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大考到來！
將近二十萬人對天花毫無抵抗力，真真是給了趙大少一個天大的驚喜！
怎麼辦？
面對這一切，趙大少操起了屠刀！
瀋陽城突施戒嚴令！
城門緊閉，不進不出，更夫敲鑼打鼓，勒令百姓歸家，士兵以連為單位分片清查。
所有這一切，理由為清查建奴奸細！
天花席捲？
不僅不能說，而且要嚴格保密，說出來便會天下大亂，整個社會秩序頃刻間崩潰！
講道理是沒有用的，誰聽你講，何況也沒有那般多人手去講道理！
一句為了你好，父母便會毫無顧忌的揍熊孩子。
趙大少“為了你好”都懶得說，說了人家也未必信，索性便做惡人。
好人怕惡人，不講理就對了！
種過痘的，棄之不理。
手臂上沒有豌豆大小的坑？對不起，人直接帶走，拉去醫院趕快種痘。
至於這人體質如何，是否本就有疾在身，情願與否？
通通不重要，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身為決策者，考慮單個個體得失就是對整體的最大不負責！
這般毫無顧忌的推行，種痘效率自然極大提升，只是苦了兩百多名醫師護士，三班輪換，日夜不停！
趙大少打馬視察。
速度還是太慢！
軍隊中的醫療兵也要上。
痘粉量足管飽，瀋陽存量便有三十萬人份，還有十萬份在濟州起運，十日內可抵達！
鬥天鬥地鬥天花。
遼國有人有藥有大頭兵。
趙大少就不信鬥不過它！
被驅趕進醫院的百姓驚恐莫名，出來時卻是捂著肩膀，莫名其妙！
舞刀弄槍的，就為了這？
大多人都無所謂，但也有腦袋長歪了的，想著遭了官家的陷害，怕不是體內被種了蠱？
日後放個屁，官家都能聞到是甚麼味道……
百人百心，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也不奇怪，有人想著趴在上面摩擦，也有人願意被按在地上。
有百姓就奇怪，這玩意有甚麼用？
就不能問，一問士兵就瞪眼，很兇很兇的樣子，恨不得能吃人！
只能捂著臂膀互相猜測。
酒樓茶肆生意大好，種完逗的，三三兩兩，擠在一起嘀嘀咕咕。
有濟州來的掌櫃舌長嘴賤，看土鱉們胡亂猜測，就忍不住發笑。
“那掌櫃，你笑甚？話說你為甚麼沒挨一刀？”
掌櫃亮出臂膀，傲然一笑。
“客官，是不是遼國人，只看臂膀有無豌豆大小的傷疤即可！”
“為何？給俺疼的齜牙咧嘴，到底有甚好處？”
“諸位難道不知？”
茶肆噓聲一片，這老掌櫃專愛賣弄，閒來便說些濟州見聞，直把濟州誇的如同花一樣，也不知真假。
那般好，你來瀋陽作甚？
“老掌櫃，若還是這般拿腔作調，這茶錢，俺可不認啦！”
老掌櫃擺弄了一下手中算盤，
“三個銅板，客官，請付賬！
說說也無妨，此事在我遼國盡人皆知，又不是甚麼天大的機密。
好叫諸位知曉，此乃種痘防天花之術！
今日挨這一刀，日後便是與天花同吃同住，這疫病也禍害不到你身上。”
“哈哈，吹大氣！”
“老掌櫃，你怕糊塗了吧，若是當真有這般的神藥，豈是我等賣體力的窮鬼配用的？”
老掌櫃與有榮焉。
“事實如此，何來胡說？
我遼國有神醫張景樂普度眾生，花費數年時間精研此藥，遼王以民為本，施行仁義，誓言要讓這天花疫病在遼國絕跡。
天佑大遼啊，工商興盛，國庫裡不缺銀子，不然如何能人人種痘？
你這廝得了好處還要買乖，你可知人痘之法在江南何其昂貴？十兩紋銀一人，即便這般，富貴人家也是求之而不得。
需知，在這天下，只有我遼國才有這般的好處！
那漢子，你要知足，要感恩。”
“哼哼，俺不信，這天下為富不仁者多。
要俺說，這也可能是驅兵之術，同建奴拼命，這邊咒語一起，俺們就傻乎乎往前衝，做了枉死的鬼!”
