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木、沙巴爾著急就對了。
趙大少就是要他們著急,就是有意給阿布倫一條生路,有真有假,根據形勢而變。
所謂平衡之策,不過如此。
阿布倫也好,克里木也罷,甚至遠在喀什或者莎車的葉爾羌大汗,都是掌控南疆的話事人。
如何能從南疆攫取最大的好處?就要看趙大少怎樣調動三枚棋子了。
哈密,成為遼國在西域的前哨,也可稱為大本營?
趙大少心安理得的住下,享受著難得的休閒時光。
西域歌舞,異域風情,別有一番風味兒。
總有留在城中不走的,總有藉機發國難財的,總有訊息靈通,知曉遼國厲害的,哈密不缺少商賈,若是按人口比例來算,甚至比任何一地的商賈都要多。
這片地域,本身就是溝通東西方的交通要道,經商之風可是有著歷史傳承的。
一群舔狗聞著味道來了。
對於買辦,趙大少從來都是雙手擁抱,多多益善。
送禮收著,送人接著,總不能讓人寒了心?
人雖在玩樂,但卻沒有放鬆對周邊局勢的關注。
“少帥,準噶爾最近有些亂,這大概是對我軍出兵西域,佔據哈密沒有反應的因由。”
鄧暄鋪開地圖,點指一地。
“準噶爾盆地之北有湖稱布倫托海,為土爾扈特衛特拉牧馬地,但近幾年,準噶爾部在巴圖爾琿臺吉經營下,實力膨脹極為迅速。
在我軍還未攻打哈密之前,兩部為了爭奪牧場產生衝突,其結果為土爾扈特部戰敗,出天山山口,西遷了!
這令準噶爾諸部名義上的盟主固始汗極為難堪,險些同巴圖爾琿臺吉大打出手。”
“可惜,最終還是沒有打起來,對吧?”
“呃,是的!”
“固始汗是個人物,居然還能對巴圖爾琿臺吉如此隱忍。”
明生尋思片刻,問道“鄧暄,你認為這其中是否有我遼國同羅剎國的因素在內?
有強敵在外,固始汗最終選擇退讓,以維持準噶爾諸部的團結?”
“……臣只能說有這個可能。”
鄧暄尋思了一會兒,言道“固始汗其人,威望極高,部族人稱其為'賢者'。
聽聞,其在烏斯藏也頗有名氣,深得黃教高僧讚揚。”
“那個巴圖爾琿臺吉呢,其為人如何?”
“此人殺伐果斷,野心勃勃,大有一統準噶爾,成立汗國的心思。”
這是個禍根!
“多多佈置暗探!”
明生叮囑鄧暄道“葉爾羌或許能容忍我們佔據哈密,但我料準噶爾諸部卻絕不會甘心,動手只不過是早晚之事,不得不防!”
“喏!”
“賈文昌,出使輝特部的使者可回來了?”
“回來了,只是輝特部極為強硬,果斷拒絕了我方的通商要求。”
輝特部,最靠近哈密的準噶爾部族。
派出使者,無非是試探一下此部對遼國的態度。
看來,結果不是很好!
這個族群很特殊,並非北疆原住民,也不知是甚麼時候流浪過來的,既聯合又對立,但外人很難插足。
偉大的成吉思汗太能開枝散葉,後裔遍佈歐亞,人種同習俗也就變的面目全非。就目前的觀察而言,準噶爾同漠南蒙古大不相同,就連長相都變得西亞化。
可以說,已經不是一個人種了。
正在這個時候。
老貨沙巴爾急匆匆前來,臉上的表情很是古怪,說不清是高興還是難受。
“殿下,我葉爾羌大汗遇刺了!”
“死了?”
