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陽光射入托木斯克城頭的時候，遼軍已經在城外整軍備戰。
白雪映襯鮮紅色的旗海，異常醒目。
吳東來放下望遠鏡，環顧左右。
“炮擊！”
註定是一場異常激烈的炮戰，託木斯克城頭至少有二十門城防炮，同遼軍野戰炮口徑相差無幾，或許在質量上遼軍火炮更勝一籌，但城防炮居高臨下，佔盡地利。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炮戰，決定勝敗的關鍵在於炮手！
烏爾班巨炮的射程慘不忍睹，在打掉城防炮之前，它一文不值！
為了應對此戰，能在炮戰中壓制敵方，吳東來掏光了西疆軍的所有家底。
三十六門野戰炮一字排開，古銅色的炮身在寒風中嗚嗚作響。
炮團團長一聲令下。
轟~炮戰拉開序幕！
“開炮！”
“開炮！”
炮彈如雨，幾乎同時在兩方陣地炸響。
炮戰五輪，遼軍損失了兩門野戰炮，但託木斯克城頭的火力點一個未少！
吳東來微微皺眉，雖然在預料之中，但還是讓人禁不住失望，城防炮有著女牆保護，只有炮身暴露在外，而遼軍火炮則是無遮無攔，天然處於劣勢。
託木斯克守軍雖然被壓的不敢抬頭，但只要城防炮不失，遼軍就拿託木斯克沒有任何辦法。
維克多放下望遠鏡，略微心安，遼人太高看了自己，也太小看了我羅剎勇士，論不怕死，勇猛的哥薩克人從來就沒有慫過！
對面是老對手吳東來麼？
不應該啊，這人不是一向小心翼翼麼？看來，遼國的王子給了他莫大的壓力，竟然這樣不顧損失？
再等等，再等等，這樣下去遼人計程車氣會越來越低，哥薩克勇士一雪前恥的時機不遠了！
吳東來沒有發出任何新的命令，他在咬牙堅持。
他的炮兵團長告訴他，勝利一定屬於大遼，請相信大遼的炮手，更要相信大遼的火炮！
第十三輪炮戰！
遼軍已經損失七門野戰炮，數十名炮手死傷，慘嚎聲令吳東來額頭青筋暴跳，他心裡邊在琢磨，要不要親手砍了那個炮兵團長！
維克多手裡端著一杯紅茶，茶水裡伴著蜂蜜，熱氣騰騰，喝一口，讓人通體舒爽。
“真是一個讓人愜意的早晨！阿列克謝，這個吳東來瘋了麼？”
“還是小心一些吧！”
老阿列克謝很不喜歡維克多的做派，去了幾次法蘭西，不知道有沒有學到真本事，但一身的臭毛病卻是越來越多，距離他計程車兵也越來越遠了。
戰士在拼命，你卻在這裡喝茶？
“遼人雖然損失了火炮，但我們計程車兵死傷更多！難道你不應該讓我們計程車兵分散麼？城頭計程車兵太密集了！”
“或許吧，但我必須要防備遼軍突然進攻！你看，遼軍動了！”
老阿列克謝向城外望去。
果然，遼軍在改變陣型，看似步兵在準備攻城作戰。
“師長，我們還沒有敗，請相信我！再有兩輪，再有兩輪，我軍一定能挽回局勢，反敗為勝！”
吳東來看著炮兵團長，虎目圓睜。
“李忠，你知道繼續堅持下去的後果麼？”
“末將願立軍令狀！”
吳東來無言，這個龜孫，真特娘是個犟種！
“下去，兩輪過後，再囉嗦便砍了你的狗頭！”
“開炮！”
“開炮！”
炮火繼續！
轟~野戰炮又被轟散了一門。
吳東來索性閉上眼睛，忍！
……
維克多已經喝了兩杯茶，這是第三杯，蜂蜜濃厚的甜味兒讓他有點發暈，但他還在繼續喝，這是在慶祝，沒甚麼比看著遼軍的火炮一門門散掉還要開心的事了。
“嗯，這是第幾輪火炮？哦，十五輪！”
甚麼？
維克多突然驚醒，手中的茶杯摔的粉碎，衝著傳令兵嘶喊。
“停止炮擊！停止炮擊！”
晚了！
轟~轟~
兩聲巨響，爆炸聲大過尋常炮擊數倍！城防炮似乎被火藥摧殘到了極限，再也支撐不住高溫膛壓，殉爆！
兩個爆點相距百多步，中間還擱著兩門炮，但也無所謂了，兩處黑煙沖天而起，女牆不見蹤影，城頭被炸出兩個巨大的豁口。
