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眼下這隻有本門掌門才可享受到的美景卻是被一外人所佔領。
今日無雲,姬顥側坐在觀星臺邊緣, 身側有一棋盤,上邊星羅密佈,他則右手捏著棋子,眺望著腳下壯麗山河繁華街市, 有一搭沒一搭的自我對弈著。
不多會,他一雙劍眉輕輕皺了皺,隨後是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及膝蓋跪地的聲音, 他帶著一些被叨擾的不悅, 冷漠道:
“說,何事。”
“稟報主人, 數日前炎王從姬家地牢裡逃出來了!”
聲音微顫, 誠惶誠恐。
可姬顥彷彿在聽一件不足為道的小事般,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 在姬家的那些護衛便都撤掉吧,把他們調來這邊守住附近幾個出入口,另外仙羽門裡可有異常?特別是邀月峰那邊。”
“回主人,仙羽門其他幾峰一切如常, 經過之前敲打掌門及大部分長老都對我們行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有邀月峰那邊還在與我們對峙,仍舊不允許我們進駐。”
“那呂不群呢,可有說甚麼。”
“屬下不曾見到呂長老,呂長老自從與主人會面過後一直都在屋內不曾出來過,與我們對峙的都是呂長老的弟子,以方憶瑤為首鬧得特別兇;主人,需不需要直接出手……”
“不用,繼續圍著吧,但一定要看牢那呂不群,誰都可以逃,唯獨他不可以,若是出了差子你們便不用再來見我,下去吧。”
“是!主人!屬下誓不rǔ命!”
來人重重磕下頭,只是久久都未起身離開。
姬顥不悅:“怎麼,還有事未報?”
“主人……”回者有幾分忐忑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道:“屬下逾矩了,那炎王脾氣火爆,悍如烈火,他逃出後勢必會找主人報仇,屬下以為應該著重追捕才是;相反,這仙羽門連坐鎮的合道尊者都無,那蕭瑤更不過是一介還虛,私以為……以為不必如此……謹慎。”
後面一句幾乎是斷斷續續,人被qiáng大的威壓給壓到了地上,汗水與淚水混合著流到了地面。
姬顥已經回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地上喘息的人道:“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屬下……屬下不敢!屬下心中一片赤誠,一心只為主人!只是屬下愚鈍,不知主人用意,擔心主人受到傷害,萬一主人受傷,屬下萬死不辭都不足以謝罪!”
“呵。”
姬顥一聲冷笑,不屑的聲音淡淡道:“知道自己愚鈍還敢開口,自己下去領罰吧,若再有下次,這暗部之首便換人吧,我不喜歡用拎不清的蠢笨者。”
“屬下領命!”
壓力終於一輕,可地上的人卻依舊不敢站起,驚懼令他跪著爬行離開了此地。
姬顥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扯了下唇角,轉身繼續將目光投向遠方,
“無趣。”
炎王算甚麼,西極那些老不死又算甚麼,真正有本事的早就飛昇上界又或者以身證道,剩下大部分不過小丑罷了,要不恐懼不敢踏出最後那半步,要不就是被各種因果纏身放不下自身慾望者。
世人們都很容易為外表所迷惑,就像很多人都以為他光風霽月,風度翩翩,一身風流倜儻,恣情風月,鍾情風雅,既是女子心中良人,又是男子楷模。可事實上他既無心亦無情,風雅情趣不過偽裝,他更喜歡獨自一人獨處站在高處撥弄人心,最終一步步走向高處的王座仔細觀賞眾生沉浮;所以他們覺得修為越高越是厲害便越讓人忌憚恐懼,但事實上不敢隨意張開爪牙的老虎根本不足為懼,敢於獨闖shòu群的孤láng才最是值得警惕。
那女人骨子裡就是一頭恐怖的孤láng,看似弱小警惕不值一提,少有人能發覺它的隱忍,它的孤勇,以及無所畏懼,這樣的若是不能為己用,一直縱容其在暗處成長,假以時日完成蛻變必定會從暗處撲出來咬住獵物的咽喉給予致命一擊。
而給予孤láng這一切底氣的便是這不講道理的修仙世界!
姬顥其實並不太喜歡修道,修道賦予的武力有時候足以讓一個頭毀天滅地,直接gān翻一群人,任他再jīng通運籌帷幄善用人脈手段也都形同虛設,血肉模糊的既直白又粗魯,甚至有時候都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一切毫無快感可言。
任誰都不能與規則作對,現在他順應規則好不容易將武力先一步修到頂峰,自然首要對付的便是這隻足以威脅到自身的孤láng,那些腐朽在泥土裡的小丑只要有慾望便可輕易制衡完全不足為懼。
姬顥是不會把心中所思告訴任何人,他也不允許有誰能夠捉摸到自己的心思,是仁善賢明,又或喜怒無常,法紀嚴肅,隨世人去遐想,他們只需要服從或是懼怕,這樣的人心才會最是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