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爾濟斯河,呃,趙大少給改了名字,原名太長太繞口,又沒有華夏風,大筆一揮。
天目河!
這名字也是有出處的,《山海經》言,極西有山,山有獨目一族,依山傍水而居。
山,指的是阿爾泰山,獨目族,也不知指的是獨眼怪,還是額頭有獨目刺青的族群?但不要緊,傳說麼,慢慢可以加工。
獨目難聽,索性改為“天目”。
天目河畔巴斯爾堡。
堡壘規模很小,只有碎葉城一半大小,輕易便被耿仲明攻佔,但傳回來的訊息卻不如人意。
堡壘只有幾十人駐守,看見遼軍便棄城而走。
耿仲明在堡壘中甚麼都沒有發現,甚至一粒多餘的糧食都沒剩下。
很顯然,羅剎人早就有了準備。
誘敵深入也好,戰略轉移也罷,總之遼軍沒有碰到敵人。
這樣的局面反而令趙大少疑神疑鬼起來,猜不透羅剎人的意圖,就始終不敢放心大膽的進軍。
巴斯爾堡中,趙大少仔細端詳地形圖,再一次對此次北征進行推演。
其實就是拿著小紅旗在地圖上排位置,甲方乙方你來我往。結果不是很好,那座鄂畢城,距離烏拉爾山太近,而遼軍對烏拉爾山以西一無所知。
也就是說羅剎隨時可以增兵,打遼軍一個措手不及。
羅剎國的位置已經完全超出了遼國密探以及探哨所能探查的範圍,對羅剎國沒有完整的認知,此為北征的不確定因素。
好在羅剎對遼國也兩眼一抹黑,可以說完全不瞭解,半斤對八兩。
這麼多年,羅剎國對東部沒有大舉增兵,無非有兩個原因,一者不重視,二者沒有兵力抽調,大抵應該兼而有之,二者疊加,才造就了這般僵持的局面。
眼下,趙大少來打破僵局,會不會激發羅剎國的強烈反應?一旦局面陷入最不願見到的境地,能不能扛得住?
不幾日,耿仲明派人來報。
託博爾已被羅剎人經營為一座要塞,石質的城牆高兩丈,中間又有建築高達四丈,有城防炮拱衛,言需有野戰炮策應,方才攻城有望!
尋思良久,趙大少方才突然醒悟。
謝天寶剛剛分析過羅剎戰法,怎的忘性這般快?
一個基本的推斷,羅剎沒有能力在東方掀起大規模戰爭,這樣會令西部同南部的強敵有可乘之機,甚至有滅國之危!
剝開了這層迷霧,羅剎國的戰術變得有跡可尋。
以關鍵堡壘固守,消耗遼軍有生力量同寶貴的補給,在遼軍疲憊之時再行反擊。
這是拿遼軍同遊牧騎兵一個待遇?
不行,戰略需要改變!
趙大少聚眾商議,既然敵軍龜縮不出,那麼只能攻敵所必救,將敵人調動出來,再想辦法尋機決戰。
“傳令耿仲明退至巴斯爾堡固守!”
趙大少看向眾人,肅然道“諸位,我意以一團人馬經營巴斯爾,而我軍主力轉向西北,向託木斯克進軍,如何?”
“末將附議!”
牛二寶、邁達禮、諾爾布三人齊齊拱手。
“哦,將伊萬帶上來!”
伊萬,那個可憐的倒黴蛋,一直被囚禁在碎葉城,此次北征,卻是帶了一批戰俘隨軍,權當嚮導,伊萬便是其中之一。
看著跪在腳下的伊萬,趙大少微微一笑。
“伊萬,本帥說話還是算數的,現在就放你自由!”
“啊?感謝您的仁慈,感謝您的寬恕!”
“非但要放你自由,還要給你一份功勞!”
趙大少點指那一堆德古拉所訂購的貨物。
“這些寶貝,都是德古拉親王所訂購,本帥現在將它交給你,相信德古拉收到這些寶貝之後,會給你相當豐厚的回報。
哦,還有一封書信,你要親手交給德古拉,可能做得到?”
“能,我一定將這些寶貝同書信交給德古拉親王。”
“但願如此!”
