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皇極殿。
老趙坐在皇帝寶座側旁,看著階下文武群臣,就忍不住洋洋得意。
嗯,老子終於要坐上那個位置了!
禪讓詔書雖然有了,趙氏也得到了京師群臣百姓名義上的擁護,徹底掌控了京師,但流程還是要走的,不能大屁股一拍,就往那個位置上坐。
要三請三讓,還要舉行禪讓大典。
若是嚴格來說,崇禎應該坐在寶座上,然後親手將那個位置讓出來。
這樣羞辱人的方式讓老趙給斃掉了,沒必要,這是國本之爭,趙氏同朱氏沒有仇怨,老趙沒有靠羞辱旁人來風光自己的興趣。
再者說來,那崇禎若是典禮上鬧妖怎的辦?
這樣就很好,百官擁護,百姓擁護,詔書在手,還想怎麼樣?
這年頭可沒有甚麼現場直播,崇禎在場與否沒那般重要。
流程近半,但禪讓大典的日期還未定,可老趙已經等不及了!
召集百官,商議如何接收這偌大的天下!
皇極殿中,左手邊為大遼臣子,右手邊為大明臣子。
當然,總有看不慣大遼的,或者不願為新朝效力的,悶在家裡當縮頭烏龜。老趙也不強求,愛來不來。
舊皇雖去,新皇未立,還不到論功行賞,封官授爵的時候,同時,大遼同大明體制又有不同,瑣事繁雜,浩如煙海。
國不可一日無君,於是乎老趙暫領攝政一職,只等禪讓大典之時正式登基!
崇禎十年元月十二日,老趙監國攝政!
曹化淳站在階下,扯著公鴨嗓子宣讀攝政王旨意。
第一道旨意,《告全體國民禪讓事》。
令原禮部起草文書,傳檄各地,廣傳禪讓之事,使天下百姓鹹知。
第二道旨意,《告天下官吏書》。
令原吏部起草文書,傳令天下各官署官吏,各歸其位,各司其職,等待大遼接收,期間不得怠政亂政,違者國法論處!
第三道旨意,《告天下軍伍書》。
原兵部起草文書,傳令天下軍伍原地駐紮,等待整編,期間不得擾民害民,違者軍法論處!
第四道旨意,《告難民流民書》。
令統帥部、內閣、元老院聯合起草文書,傳令天下州縣,開倉賑濟災民。
山陝災民,州縣無力安置者,可向定襄遷徙。
京畿、河南、山東災民,州縣無力安置者,可向東北或沿海遷徙。
凡遷徙之民,大遼承諾擇地安置,按丁口分田,一戶二十畝起授!
第五道旨意,《告起兵者書》。
令統帥部聯合原大明兵部起草文書,曉瑜各路農民軍,過往不究,如大明軍伍安置,原地駐紮,等待整編。
有不從者,即為叛逆,滅之!
……
老趙以攝政王名義,接連發下九道旨意,佈告天下!
這就是禪讓的意義所在,大義在手,不說傳檄而定,但敢於反抗的,定然少之又少。
再有,想要相對平穩的接收兩京十三省,也離不開舊朝官吏的幫助,京師官員過千人,十之七八都跪了,想著在新朝繼續當官老爺。
這些人都不會閒著,或在中樞同遼國官吏混編,或下放到各地去傳達旨意。此輩門生故吏遍佈,有他們在,天下州縣沒幾個會亂。
旨意雖然頒佈,但具體如何操作?
這又是一個麻煩,沒有大遼官員派駐,沒有軍隊威懾,那張旨意還不如擦屁股紙。
眾人正議論著呢,突然有軍兵來報。
孫盧聯軍近抵大興,同第一師、近衛團對上了,一場大戰行將爆發!
老趙眉頭皺起,看向階下。
“諸位,內閣明明已將禪讓事告知孫傳庭、盧象升二人,禪位詔書的副本也給他們看了,卻怎的仍舊不聽號令,繼續進兵?”
老趙雖沒有指名點姓,卻將眼眸看向薛國觀。
張至發致仕,大明內閣群龍無首,這廝是次輔,不看他看誰?
