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杭外海花山城,也即原花果山。
趙大少風塵僕僕趕來,只歇息一日便聚將議事。
只攻打京師還不夠,這大明實際上有兩個京師,除皇帝同內閣以外,南京那一套班子齊全的很。也就是說即便京城失守,淮河以北還能如常運轉。
大明王爺眾多,拉一個繼位也不是甚麼難事。
趙大少怎能讓這幫戳鳥折騰完北方,再繼續折騰南方?北邊打爛了,重建都不曉得需要多久,南邊絕對不能發生大規模戰亂。
南部沿海,既是大明的經濟命脈,可也是大遼的經濟命脈。
在趙大少看來,迅速平定南方几省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他來了,只是來的靜悄悄,不為外人所知。
此時,花山島集結有四師人馬。
陸戰四師高穆芝部。
陸戰六師趙立勳部。
陸戰五師唐明部。
無衣騎師劉招孫部。
四師為進攻主力,大明沿海各島還散亂駐紮著若干部隊,合計有近萬人馬。
東洋艦隊現集結海軍近三萬,也在周遭島嶼佈置。
以上這就是趙大少入南京的本錢,同大明南京戍衛部隊相比,足夠!
遼軍入明,實際上為四路進兵,南北路軍都是一分為二,一主攻一副攻。
北路軍老趙為主,從山海入明,孟超為輔,從定襄入明。
南路軍趙明生為主,走長江,直逼金陵,王寶為輔,佔瓊府,從珠江入廣。
四路大軍齊頭並進,不給明廷南北支援,東西協調之空間。
想要倒了一個朝廷,另立一個朝廷?門都沒有!
“諸位,此戰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我軍戰略,沿江直搗金陵,靖海靖江,務求迅速平定長江以南。”
明生環視眾將,面帶冷然。
“但在出兵之前,本帥需向各位詳說一事。
我大遼在大明內多有佈置,北有團練山匪,南有船幫,就說長江船幫,有大小船隻超過兩千艘,幫眾超過四萬,湖廣、江西、南直、浙江只要能行船之地,皆有接應。
所以大軍攻城奪地,裡應外合方為上策,強攻城池為下策!
本帥會在各師各團派駐暗訪司聯絡官,諸軍需同暗訪司好生接洽。”
趙大少稍稍停頓,看向一人,不由面帶笑意。
“鄭兄經營福建多年,官至總兵,這卻叫小弟省去了老大麻煩,不知鄭兄可有教我?”
鄭芝龍咧嘴,一時間很是無語。
鄭氏一家三分。
一支在非洲打拼,貿易殖民做的風生水起,非洲之角已被經營的頗具規模,不誇張的說,有資格立國了!
一支在大遼內部發展,雖沒有軍權,但分佈最廣,北至瀚海,南至傲洲,東至天選城,到處都有鄭氏營商船隊的身影,可稱大遼私營商隊第一!
必須要服氣,老閩對海外謀生有著異樣的才幹同執著,不用大遼去組織,人家自己去。
一支自然為鄭芝龍這一脈,金錢攻勢之下,這貨已然官至總兵,福建軍權在握。
本來好好的,在老家安平建了百五十畝的宅院,妻妾成群,威風無量。
但看到小趙,鄭芝龍就有點膩歪。
這位兄弟對他極為上心,確切的說是對他兒子,鄭大木。
趙明生這個乾爹不見蹤影,但趙大少的幾個婆娘卻對大木照顧的無微不至,一年之中有小半年倒是在淡水過的,拿親兒子來養,同趙家子孫打成一片。
若不是大木在倭國出生,鄭芝龍都懷疑這兒子究竟是誰的!
現在債主上門,一切終於明瞭,難怪對鄭氏這般看重,這是拉著他造反!
早晚有這一日,只是鄭芝龍沒想到這般快。
“少帥,臣不敢說福建盡入囊中,但也應該不會遭遇太大的抵抗。
但甚麼時候起事,總要安排一番,就不如等少帥入了金陵,某這邊舉旗歸順來的有利。”
鄭芝龍看趙大少面色玩味,急忙解釋。
“不是某推諉,福建文武何其多,若不讓他們看清大勢,是必然不肯輕易就範的,屆時難免要刀兵相見。
就不如某這邊暫時按住福建各軍,使其不能北援金陵,到時大遼旗幟插上金陵城頭,某這邊振臂一呼,福建唾手可得!”
