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城奇裝異服的人多了去了,漢人、女真人、蒙人、高麗人、倭人,穿著總有不同,大喇嘛雖不多見,但也不稀奇。
趙大少一行數十人都做商人打扮,打馬緩行,倒也沒有引人注目。
但卻忽視了一點,小侍女伊蓮娜!
小丫頭長相很羅剎,雖穿著漢服,但還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總有閒著沒事賊眼四顧的,目光所向,指指點點,不一定是好色,也可能純屬好奇?
偏小丫頭不自覺,看甚麼都稀奇,一雙眼睛四處瞧看,渾沒有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羞怯感。
她無所謂,但胯下的戰馬卻不幹了,打了幾聲響鼻,一下竄出。
正排著隊呢,前邊挑擔、推車的人一眼望不到盡頭,這大牲口本就是戰馬,大抵是不耐煩了,要一頭撞過去。
這可熱鬧了,人群一下散開,人喊鬼叫,雞飛狗跳,伊蓮娜騎術本就稀鬆,驚慌之下也忘了如何操控戰馬,抱住馬頭胡亂嘶喊。
可誰又能聽得懂!
不用趙大少吩咐,早有兩名侍衛向前追去,一邊追還呼喝人群散開。
可人都跑亂了,誰還在意這個,一老漢抱著個娃娃無所適從,被人群撞翻,迎面就是狂奔的戰馬。
“不好!”
趙大少暗道完了,這特喵要鬧出人命!
千鈞一髮,兩名壯漢突然從人群中擠出,一人手提梢棒,掄起來砸向馬頭,一人徑直飛奔至老漢處,提起來跑向一旁。
砰~梢棒斷裂,壯漢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漲紅!
戰馬馬頭被砸的鮮血狂噴,幾聲哀鳴,也不跑了,腳步越來越慢,晃晃蕩蕩眼見就要摔倒。
好在兩名侍衛終於趕到,一侍衛抓過伊蓮娜躲在一旁,一侍衛翻身下馬,帶住瘋馬韁繩,試圖制住瘋馬。
這馬死不死不重要,只要沒鬧傷人命就好。
“老人家,您受驚了,某這廂給您賠罪!”
看老漢沒有大礙,娃娃也沒有受傷,趙大少方才安心。
轉過頭來,趙大少對兩位壯漢抱拳拱手。
“多謝二位壯士相助,不然這瘋馬怕是要鬧出人命!”
不須趙大少吩咐,早有人攙扶老漢去往一旁壓驚,又有人招呼路人重新撿回自家的物件,好言好語,細聲細氣,賠錢是免不了的,只要別被拿去見官。
忒也丟人!
趙大少縱馬行兇,這個新聞不要太勁爆。
“好馬,可惜了!”
壯漢扔下手中的半截梢棒,看著倒地抽搐的戰馬搖頭咧嘴,“你這馬可是西域來的?”
“正是!”
趙大少再次向壯漢抱拳致謝。
“壯士好力氣,也好功夫,你這一梢棒救了兩條性命,也救了某!
敢問壯士尊姓大名,某來日必有重謝!”
“嘿嘿,也不用來日!”
壯漢拍了拍屁股後的塵土,點指趙大少身後的戰馬。
“你若有心,便將這馬送我如何?”
趙大少的這匹馬,通體銀白,毛管都閃爍著銀光,純種的汗血寶馬,是大玉茲使者送給趙大少的禮物!
價值……這玩意已經不能用錢來算,整個大明有沒有第二匹?不好說!
“哈哈,有何不……”
“休要胡鬧!”
一中年儒士從人群中擠進來,點指壯漢,“你這廝好生無禮,還不退下!”
轉過頭來,中年儒士抱拳拱手。
“家僕口憨嘴快,當不得真,勿怪!”
“無妨,人命在前,某又怎能在意區區一匹馬?”
趙大少肅然言道,“這兩位壯士好身手,也好膽氣,即是有恩,某怎可不報?
敢問先生可有空閒,咱們酒樓一敘?”
趙大少就這點嗜好,不管是不是大遼太子爺,穿上便裝便是普通人一個,兩世為人,雖說屠人無算,但總還保住了平常心。
正這個時候,幾個治安警員跑來,亂糟糟一片,到底出了甚麼事?
“咳咳,老夫去見官,少爺請自便!”