一門火炮被攔腰斷裂，半個炮身跌下城頭，剩下半個炮身被氣浪掀翻，在城頭滾出數丈遠，直接砸在了另一門火炮身上。
又一門城防炮報廢！
“該死的，該死的！”
維克多破口大罵，“這群蠢驢甚麼時候能變得聰明一些？”
就如同後世買甚麼都要有說明書，火炮當然也有自己的引數，例如火炮能連續承受幾次炮擊？到達極限後需要冷卻多久？隨著使用年限的提升，折舊率是多少？這是一個職業炮兵應該掌握的起碼知識。
可惜，羅剎還沒有專門培訓炮兵的學校，也沒有相對系統的培訓，更沒有體驗過這般的極限炮擊輸出。
當看到遼軍損失越來越慘重時，羅剎炮兵打瘋了，甚至換彈都比平時快了那麼幾分。但他們卻忽略了一點，他們的火炮耐久已經歸零！
“間歇性炮擊！”
炮團團長擦去額頭的汗水，長出一口氣，終於特孃的爆了。話說羅剎火炮平常不是九炮、十炮是極限麼？怎的今天居然堅持到十五炮？
直娘賊，大概是羅剎人運來的新炮！
所謂間歇性炮擊，炮團一分為二，或者一分為三，輪番射擊，既能保證有持續的火力輸出，又能給炮身稍稍降溫，不至於殉爆！
“壓上去！”
戰機稍縱即逝，吳東來怎麼會錯過？自家的炮兵還是靠譜的，沒有白白浪費他的忍耐。
鼓聲隆隆，戰陣前移，一個大傢伙從陣中緩緩被推出。
“那是甚麼？”
維克多看著龐然大物，面色愕然！那炮口，怕是能塞進去一個人！
“是攻城炮！奧斯曼人的攻城炮！”
老阿列克謝再次印證了一名老戰士的廣博見識。
“打掉它！維克多，你發甚麼傻，打掉這門炮啊！”
“可是……可是我們的城防炮要冷卻！”
“不打掉它，我們都會死，都會死！”
老阿列克謝氣的跳腳，維克多這個紙上談兵的傢伙，到底在法蘭西學了些甚麼，難道只會鑽女人的裙子麼？
維克多真的不蠢，這廝似乎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果斷下令再次展開炮擊！
但顯然，羅剎國的炮兵並不這麼認為，剛剛的殉爆死了太多人，受傷的更多，所有人還在心有餘悸，在慶幸的同時更加後怕。
當聽到主將下達的命令，他們更多的是錯愕，難以理解，現在發炮同自殺有甚麼區別？
自然而然，動作就遲疑一些，慢了一些。
遼軍炮團團長額頭再次滲出汗珠，天寒地凍，他卻如同一臺發動機，頭頂冒著熱氣。
“全體注意，不間斷炮擊！劉大頭，帶著你的臼炮隊衝上去，一定要壓的他們抬不起頭！”
“喏！”
兩連臼炮炮手扛起小炮便向前跑，生死存亡，一定要護住那個大傢伙，這是師長的死命令！
戰場開始變得混亂，炮聲越發的密集而沒有規律，羅剎城頭，甚至有火槍聲傳來。
“哥薩克的勇士們，跟隨我的腳步，衝！……”
吊橋突然被放下，數百哥薩克騎兵從城中殺出，直接殺向巨炮所在。
維克多要毀了這個大傢伙，徹底破滅遼人的美夢，只依靠城防炮不保險，但他還有騎兵，驕傲的哥薩克騎兵！
殺過去，將那個大傢伙給炸了！
“兩翼，壓上去！”
吳東來冷冷一笑。
戰爭，終於開始按照遼軍節奏展開，就如同蹴鞠，掌握了比賽節奏，大抵距離勝利為期不遠！
羅剎有哥薩克騎兵，但我遼國也有兇猛的韃靼騎兵，真正較量起來，誰又能怕誰？
騎兵展開肉搏，一方死命衝殺，一方拼命攔截，殺聲陣陣，血流成河！
“準備，開炮！”
混亂的戰場正中，大傢伙的引信被點燃，火苗呲呲作響。
吳東來在盯著它，維克多在盯著它。
押上了所有，現在，終於到了要開盅看點數的時候！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611章 炮戰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