“鄭兄言之有理,本帥也正是這個意思。”
趙大少聞言一笑。
“那就委屈鄭兄了,還是要做幾日大明的總兵官,只要能按住福建就是大功一件。
嗯,其實你也不必著急起兵相迎,待我軍佔據金陵之後,你部甚至可以作勢要提兵攻打我遼軍。”
“少帥何意?”鄭芝龍懵逼。
“呃,大明失金陵,必然有大量宗室勳貴,文臣武將逃竄,若跑去湖廣、江西卻是麻煩,但若跑到福建,嗯,你懂的。”
鄭芝龍眼角抽搐,都不曉得說該說甚麼好了。
“臣……領命!”
“如此,有勞鄭兄了!”
對於鄭氏,趙大少沒有任何懷疑,他就是大遼利益集團中的一員,而且是頂層一員之一,他不跟著大遼走,難道跟著崇禎?
鄭一官可沒有他兒子那種氣節。
更何況當初留著他,就是為了今日,抓來就用,趙大少毫無心理負擔。
“諸位,南京作為大明之陪都,執掌江浙閩粵四省兵力,決然不能給其從容排程時間,必須一鼓而下,使各省各衛群龍無首,陷入混亂之狀。
如此,我大遼方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方能迅速平定南方几省,使黎民百姓免遭兵災。
這江南一地的兵備如何,大家也都清楚,不是本帥託大,便是我大遼的尋常警察亦是強過其軍兵數倍。
彼輩即不曾經歷過戰事,又無日常之訓練,軍餉米糧供應不足,喝兵血吃空餉那是慣例,不要說十數萬,便是百萬又有何懼?
那崇禎花費巨資打造戰船,妄想同我軍對抗,他卻是打錯了算盤,找錯了對家!”
“少帥!您直接吩咐就是!”
馮彪拱手言道“我大遼隱忍這許多年,等的便是今日!
您放心,各軍士氣高昂,早盼著打回故土,重建山河!”
“諸位都有這個心氣就好!敵雖弱,但我軍卻不能輕敵,必須小心謹慎,切忌行差踏錯。”
趙大少豁然起身,眼神在每一名將軍身上都停留片刻。
“望諸君戮力同心,共襄大業!”
兩日後,嵊泗外海,大軍出征。
令旗招展之下,艦船如棋子一般交錯遊動,各自尋找自己的位置,整隊前行。十數里海面揚帆蔽日,旗幟如林,遠遠望去,彷彿一座漂浮的巨島。
細數之下,有蓋倫戰艦六十七艘,單桅快船四十一艘,餘則俱為福船,鳥船,沙船,合計艦船三百二十九艘。
艦隊西行,目標直指吳淞口。
話說這麼大的動靜,難道就不怕明軍發現麼?這卻一點也不必擔心。
外海,就是大遼的天下!
崇禎雖撥了不少錢財打造戰船,但大抵還都是傳統戰船,且火炮配備極低,不要說同遼軍相比,便是比大遼的武裝商船都相去甚遠,根本沒有可比性。
這也就罷了,那些戰船大多都是偷工減料的西貝貨,吏制癱瘓,一層層貪腐下來,就不要指望能造出甚麼好東西來。
這樣的戰艦是沒辦法出遠海的,只能在海岸邊緣晃盪一下。
昔日幾艘泰西武裝商船便能跑到長江口去耀武揚威,大明水師的戰鬥力可想而知。
大明水師不是沒有挑釁過遼軍,試圖奪回被大遼搶佔的島嶼,其結局都很悲催,大抵出去了便再不會回來。
數年下來,水師也學聰明瞭,再不敢招惹大遼船隻。
非但如此,成為大遼走狗,為大遼走私貨物提供便利,甚至親自下場的中下軍官大有人在。
如此這般,大遼艦隊當真是毫無顧忌,滿帆疾行!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654章 目標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