賈文昌暗叫倒黴,為毛要著急回家,老老實實跟著大軍多好,非要同趙大少一起趕路,這髒屁股還要老夫去擦!
當街縱馬,相當於後世的超速行駛,他這還造成了交通事故,雖說私了,那老漢也很滿意,但好巧不巧,被人抓了包,做個筆錄罰款就難免。
總不能讓趙大少去報名,老賈頭也丟不起這人,就只能抓個侍衛去頂包。
趙大少不理這些,抓住三人不放,非要請人吃酒。
那儒士推脫不過,被一群人簇擁著擠出人群,轉彎進入一酒樓。
幾人落座,趙大少抱拳拱手。
“敢問先生高姓,小可也好有個稱呼?”
中年儒士方面大耳,臉蛋微紅,鬚髯飄灑,觀之頗有中正之氣。
趙大少在打量儒士,儒士同樣在打量他。
一行近百人,都騎著高頭大馬,這馬,行家一看便知是戰馬,且還是西域戰馬,明顯高過蒙古馬一頭。再看隨行之人,護衛皆高大精壯,煞氣沖霄,又有西域、烏斯藏各色人等跟隨。
此人身份不一般!
“老夫孫傳庭,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孫……傳……庭?
趙大少晃了晃腦袋,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凡稍稍瞭解明末歷史之人,就肯定知曉此人的大名!
莫不是個重名的?
這人不是應該在大明當官,去對付農民軍麼?
腦中過了一遍所得情報,呃,還當真沒有關於此人的資訊,這就奇了怪!
“公子?”
“哦,學生趙姓,表字……忠廷!”
面對有恩之人,趙大少沒辦法撒謊,何況人家坦坦蕩蕩,咱也不能枉做小人。
“甚麼?”
孫傳庭豁然起身,“當真是你?”
確認就是那個孫傳庭!
“若是您心有猜測,大抵是沒有錯的,正是在下!”
趙明生坦然拱手,“孫公如此有暇,這是來我大遼遊歷?”
孫傳庭沉吟半晌,重新落座。
“籍籍無名之輩,不敢有勞世子高看,老夫確實是來遊歷的。
不想世間之事如此巧妙,一次偶然,竟然能得見世子,莫非上天有意如此?”
“孫公在朝廷為官,竟然還有閒暇遊歷?”
這大明亂糟糟一片,你不去同農民軍死磕,還有心情來這裡逛街?
趙大少委實不解,更惱怒暗訪司這幫蠢貨,怎的就沒有這人的一丁點兒情報呢?
“世子當真認得老夫?”
孫傳庭莫名其妙,說的好像認識老夫一般,老夫可不認識你這個逆賊!
“老夫閒居十數載,無有官職在身,世子莫不是認錯了人?”
賦閒在家?
這就怪不得暗訪司無能,大明官員眾多,誰也不會沒事去研究大明的退休或者賦閒老幹部。
不過這位無業十幾年,一復出便搞出了偌大動靜,只能說“你牛!”
“孫公之名,嗯,某又怎會不知?”
趙大少也不尷尬,看向孫傳庭身後兩人。
“二位壯士如何稱呼,不如坐下來吃酒?”
二人看了一眼孫傳庭,見其微微點頭。
“某王承嗣!”
“某孫劍!”
就是這個規矩,有孫傳庭在前,又怎麼可能有他二人的座位?
沒奈何,趙大少為二人各自斟了一杯酒,舉杯稱謝。
“二位壯士,濁酒一杯,聊表謝意,滿飲!”
二人舉杯一飲而盡,重新站在孫傳庭身後,就好像兩個木頭樁子。
“伊蓮娜,你還不來謝過兩位壯士?”
趙大少給人道謝,但賠罪的卻不是他,這肇事者總要來表示表示。
小丫頭推門而入,一副驚魂未定模樣,來到桌案前,向諸人行萬福。
“伊蓮娜謝過先生,謝過兩位哥哥!”
嗯,小丫頭聰明,學業有成!
兩個壯漢難得臉紅,更一臉的好奇,拱了拱手,便低頭拿眼角看自家的鞋面。
“免禮!”
孫傳庭雖也面帶異色,但轉瞬便形色如常。
小伊蓮娜剛剛退出門外,孫傳庭便起身退至趙大少半丈之外,面帶肅然,雙手抖了抖袍袖,躬身施禮。
“世子遠征西域,得勝歸來,老夫為遼王賀!”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631章 巧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