趙大少一下跳起來,表情不是一般的誇張。
“……神會收留他忠實的僕人的……”
趙大少揮退舞女,不停搓著雙手。
“你且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唉,我葉爾羌永無寧日啊。”
沙巴爾一聲嘆息,沉默許久方才開口。
“現任大汗阿不杜拉。提甫,是依靠兵變奪取汗位的,他殺死了他的哥哥速檀阿黑大汗,奪取了速檀阿黑的一切,也包括他的女人們。
支援他兵變的,便是所謂的黑山派。
你們漢人可能不懂。
我畏兀兒人,帶白帽者遵從白山派教令,帶黑帽者遵從黑山派教令。
在南疆,歷來都是以白山派為主。
但從西邊傳來的黑山派就不甘心,極力拉攏教眾,並不惜發動兵變,支援提甫上位。
但提甫可汗上位之後,並沒有大力推行黑山派教法。
如今大汗遽然遇刺,老夫也不知是前汗的異密動的手,或者是黑山派因不滿而動手?”
“那現在的汗王是誰?”
“現在麼……汗位空懸,想必已經吵的不可開交了吧?”
趙大少凝視沙巴爾。
“也就是說汗廷沒有精力理會吐魯番,甚至我遼軍,短時間內,阿布倫也不會有援軍支援,反而會因為汗廷動盪,導致軍心民心不穩?”
“是的……殿下睿智!”
趙大少轉了幾圈,旋即又半躺在靠椅上。
“叫舞女過來,繼續!”
“殿下,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沙巴爾急的跳腳,這貨天天泡在女人堆裡,還幹不幹正事了?
“呃,會盟之事……”
趙大少也急,但克里木扭扭捏捏,對會盟條款諸般質疑,就是不肯簽字,這怎麼能行?
女真部族簽了。
漠南蒙古簽了。
漠北蒙古簽了。
豈是你說改就能改的?
不籤,那就耗著,不要說死了一個可汗,便是整個汗廷都死絕了,本少也不出兵!
“可是……”
“沒有可是!”
趙大少斬釘截鐵。
“沙巴爾,你我第一次相見,本帥便坦誠相告,當時,你們可是答應的很爽快。
怎的,如今有眾多擁護者圍在身邊,這是又改變了心意?”
“非也!”
沙巴爾急忙擺手,“只是其中的條款,確實有待商榷,只說任何教派都需得到元老院認可,遼王冊封這一條,克里木殿下怎麼敢答應?
殿下,葉爾羌制度,教令即法典,沒有人可以質疑神的旨意,又怎麼可以拿世俗的律法來限制神職人員?
若是殿下堅持如此,則吐魯番必亂!”
“本帥雖不通教令,但也可以試著同爾辯論一下。”
趙大少略略沉思,“我大明也有神明,神明高高在上,俯視人間,雖皇帝亦要跪拜,但神一旦由神入凡,在人間行走,那麼必為人間至尊所管轄。
貴教派之神,高高在上,俯視眾生,在人間行走之時,也沒能逃過生老病死。
同心同理,是不是可以理解為神入人間,即需遵守人間之規則?
更何況這教令並非神諭,而是他的信徒根據經文進行理解,進而編撰,同一教派中各個分支都有不同解釋。也就是說編撰教令之人並非是神,而是人!
即為人,為何不需遵從人間之規則?神亦如此,何況人乎?”
沙巴爾剛要張嘴,卻是被趙大少制止。
“一萬個藉口,也遮掩不住一個事實,這些人捨不得手中的特權!
本帥很奇怪,若是品德高尚之人,定然問心無愧,又何必一定要跳出人間的規則,不服律法管束?”
“強詞奪理!”
沙巴爾怒了,在他看來,這是原則問題,不可談判!
一手經書一手利刃,你不入我,那我就消滅你。
一旦入坑,內心中的神就會賜予信徒莫名其妙的自信,毫無由頭的傲慢。
可惜,沙巴爾面對的是趙明生,手持雙劍,頭頂明燈,他幹不過,也就不敢將所謂的自信同傲慢宣之於口!
“嗯,這麼說也沒錯!”
趙大少仍舊一副笑臉,只是語氣略顯陰森。
“講道理果然行不通。
很不幸,你所謂的堅持,在阿布倫看來一文不值。
就五天前,阿布倫告訴我的使者,只要殺了你同克里木,他願意放棄對哈密的一切權力,並宣誓加入《四族宣言》。
沙巴爾,你認為我是不是應該換一個合作者?”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65章 又兵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