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宣洩怒火,巴圖爾琿再一次將吐魯番以西蹂躪了一遍,瓜地三尺,將一切能帶走的都帶走。
不然回去怎麼吹牛,宣稱自己是勝利者?
沒錯,巴圖爾琿最終聽從了固始汗的建議,大軍撤出吐魯番領地,北歸部落駐地。
克里木也宣稱自己是勝利者,英勇抵抗準噶爾的侵襲,最終趕走了他們!
趙大少也宣稱自己是勝利者,是遼軍的武力威壓,才迫使巴圖爾琿撤退。
那麼,誰是這場戰爭的失敗者?
當於慶之率軍暫時進駐吐魯番城之後,趙大少果斷回師焉耆。沒有辦法,同焉耆的聯絡中斷,必須重新打通。
同時,還要看一看杜爾伯特部跑了沒有?一直盯著遼軍的後臀,也不怕長雞眼?
可惜,並沒有看到杜爾伯特部騎兵的影子,彷彿人家就從來沒有來過!
大軍入焉耆城。
雖然得了戰報,但趙大少還是被城中景象嚇了一跳。
數不清的戰俘被麻繩串成一串,有搬磚頭的,有清理街道的,有排隊喝粥的,總之,幹啥都是十人起步。
“少帥,戰俘太多了,咱們的人看顧不過來,這隻能這般十人一串,不容易跑,還多少能幹點活。”
孟喬芳看似在苦笑,實則傲嬌的腦殼亂晃,就是在臭顯擺。
“嗯嗯,你二人很好,本帥很滿意!”
趙大少重重拍了這廝肩膀幾下。
“實話說,本帥一直認為你們在苦苦堅持,所以才火急火燎的趕來,不曾想你們給了本帥一個大大的驚喜。
此戰,堪稱以少勝多之典範,古之名將不過如此!”
“臣誠惶誠恐,不敢居功!”
孟喬芳躬身再拜,“皆賴少帥籌謀有方,算無遺策,我二人只不過適逢其時罷了。”
“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趙大少微微一笑,“爾等的功勞不容抹殺,來日遼王面前定當論功行賞!
只是說了好半天,尚團長呢,怎的就不見人影?”
“嗨,倒是忘了向少帥稟報。”
孟喬芳一臉的無奈。
“尚團長如今在白水駐紮,一面堵截潰兵,一面在築城。
他言說白水周邊乃是南疆不可多得的沃土,又言彼處地勢險要,當築城以為鎮守!”
“白水?”
趙大少走至地圖前,仔細觀瞧。
呃,這廝當真尋了一個好地方,趙大少回想了好一會兒,方才記起一個地名。
阿克蘇!
“好,既在白水之濱,便稱‘白水城’。”
話音剛落,忽聽城門處有喧鬧之聲,好像有女人在哭鬧?而且數量還不少。
“怎麼回事?”
趙大少臉色不善,快步趕向城門。
孟喬芳心中打鼓,暗道這軍紀還可以啊,沒聽說有哪個不開眼的敢調戲婦女。
再者,這城中就沒有平民,都是遼軍遼將,以及戰俘,哪裡來的女人?
來至城門,但見城外跪著好多婆娘,目測足有三百人,哭哭啼啼,哀哀切切。
城門官見有大佬前來,不敢怠慢,小跑至趙大少近前。
“少帥,這些婆娘是來找自家男人的!”
“找男人?”
“呃,哈提將軍就在外邊呢,此事也只有他能說的明白。”
叫過老哈提,仔細詢問,才知都是附近的農奴或者平民家的女人,自家男人被抓了壯丁,倒不是讓他們作戰,而是充當勞力。
都這麼多天了,是死是活?要不要改嫁?就總要弄個明白。
“哈提,本帥很奇怪,怎的她們就不怕麼?某看這其中正當青春的有不少,她們倒是心大!”
“少帥!”
老哈提苦笑。
“怕也要來!
就說平民,女人是沒有繼承權的,若是丈夫死了,又沒有子嗣,土地就會被家族收回。
至於農奴,家裡的男人若是死了,女人大抵會被賣掉,土地也會被地主分配給其他農奴耕種。
已經沒了活路,她們還有甚麼好怕的呢?”
“假若哪家男人還活著,可又能怎麼樣的?都是咱的戰俘,難道哭哭啼啼就能要回男人了?”
“不是索要,而是投奔!”
老哈提更正道“這些跑出來的婆娘,早就做好了死在外邊的準備。
若是男人還活著,就跟著男人,若是死了,這些女人就會逃,總不甘心回去被人賣掉,或者送人!”
一群人默然,忠貞也罷,無奈也好,總之都是可憐人。
就這個世道,家裡一旦沒了頂樑柱,這些女人註定不會有好結局。
“情有可原,情義深重!”
