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攻!”
號角聲響起,尚可喜在左,耿仲明在右,步兵陣列線緩緩前移,就是在平推。
沙巴爾雖驚歎於遼軍的紀律,但也忍不住擔心。
火槍,對葉爾羌來說並不是甚麼稀有武器,相反,葉爾羌裝備著大量火器,非但裝備有火繩槍,甚至還有火炮。
遼軍的火槍沒有火繩?
但老貨並不覺得就比葉爾羌火槍好上多少,雖然他不是很懂,但猜測也只不過是另一種點火方式而已?
這麼多火槍確實有一定的優勢,可惜沒有火炮配合。
呃,也不是沒有,如果大半人高的鐵桶也算是炮,那麼遼軍火炮的數量好像有些誇張。不過這種炮,究竟能射多遠,威力有多大?
明明是騎兵,卻下馬步戰。
雖然這樣可以確保火槍密集射擊,但能抵住騎兵衝鋒?或者說步兵是誘餌,兩側的騎兵才是這支軍隊的主力?
老貨揪掉了幾根鬍鬚,也沒弄明白遼軍的套路。
問過那位遼王世子,克里木聯軍要怎麼配合?
回答是“隨便!”
沙巴爾認為自己被羞辱了,也同時認為這位遼王世子徒有虛名,遼國派來這麼一個不通軍事的紈絝子弟來攻打準噶爾,簡直是找死!
老貨越想越是害怕,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援軍不靠譜啊,怕是要被他們害死!
……
新任總督阿布倫本來日子過得好好的。
奪權功成,雖然跑了克里木,有些令人不爽,但那個傻子在天山南北已經沒了立足之地,還能拿自己怎麼樣?
當他聽聞從東邊來了數萬不明身份大軍,幾近歇斯底里!
遼國是甚麼鬼?
哪裡的綽爾小國?
沒錯,這廝從沒有聽說過東邊有個所謂的遼國!
一點也不奇怪,不曉得遼國才是西域正常人類。
遼國才剛剛立國多久,定襄改旗易幟時間就更短,而中間又相隔幾個勢力?
諸般種種,註定遼國在西域名聲不顯,知曉其名號的定然極少極少,相對了解遼國的更加沒有。
趙大少懷疑,如果不看旗幟,恐怕羅剎人,準噶爾人也不會想到原來西疆人同他們是一夥兒的。
阿布倫派人四處打探,更加一腦子漿糊。有說此國在極北,同羅剎國在交戰,有說此國在極東,靠近大海。
本總督應該信誰的?
哪個在撒謊,還是都在撒謊?
最終,阿布倫選擇相信明朝商人,因為探哨說來人的長相,確實就是明人,只不過穿著有些怪異。
據大明商人所說,遼國在大明東北,靠近大海,屬遼王領地,也可以說是大明領地,因為遼王是大明皇帝冊封的,他是大明的臣子!
如果趙大少能聽到這些商人的言語,一定會拍巴掌大笑,賞這些戳鳥幾吊錢。
沒有錯,趙氏就是大明的臣子,遼國就是大明的直屬國,是遼王封地,而不是另外一種意義的國。
無論對內對外,趙大少都極力推行這般宣傳,尤其對大明內部,更是如此。
同崇禎爭奪那個董事長的位置而已,分家的不要!
阿布倫很憤怒,曾經的大明確實統治過這裡,至今,哈密還留存有衛所遺蹟,但那又怎麼樣?
現在的大明沒有資格對吐魯番指手畫腳。
必須要給大明一個狠狠的教訓!
抓住這支明軍的將軍,然後爆屍在嘉峪關前!
於是,阿布倫提兵來了,為了壯大聲勢,這貨甚至發動農奴拿起木叉木棍組成大軍。
葉爾羌制度,奴隸是沒有資格成為軍人的,只有平民、貴族才有資格騎上戰馬,成為勇猛,受人尊敬的戰士。
阿布倫剛剛奪權,因為在血統同威望上的短板,註定完全掌握大權需要一個過程,很多貴族,也就是所謂的和卓還在觀望,對這位靠兵變繼位的總督並不感冒,甚至在暗戳戳使壞。
有這樣想法的貴族不在少數,他們假裝聽不到總督的召喚,準備坐在家裡看戲。
兩個兄弟爭權,為甚麼我要參與呢?
