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李為民這麼火急火燎的要找陳瞎子,可不是臨時起意。
這完全是因為,他昨天做了一個不好的夢。
夢裡。
他夢到自己的副廠長,飛了。
這可讓李為民大感不安。
畢竟。
對於這位李主任來講,晉升人事副廠長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此事可馬虎不得。
本來。
李為民是在紅星軋鋼廠等著王近鄰的訊息來著。
他一大早也曾找過陳瞎子一圈,可沒找到。
拜託王近鄰幫他一把,可半天也不見王近鄰的蹤影。
仍舊心中沒底的李為民,實在是等不下去了,不得不親自出馬,碰碰運氣。
陳瞎子。
李為民沒碰到。
不過正騎著車的李為民,在通往紅星軋鋼廠的路上,碰到了王近鄰。
一看到王近鄰。
李為民趕忙下車,第一時間上前問道:“王近鄰,怎麼樣了?找到陳大師了沒有?”
人呢。
王近鄰是找到了。
不過。
他可不能這麼對李為民說。
為了給陳瞎子加分。
王近鄰配合著陳瞎子做了一齣戲,佈下了一個口袋來著。
而之所以將事情複雜化。
目的就是為了增加陳瞎子在李為民心中,高深莫測的形象。
“也不知道那陳瞎子今天死哪去了。”
“他應該在的地方,我都找過了,可是,人還是沒有找到!”
王近鄰發著牢騷。
李為民:“話可不能這麼說。陳大師是高人,怎麼能在背後這麼說他呢。”
此刻。
李為民還幫襯著陳瞎子來著。
“是是是,李主任,您說的極是。要不然,咱們一起再去老巷子那邊找找?”
王近鄰提議道。
李為民也沒有異議。
就這樣。
王近鄰如遛狗一般,遛著李為民在老城區轉了好幾大圈。筆趣閣
人呢。
他們依舊沒找到。
不過。
李為民卻真的快要被累成狗了。
眼見得火候也差不多了。
望著滿頭大汗,累得大口大口喘息的李為民,王近鄰提議著:““李主任,我看,人呢,一時半會,咱們也找不到他。要不,去東邊的茶棚坐坐。我知道那邊有個涼茶鋪,沖茶用的是上等的泉水。找人也不急於一時,喝口水,先緩緩,至少補充一下精力。您說呢?”
王近鄰按照事先策劃好的劇本,一步步套路著李為民。
果不其然。
又累又渴的李為民上鉤了。
雖說。
他也著急尋找陳瞎子。
但是。
架不住現在真的口乾舌燥,快渴成狗了。
“也好!”
李為民點了點頭。
至此。
王近鄰這才帶著李為民,來到預先計劃好的點。
涼茶鋪不大。
只是四九城的普通市民搭的簡易的棚子。
沒有多高大上可言。
兩張桌子,八把椅子,這便是涼茶鋪的全部了。
當然。
就是這樣的小生意,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的。
在這個投機倒把嚴重的年代。
任何跟商有關的行業,那都能定性為要打倒的物件。
可架不住涼茶鋪的老闆背後有點關係,再加上涼茶鋪地處偏僻,這也讓涼茶鋪在這四九城之中存活了下來。
雖說如此,但是生意並不是很好。
勉強賺個仨瓜倆棗的,補貼點家用,對於現在人來講,也很滿足了。
要了兩杯綠茶。
這邊。
王近鄰跟李為民剛坐下沒多久。
一杯茶被李為民咕嘟咕嘟往肚子裡灌,跟飲驢一般。
明顯。
這位李主任是真的渴壞了。
就在李為民剛放下茶杯的時候。
突然間。
他眼前一亮。
“王近鄰,你看那,那是不是陳大師啊?”
