦公室或者車間這樣的熱門崗位,選了長醫務室收費員。

 很多人不懂這個崗位的情況,以為是要懂一些醫術,所以都不會選擇這邊。還有一些是因為這邊收入低。他們機械廠這樣的大廠如果不能進辦公室,在車間也是比醫務室好的。

 現在是工人當家,只要技能學得快,工資提升的快。

 像是醫務室收費員,這個很難有甚麼職業提升,所以有的人不懂,有的人看不上眼,這就讓莊志希撿了個漏兒。要說起來,這醫務室工資確實提升會很慢,而且又不是真的靠醫術說話,也不像是有甚麼大前途。

 但是這要分誰看,有門路的,人家自然想好的崗位;但是想莊家這樣的普通人家,有個工作能不下鄉,就是天大的好事兒了,所以莊志希被錄取之後高興的不得了。

 甚至再後來,莊志希看著下鄉一批一批的走,更是覺得自己是多麼的幸福。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真是讓他幹農活兒,他狗屁不是。

 他更慶幸自己畢業早,要是再晚一年,就晚一年,可能就沒有這好事兒了。

 莊志希換好了衣服,給辦公室裡打了一壺熱水,又掃了掃地,他們這廠辦的醫務室其實一點也不大,跟大醫院沒法兒比,就是服務工人兄弟的,看個頭疼腦熱,處理個小傷口甚麼的。所有人劃拉劃拉,主任、醫生護士外加他這個收費的,滿打滿算就六個人。

 要知道他們可是萬人大廠,由此可見他們這醫務室多麼的不重要。

 醫務室六個人,除了主任之外就只有莊志希一個男的,他是最後一個來的,還是最年輕的小夥子,所以莊志希也是很有眼力見兒的,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兒,他還都是很主動的。

 “小莊你今早來的可挺早,這新婚燕爾,精氣神兒果然是不錯啊。”王醫生一進門就調侃了起來,莊志希一點也不害羞,迎合說:“那可不,我做夢都能笑醒呢。”

 這話逗得王醫生笑了出來。

 王醫生點頭:“那你可真是得偷著樂,你媳婦兒真不錯,長得俊還有正式工作,便宜你小子了。”

 莊志希笑著調侃:“她找我也偷著樂啊,你看我,你看咱這長相,多麼英俊一個小哥啊,要模樣有模樣,要個頭有個頭。不抽菸不喝酒沒有惡習,唉我去~我這優點真多啊。”

 這人誇著誇著,竟然有點激動了,他說:“我這相當不錯啊。”

 這時醫務室幾個人都到了,聽他這話,忍不住笑著說:“你這臉皮也是夠厚了。”

 其中另外一個李醫生倒是想到了一茬兒,好奇的說:“你丈母孃,是做甚麼的啊?上班麼?我怎麼覺得她有點眼熟。”

 莊志希:“我丈母孃原來是公交車售票員,這不是我媳婦兒高中畢業之後沒有工作麼,她就把工作讓給閨女,自己提前退休了。我估摸著您看她眼熟是因為以前做公交車遇見過。”

 李醫生恍然大悟,拍頭:“對對對,還真是,她以前是跑我家門口那條公交線的,好多年了,都是她,我說麼,就覺得她眼熟。你這丈母孃看而真是為閨女著想。”

 這一點莊志希是深有感觸的,點頭:“那可不是。”

 明家兩個孩子,他媳婦兒明美還有一個哥哥的,明美的哥哥是他哥哥莊志遠的同學,畢業也進了鐵路部門,現在都是火車乘務員。這是有正式工作的,不過明美的嫂子可沒有,她是火車站的臨時工。

 人人都以為,明家媽媽最終會把工作讓給兒媳婦兒,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她堅定給了女兒,沒一點遲疑的。所以老兩口疼閨女,莊志希是看在眼裡的。

 “你們小夫妻雙職工,日子好過,對了,你們家是分家嗎?”李醫生問起來,八卦的小火苗,從不熄滅,不管啥樣人,該八卦都是要八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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