兵力不足,阿布倫不得不將農奴武裝起來。
明軍,在葉爾羌傳聞中,就是戰五渣的代名詞,有種種惡毒骯髒的詞語用來描繪明軍。
這個一點也不奇怪,當人不喜歡一個鄰居又拿他沒辦法之時,總能想出各種惡毒的語言來咒罵他,詆譭他。
其實,這也是一種認知作戰,一神教慣用伎倆,從古至今,從未改變。
年輕氣盛的阿布倫對此篤信不疑,他甚至認為手中的農奴都比明軍的戰鬥力要強!
自大同自信只相差一字,意思卻是天壤之別。
可悲的是,總有人分不清甚麼是自大,甚麼是自信!
當他看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阿布倫總督,我們對敵人判斷有誤,我想……我們應該馬上撤退,脫離作戰!”
“你在怯戰?”
阿布倫憤怒的瞪向一位老將軍。
“阿布倫總督,我征戰將近四十年,從未見到過有這樣紀律嚴明的軍隊。”
這位老將點指正在緩緩移動的遼軍。
“敵人的武器很精良,士兵訓練有素,而我們呢,有這麼多沒有經歷過戰鬥的奴隸,他們會成為我們的累贅。
您看,他們已經被恐懼支配,手腳在不停在顫抖。
可能,下一刻,他們便會轉身逃跑,而我們,也將輸掉這場戰鬥。”
“難道就任由這支明軍進入吐魯番領地?”
“不,我們需要依靠城堡同敵人展開戰鬥,這支明軍跨越沙漠戈壁,千里行軍,補給是他們的致命弱點。
只要我們守住城池,最終他們會輸掉這場戰爭!
尊敬的阿布倫總督,作為您忠實的僕人,我必須向您說明,這支軍隊的戰鬥力在我們預料之外。
雖然不情願,但我認為有必要向可汗請求援軍。”
“哈提,你這是個懦夫!”
阿布倫在咆哮,“你知道嗎?那些首鼠兩端之輩正在看著我們,一旦我們撤退,這些人馬上會倒向克里木。
你看,事實上已經有一部分愚蠢的傢伙跪在克里木的腳下,選擇做我們的敵人!
哈提,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一定要擊敗眼前的敵人,讓那些愚蠢的傢伙徹底放棄幻想!
我要用敵人的鮮血,來證明我才是吐魯番的王!”
老哈提沒有任何辦法,固執的阿布倫急於樹立自己的權威,已經失去了理智,聽不懂人話了!
那麼就戰鬥吧!
作為一名軍人,同準噶爾征戰多年的軍人,老頭子最終選擇聽從新任總督的命令,同這支明軍決一死戰!
敵人正在移動,老哈提已經沒時間整頓那些不聽話的農奴。
他能做的,就是將騎兵從戰陣抽出,重新組隊,準備從側翼沖垮敵人的戰陣。
同時,他對步兵指揮官下達了決死命令,無論是誰,只要他敢掉頭逃跑,就殺了他!
他希望這支奴隸大軍能創造奇蹟,哪怕堅持的時間長一些,也能為騎兵創造機會。
戰鬥打響!
只不過槍聲很稀疏,哈提悲憤的發現,他的前線指揮官,突然倒下了數十人!
然後……他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農奴崩潰,四散奔逃。
督戰隊也被人流衝散,很多士兵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便被農奴推倒,然後千百隻大腳丫子踩過,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一種尖銳刺耳的號聲響起。
敵人的騎兵動了,如驅趕羊群一般驅趕農奴,有意控制他們逃竄的方向,阿布倫所在的中軍!
“逃吧,尊敬的阿布倫總督,希望我們還能來得及進入哈密城!”
老哈提不管年輕的總督大人如何掙扎咆哮,命令士兵將他推上戰馬,調轉馬頭,逃了!
克里木興奮的嗷嗷怪叫!
戰鬥,竟然這麼簡單?
他的勇士們,已經等不及衝了出去,雖然他還沒有下令,但這並不能阻擋他為勝利而歡呼。
“哦,招降!招降!”
他差點忘了,那位遼國殿下曾經不止一次叮囑他,少殺人,多抓人!
沙巴爾目瞪口呆,這就完事啦?他是怎麼做到的?難道是神在眷顧他?
尚可喜、耿仲明二人很鬱悶。
天大的功勞再次同他們擦肩而過。
還沒有進入火槍射程呢,他們怎的就跑了?
唉,該死的后羿營,該死的神射手!
“吳克善,孟喬芳聽令!”
趙大少跨上戰馬,馬鞭點指前方。
“急行軍,目標,哈密!”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63章 目中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