李為民頗顯激動。
可不是嘛。
不遠處,一人拄著導盲棍緩緩走來,戴著墨鏡,穿著天青色有些發黑的中山裝。
這人不是陳瞎子,又是何人。
卻見得陳瞎子徑直向著王近鄰他們走來。
激動壞了的李為民,有一肚子話想跟陳瞎子說,可是真見到陳瞎子以後,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我說老哥哥,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跟李主任都找你半天了。”
“話說,你這是打哪來啊?”
王近鄰急切的說道。
卻見得陳瞎子故作高深莫測,一伸手,示意王近鄰打住。
隨後。
他面向李為民。
一聲長嘆響起。
緊接著陳瞎子緩緩說道:“我本人間一半仙,行走人世救苦難。按說有人犯了劫,我該仗義出手點。”
靠!
這還故弄玄虛上了。
吟誦的這段,啥意思啊。
“陳大師!”
這邊。
李為民總算是組織好語言,剛叫了這麼一聲,正打算開口說著自己的困惑的時候。
突然。
陳瞎子打斷了李為民,悠悠道來:“這位同志,我是來找你的。”E
“找我?”
李為民為之一愣。
陳瞎子:“我已經算出你最近又有劫難!”
靈!
太靈了!
天靈靈,地靈靈,都沒有這位大師靈啊。
李為民那叫一個喜出望外。
陳瞎子:“其實,我本不想找你。我也知道你在找我。而你之所以找不到我,是我在特意避你!”
一聽這話。
剛剛還高興的李為民
,著急了:“陳大師,這……這是為甚麼啊?”
“洩露天機過多容易折壽,更容易得天譴。可誰讓你我有緣呢。我也只能犧牲一下了。”
陳瞎子一副我已經付出太多太多的樣子。
差點熱淚兩行的李為民,聽到這話,感動的就差付出行動將陳瞎子當祖宗給供上了。
“陳大師,真是太謝謝你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
還沒等陳瞎子旁敲側擊,套路李為民。
李為民就已經將自己找陳瞎子的原因,說了出來。
“大師,是這樣的。”M.βΙξ.ε
“昨天,我做了一個夢。很不好的夢!”
“我夢到,紅星軋鋼廠幹部人員調動,本該屬於我的人事副廠長居然飛了,被人搶了去。”
“可是,是誰,我沒夢到。”
“當時,我就驚醒了。”
“您說,這是不是老天爺給我的提示啊?”
“如果是真的,那麼我應該做些甚麼?”
李為民語速飛快,心情迫切之極,寄希望陳瞎子快點給他指點迷津。
陳瞎子長嘆一聲:“天機已顯,你能夢到這般,這就說明上蒼的提示已經出現。你只需要做到規避二字便可。”
聽得雲裡霧裡的李為民,是真迷糊了:“大師,我該規避甚麼?”
越是到了重點。
越是掉鏈子。
胃口大開的李為民正等待著陳瞎子的下文呢。
可偏偏。
這個時候。
陳瞎子沉默了。
老瞎子是沉得住氣。
李為民卻沉不住氣啊。
規矩嘛。
李為民還是很懂得。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望陳大師笑納。”
那是一沓十元大鈔,被李為民取了出來,然後推到陳瞎子面前。
看張數,應該得有十幾張之多。
也就是李為民,霸佔著油水極大的食堂部主任多年,能夠做到如此財大氣粗。
一般人。
誰能一出手就是一百多,兩百的。
“又來了不是。”
“我是那種為金銀所動之人嗎?”
“下不為例啊!”
雖然嘴裡說著下不為例,但是嗅到金錢味道的陳瞎子,還是第一時間將錢收好,然後開口說道:“其實,你這一劫,跟一樣,是煞星在克你。”
李為民眼睛睜大,為之一驚:“陳大師,您的意思是,我會在劉海中的身上栽跟頭。”
陳瞎子只是點了一下頭,沒有明說。
李為民:“那我應該怎麼做?”
陳瞎子:“不做便是做,不為便是作為。”
這下子,李為民被搞懵了。
啥叫不做就是做,不為便是作為呢。
這話究竟是甚麼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