趙大少神色冷然。
“本帥提醒你一下,這些寶貝價值上百個金幣,你或許可以拿著他逃跑?
但不要忘了,你的弟弟還被關押在碎葉城。
是完成使命呢,還是看你的弟弟被砍下頭顱?這對你來說是個選擇題,如何取捨,那是你自己的事。”
趙大少刷刷點點寫下一封書信,找來通譯抄錄之後,交給伊萬。
伊萬走了,同行還有十二個戰俘,為了便於運載貨物,趙大少還賠上了五匹駑馬。
“長伯,派人盯死了他們,一定要親眼看到這些人進入托博爾!”
“喏!”
吳三桂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少帥,末將多嘴,這信中寫的是?”
“即知多嘴,為何還要多問?”
趙大少瞪眼,“本帥拿幾十個金幣幫著德古拉付尾款,派人去討債有甚麼奇怪的?”
“噢……”
吳三桂無言,鬼才相信是去討債的,這信件裡邊一定有貓膩,莫不是抹了毒藥?
翌日,耿仲明返回巴斯爾。
趙大少稍稍叮囑,便率軍向託木斯克行進。
一路暢通無阻,行軍三日,大軍攻佔羅剎在鄂畢河最南端的一處據點,巴爾瑙爾。
同樣是空城一座,守軍在發現遼軍蹤跡的時候,便棄城逃走,縱火焚城!
再行四日,一座要塞展現在趙大少眼前!
嚴格來說,它是一座城鎮。
趙大少登高觀瞧。
城鎮中有兩座主要建築,一為城堡,一為教堂,二者中間是一片空地。周圍則是密匝匝的木製房屋,其外則是呈不規則形狀的圍牆,典型的泰西領主模式,大堡套小堡,易守難攻。
當日傍晚,幾匹快馬奔入營寨,卻是西疆軍來人,通報大營已經建好,只等北征軍入駐。
這般大的決定,就不能不提前通知西疆,事實上吳東來早在一月前便兵出前進堡,在託木斯克東十里安營紮寨,為的便是牽制住託木斯克大軍,使之不能回援,給趙大少添亂。
本來計劃好好的,一東一南兩個作戰方向,既然趙大少有了新決定,吳東來就只能伺候著,在主營旁又興建一座大營。
兩軍兵合一處,大軍過兩萬。
在極北,還沒有一次性動用過如此多的兵力。
當晚吃喝不談正事,第二日大早,吳東來便找上門來,向趙大少述職。
按照吳東來的分析,羅剎應當正處在一個虛弱的時期。
事實上極北相爭很有規律,雙方總是在攻守之間轉換。
羅剎阻止大遼在鄂畢河流域立足,但凡發現遼軍有興建堡壘的動向,便會持續不斷的騷擾,尋機摧毀據點。
遼軍同樣如此,阻止羅剎在鄂畢河流域內營建新據點。
兩方都沒有決戰的意圖,都想著尋機慢慢蠶食對方,或者說兩方都保持住了足夠的耐性,在沒有佔據有利態勢之前,選擇拒絕決戰。
正是因為這樣的糾纏,遼國在織女河流域徹底穩固,幾座城鎮得以發展,再沒有經歷戰爭,民治大興。
這就是現實,西疆的常態,為了後方安寧,總有人要在前線流血犧牲。
永世太平?從來不存在的。
但羅剎何嘗不是如此,初期輕敵,吃了不小的虧,被當初的四海,現在的遼國從織女河趕了出來。
當正視遼國威脅之後,米哈伊爾一世一口氣封賞了十幾個領主,其領地全部在烏拉爾山以東,並鼓勵這些領主大興移民,允許他們組建一定數量的軍隊。
兩個極具擴張性的國家採取了相同策略,犧牲在前線,穩固在後方,用自家族群的種子洗地。
吳東來事無鉅細,趙大少洗耳恭聽,兩人相談一日夜方才作罷。
抽絲剝繭,問題的關鍵浮出水面。
兩者爭奪的是領地,但實際對抗的是兩種文明!
同西域不同,極北沒有中間派,要麼西,要麼東,要麼白,要麼黃,似乎沒有同化的餘地。
難道當真沒有一點調和的空間麼?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604章 給德古拉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