“王上!”
薛國觀驚悚,急忙出班,“此二人食古不化,冥頑不靈,這……這老臣實屬無能為力啊。”
老趙面色轉冷。
“諸位,爾等同二人同榜登科的不在少數,就沒有願意前去一勸的麼?
此二人要死,本王不攔著,但那七萬兵丁何其無辜?
就為了他們所謂的名節便要葬送性命?其父母誰來養,妻兒誰來撫育?
那可是七萬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七萬頭豬!”
良久,一人出班,卻是老倌熊文燦。
“老臣願往大興一行!”
此公……也是個人才,當年招撫鄭芝龍的正是這廝,招撫的流賊就更多,就包括張獻忠。
但他所謂的招撫有些名不副實,大抵你只要不造反就算成功,自家的兵還是自家管,朝廷連毛都摸不到一根,相反,朝廷還要出錢糧來安撫。
楊嗣昌畏罪自盡,可這廝卻覺得這都不是自己的錯……老夫也是去了前線的,沒有當縮頭烏龜。
一路逃,最後逃無可逃,禪讓詔書一出,這貨立馬率部投誠,搖身一變成了大遼的官。
“好!”
老趙頷首,“請熊先生告知二人,為黎民計,為士兵計,放下刀槍吧!
天雄軍、秦軍討賊之功不會埋沒,本王會論功行賞,不吝賞賜!”
……
大興城外。
馮耀傑、馬世衡兩部擺開陣型,攔住孫盧聯軍去路。
不攔不行,對面兩貨穿州過縣,打定主意直奔京師!
“老馬,你看看,某怎的感覺這二人是來尋死的?”
馬世衡舉起望遠鏡觀瞧。
但見明軍大部未動,獨獨有一波人馬,約略三百騎兵前出,此刻正在一個一個的飲酒摔杯,大抵喝完便要去死的節奏。
“唉,大勢不可逆轉,這二人卻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當為一時之豪傑!”
馮耀傑微微咧嘴,“若當真都是這般傻的,咱們怕是要累死!
怎的說?俺聽說少帥對二人讚賞有加,可卻是怕要在這裡為大明盡忠了。”
“能怎的辦?”
馬世衡無奈,“他要死,咱們就只能成全他們,忠義之名流傳後世,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馮耀傑搖了搖頭。
“不行,要想辦法拖延一下時間,大興距離京師不過三十里,快馬少半個時辰即到,想來訊息早就傳到了,或許京裡邊就有辦法呢?”
“怎的拖延?”
“派個人過去,就說咱們要同他們談判?”
“呃,姑且一試!”
俄而,一大遼士兵快馬嚮明軍陣前跑去,剛剛走至半程,對面便有數支箭矢飛出,釘在快馬周邊。
傳令兵縮了縮脖子,打馬回營。
老子不想談,滾蛋!
“娘希匹……”
馮耀傑無語,就等著吧,甚麼時候衝陣甚麼時候算,反正遼軍鐵下一條心,只防守不進攻。
未幾,戰鼓聲響起,孫傳庭、盧象升二人全身披掛,一人手持長劍,一人手持劈山刀。
二人同時轉身。
“虎大威,為某擊鼓!”
“牛成虎,為某擊鼓!”
虎大威,盧象升部將。
牛成虎,孫傳庭部將。
二人聞言,雙膝跪拜,淚如雨下!
旋即,全軍伏地跪拜。
“督師,一路走好!”
“督師,一路走好!”
孫傳庭、盧象升二人相視而笑。
“三百年國朝,豈無錚錚鐵骨?”
盧象升面向全軍,“我二人死,是為舊朝送終,爾等活,是為新朝效力。
說起來,我等為私,爾等為公,人生得意,各得其所。
諸位,各自珍重!”
言罷,二人提刀上馬。
虎大威、牛成虎二人赤膊擊鼓。
“為督師送行!”
一時間,喊聲震天,哭聲震天。
二人再不言語,戰馬急催,三百騎兵直向遼軍殺來!
“預備,炮擊!”
馮耀傑、馬世衡遙遙一拜。
“忠義千古,為爾送行!”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671章 忠義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