趙大少一聲感慨,言道“但在城門口喧鬧,卻是不好看,將這些女人放進來,尋個地方安頓,讓她們慢慢的找。
還有這些戰俘,某看也用不到這許多,沒得浪費咱家的糧食,仔細甄別一番,老的小的,沒有手藝傍身的,就都放了,任其自去。
哦,我看你們借貸了不少糧食?
遣散人眾都分一點,每人半斤,嗯,不能再多了,就每人半斤。”
“不可!”
“為何?”
孟喬芳再次苦笑。
“少帥,尚團長還在白水邊堵著呢?這戰俘,半數都是河西之人,即便被咱們放了,也會被尚團長給抓了去。
何況,半斤米糧不過一日吃食,這些餓極了的人,怕是要打家劫舍,禍亂鄉里。
事實上,亂兵已經在這麼做了,甚至有和卓跑到焉耆來陳情,請求咱們出兵剿匪。”
“呃,那就更要將他們給放了,可懂?”
見孟喬芳仍舊一臉懵然,鄧暄抓過這廝小聲嘀咕。
“大亂才能大治,不讓南疆亂起來,怎麼能顯我遼軍安定一方的本事?”
“臣……懂了!”
“懂了就好!”
趙大少點指城外。
“看似焉耆至白水的地盤都是咱的了,可實際上咱們也僅僅佔據了幾座城池,對鄉間就無從下手,甚至都沒辦法徵稅!
本帥就是要讓南疆的土老財人人自危,最終求著我遼軍來平定匪亂。
幾家幾戶來求像甚麼樣子,必須是大多數人來求咱,並且願意給我遼軍交稅,否則咱們就看熱鬧!
再有,派人告知尚可喜……”
正這個時候,一紅翎急報趕來。
“報,我軍白水大捷,抓獲賊酋賈哈爾!”
賈哈爾?
這特喵不是葉爾羌新任大汗麼,被尚可喜那廝給抓住了?
“人呢?”趙大少頓時來了精神。
“正在押往焉耆的路上,大概還有三日路程!”
“確定是葉爾羌的大汗?西域,同名者甚多,爾等沒有弄混了吧?”
不怪趙大少見疑,葉爾羌的大汗,總督,更換頻率快的有點讓人難以置信,且大多是因為背刺,而非外敵。
話說,是不是他們的祖墳埋錯了位置?
“少帥,千真萬確!”
信使極為篤定,“葉爾羌的大臣、將軍俺們抓了不少,確認是賈哈爾無疑。”
……
三日後,趙大少終於見到了這位葉爾羌大汗。
面白無鬚,身體瘦弱,看樣子不過十七八歲年紀。
這個……雖然僅僅看了幾眼,趙大少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漢獻帝,蜀後主。
一幅畫面展現在趙大少腦中。
幾個兄弟為了汗位爭的不可開交,而大臣們也不甘心,他們要推出自己的代理人,這個倒黴蛋便脫穎而出。
歷朝歷代的皇帝,最討厭的就是大臣們妄議皇儲,若是由著大臣來推舉,大抵會選出一個廢物。
可惜,葉爾羌先汗屬於暴斃,看這貨一副被酒色掏空模樣,在大臣那裡肯定是討喜的。
嚴格來說,賈哈爾並不是被抓的,而是被他的僕人綁入尚可喜軍營的。
原因是在逃亡路途中,這小子要吃烤羊肉,為此,拿鞭子將幾個僕人抽的遍體鱗傷。
何不食肉糜?這就是一個十足的廢柴。
但趙大少喜歡這個廢柴。
據他的僕人說,戰敗逃跑的時候,他的將軍,他的大臣們,毫不猶豫的拋棄了他,是幾個僕人為他找了身普通兵卒的衣服,護著他逃跑的。
按僕人的話說,賈哈爾是個畜牲,我們救了他,他卻拿鞭子來回報我們!
其實,那些僕人還沒有弄明白一件事,在賈哈爾眼中,他們就是牲口,幹活理所應當,不幹活就是找抽。
此刻,這位大汗正跪在趙大少面前瑟瑟發抖。
“看座!”
趙大少親自將小傢伙扶起來,讓過一張椅子。
“賈哈爾,我計程車兵都粗魯的很,不曉得尊重貴人,這個你要擔待。
莫怕,本帥不是你的敵人,相反,我應該是你的朋友才對……”
賈哈爾,這個少爺羔子滿身泥垢,咬牙忍住眼淚。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糊里糊塗做了可汗,風光無限。揮師數萬,征討外敵,又是多麼令人心潮澎湃?
結果現實狠狠打了他一個耳光,所有人都拋棄了他,沒人管他這個可汗的死活!
眼前之人,雖然在笑,但他卻控制不住的害怕!
“你……你不殺我?”
“為甚麼呢?”
趙大少微微一笑,“你還是葉爾羌的可汗,還可以高高在上。
不過,在給你一切之前,有些事情,咱們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76章 好大一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