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吃飯呢?”
王近鄰率先開口,打著招呼。
而在這個時候。
那一籮筐窩窩頭已經映入王近鄰的眼簾。
注意到這一點以後。
王近鄰再次說道:“怎麼?你們晚上就吃這個?”
“欺負人,太欺負人了!”
劉光天氣到不行不行的。
雖說年紀輕輕,但是看他那狀態,似乎下一秒都能暈過去。
“有這麼區別對待的嗎?”閻解放也跟著起鬨,“就算許大茂得罪了麥香嶺的父老鄉親,可是我們沒得罪他們啊。他們就拿這個迎接我們?不行,這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大傢伙一起去,找那個甚麼牛大膽評評理去!”
有了這哥倆起到帶頭作用。
這間屋的住戶,情緒被煽動起來了。
一個個哪還怠慢,如潮水湧出房間,然後大步流星組團去找牛大膽跟馬仁禮了。
現在。
牛大膽的生活條件並不高。
住宿條件又變差了。
以前,馬仁禮家的老宅子雖說被他牛家分到了,但是考慮到這次王近鄰他們來麥香嶺下鄉,需要有個住處。
而馬家老宅又大,又寬敞。E
作為村裡的生產隊隊長,牛大膽也只能自我犧牲一下。
韓美麗最近才當上婦女主任,還沒徹底黑化。
這個時期的韓美麗,還是非常通情達理的。
其實。
在將自家住處讓出來這件事情上,韓美麗是支援牛大膽的。
抽著旱菸,坐在門檻上的牛大膽,是滿臉憂愁。
他們村,地處偏僻,餘糧本就不多,還不夠村裡人吃的。
現在,村裡一下子又多出這麼多張嘴。
今後要面對的問題,讓牛大膽犯了難。
“我說大膽,別愣著了,想甚麼呢,吃飯吧!”
韓美麗招呼著牛大膽。
清湯寡水。
所謂的湯,連點野菜葉子都見不到幾片,就比清水強那麼一點點。
一個窩窩頭,這還是牛大膽跟韓美麗兩人的口糧。
就在牛大膽起身準備回屋的時候。
閻解放一行人已經烏央烏央的趕來了。
“牛隊長,你做人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吧!”
閻解成率先發難。
“沒錯,沒錯!沒有這麼欺負人的。”
“我們下鄉來你們麥香嶺,那是工農結合,是來幫助你們的。可是,你是怎麼招待我們的?”
“雖說我們不知道許大茂是怎麼得罪了你們,但是那都是許大茂一人過 :
錯。你們心裡即便有氣,想要問責,那也應該去找許大茂去,幹嘛將我們都捎上。”
…………
幾張嘴,七嘴八舌的說著。
牛大膽被搞得一臉懵逼,到現在,他還沒弄清是咋回事呢。
“幾位同志,你們這話是甚麼意思?我怎麼有點聽不明白?”
一頭霧水的牛大膽問道。
閻解放:“不明白?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裝糊塗。大家都是暢快人,牛隊長又何必關上天窗不說亮話呢。你在我們面前拐彎抹角,你覺得這有意思嗎?”
閻解成:“你說說,你給我們安排的地方,那叫甚麼地方?那裡能住人嗎?還有,今天晚上,這吃的是甚麼?窩窩頭,一人倆都分不到,外加小半截大蔥…………”
………………
在這一刻。
牛大膽總算是聽明白咋回事了。
感情。
這幫城裡來的老爺們,是抱怨吃的不好,住的不好。
正因為明白了。
牛大膽騰的一下,整個人都快被氣炸了。
為了對上有個交代,為了不讓城裡來的同志看不起麥香嶺。
他牛大膽可是將自己家都給貢獻出來了。
那處房子,可是麥香嶺最好的一處房產了。
以前,可是村裡唯一的地主老爺住的地方。
這樣的住宿條件,還不滿意,那甚麼樣的住宿條件才能滿意。
再說吃的。
這真不是牛大膽吝嗇。
他這個生產隊隊長,有他自己的難處。
村裡集體倉庫裡,是有點餘糧。
可也不多。
一人倆窩窩頭。
在牛大膽看來,這已經是村裡拿出最大的誠意了。
而且,村裡人還沒有這樣的待遇呢。
將最好的用來招待了這幫城裡來的青年。
沒有換來一點好也就算了。
結果。
一個個還發著牢騷。
先是許大茂。
現在又是這件事情。
牛大膽已經爆發了。
要不是馬仁禮出現。
只怕,牛大膽都得不顧身份的跟這幫人打起來。
“燒雞?甚麼燒雞?”
馬仁禮聽得一愣一愣的。
大致情況,他做了一點了解。
貌似。
有人在吃燒雞。
這幫人心裡不平衡了。
“馬副隊長,你少來了。”
“你們會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們拿甚麼招待王近鄰他們的,又是怎麼招待我們的?”
“同樣是人,為啥差別對待啊!”
“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 :
們一個合理解釋。這件事情沒完。”
“對!沒完!就算鬧到公社,鬧到縣裡,那也是你們的錯。”
…………
人在大院。
還在吃著燒雞的王近鄰,聽到院外傳來了腳步聲。
是牛大膽、閻解放他們的大部隊到了。
不看不知道。
牛大膽也好。
馬仁禮也罷。
一個個都懵了。
可不是有人在吃燒雞。
只是。
作為村裡的隊長。
他們用甚麼招待這幫城裡來的青年,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別說沒人家裡養雞了。
就算有人有,誰也捨不得啊。
“牛隊長,馬隊長,你們都來了。”
“這都是怎麼了?”
王近鄰起身,率先開口問道。
“牛隊長,馬隊長,現在,你們無話可說了吧!看看他吃的是甚麼,再看看,我們吃的是甚麼?”
閻解成拿著窩窩頭,做了對比。
“甚麼就甚麼了?”
王近鄰淡淡一笑。
“這位同志,你手裡的燒雞…………”
馬仁禮問著。
沒等馬仁禮把話說完。
王近鄰開口了:“額,這是我從城裡帶來的?怎麼?這有甚麼問題嗎?”
晃著燒雞。
王近鄰就這麼問道。
閻解成:“………………”
閻解放:“……………………”
劉光天:“…………………………”
其他一干人:“………………………………”
這幫人直接傻眼了。
烏龍了嗎?
這燒雞,難道不是麥香嶺用來招待王近鄰的晚餐?
“沒事,沒事!”
馬仁禮是個人精,悄悄的拉過牛大膽,在眾人沒留意的情況下,退了出去。
馬家外。
牛大膽:“你拉我幹甚麼?這幫人真不像話!這把我們想成甚麼了?我再去跟他們說道說道去。”
馬仁禮一把拽住牛大膽:“說甚麼說?讓他們自己亂去。咱們牽扯其中幹甚麼,真出了甚麼事情,要是拿咱們頂雷,對上對下都不好交差。”
牛大膽:“那我就不問了?”
馬仁禮:”你還想問甚麼?“
牛大膽:“話說那燒雞…………”
馬仁禮:“人都說了,那是人自己帶來的。你還想跟著吃一口不成。這事,別管了。管不好,管出個麻煩來。走了,走了!”
屋內。
閻解成一個個兩眼巴巴的望著正在獨自享用燒雞的王近鄰。
說不眼饞,說不嘴饞,那是騙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