老掌櫃就無語，似這樣的人，心裡滿滿的陰暗，總覺有人要害他，看誰都像壞人，可也不想一想，你算個甚麼東西，值得一害？
“你這廝忒也不知好歹！”
一人拍案而起，瞪向那漢子。
“某為濟州人，自小就種痘，怎的今日還活的好好的？”
“嗯哼，若是有這般的好處，為何不敢宣之於眾，偏要這般趕人如豬狗一般？”
“老大的告示張貼在城門你看不見？瀋陽城各處張貼的榜文不下百多張，號召百姓自願去種痘，你也看不見？”
這年輕人越說越是激動。
“可你偏偏不去啊，非要被人如豬狗般趕著才去，怪得誰來？”
“呃，俺……不識字！”
……年輕人面紅耳赤，這茶也不喝了，甩了幾個銅板，轉身便走。
老掌櫃搖頭嘆息。
“說出來爾等可能不信，我遼國，稚童人人有書可讀，且還是免費。
便是為了爾等的子女，也要在瀋陽好生做事，給他們一個好前程！”
趙明業出了茶肆便氣的跳腳，牙根發癢。
暗訪，暗訪，暗訪出一肚子窩囊氣！
老趙同大趙辛辛苦苦經營，為私為公，不說萬家生佛，可稱讚趙家幾句總不過分吧？
不曾想，竟是這般受人詆譭！
就忍不住想敲碎那廝的狗頭，看看裡邊裝的都是甚麼漿糊！
“唉，大哥常說，真相只掌握在少數人手中，今日真真是漲了見識！”
……
趙大少哪裡有時間理會這些流言蜚語，21世紀的腦子同17世紀的腦子爭論對錯，丟不丟人？
這般的移民，三教九流，甚麼樣的人沒有？
眾口難調，你講道理，他可能同你說人情，你說利益，他可能同你談義氣。
雞同鴨講，大抵屬於無效溝通。
敞開心懷，感受善意？
不存在的，災難未臨頭，好處未到手，人家憑甚麼擁戴你？
這麼多年，趙大少，或者說整個遼國核心層，就是這般熬過來的，習慣成自然，也就無所謂。
被迫，逆反，順從，預設，融入，共生。
這大概就是新移民真正成為遼國百姓的整個過程。
開端往往不快樂，但結局很美！
……
此刻，趙大少正盯著一群匠人雕刻印章。
印章款式各有不同，有的大如蒲扇，有的小如嬰兒手掌，但雕刻的內容卻是相同。
星耀旗！
這廝看的津津有味，每雕刻完成一個，他都要親自檢視，星星的數量是否足夠？方向有沒有錯誤？
可惜，時間來不及，不然繡花才更精緻，更能吸引人眼球。
“少帥，已經雕刻完成二十六個，可是還要繼續？”
“呃，差不多了！”
趙大少微微一笑。
“拿幾個給醫院送過去，叫他們往衣服上戳，呃，後身用大點的，前胸用小一點的。
記住了，但凡醫師護士，一個不許落下，都必須要戳清楚了！”
“喏！”
“街面上的巡邏隊也要戳，運送物資的車輛也要戳……總之，事涉防治疫病相關人等都要！”
“喏！”
幕僚終是沒有忍住，小心問道“少帥，這星耀旗乃我遼國之象徵，這般胡亂刊印，是否有失莊重？”
“這個麼……”
趙大少自嘲一笑。
“遼地之民大多對我遼國一知半解，又多不通文字，更不要說有諸多族群混居。那麼問題來了，如何漸漸凝聚人心呢？”
趙大少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印章。
“此旗便是凝聚人心之物，要叫我遼國人都曉得，此旗代表誰，它都做了些甚麼，日後又能做些甚麼。
有了它庇護，將會是怎麼樣的一種人？
就如治病救人，此乃萬家生佛，活人無數的好事，不借機宣傳一下，豈不是暴殄天物？
人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但為何不宣揚一下呢，好叫天下人都曉得這酒的妙處！
你看看泰西，驅使土著如豬狗，還美其名曰傳播文明，這是怎樣的一種節操？
且不要以為這是掩耳盜鈴，本帥可以肯定，身在泰西的百姓就是打心底裡這般認為的。
那麼為何會如此呢？
人怎麼可以無恥到好壞不分，還自以為普救蒼生的地步？
這就要從傳教士說起……
總之，一小戳人在利用書籍，利用教規，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來宣揚他們的觀點，為此甚至不惜歪曲事實，編造歷史！
長此以往，就會在民眾當中塑造出一種風氣，或者輿論主流？
普羅大眾會自發的為其辯護，為其正名，以遵循此種主流為榮，以背離此種主流為恥。
此即所謂的“認知作戰”。
樹立精神圖騰，拉攏更多人信仰，崇拜這個圖騰，然後以這個圖騰為標準去判斷對錯。
這認知作戰，我遼國也要重視起來，在袍服上印幾面旗幟怎麼了，他若是肯印在額頭上，本帥更是歡喜！
說了這許多，你可是明白了一些？”
幾名幕僚眼珠子直勾勾，趙大少便知是在對牛彈琴！
怨不得誰來，這是文明的固有性格。
華夏文明傳播從來都是自發性的，願者自來，去留隨意，而非一神教那種非友即敵，非錯即對。
性格不同，外在表象也就不同。
一個包容，一個排他。
一個順其自然，一個侵略如火。
趙大少的意思，咱們再也不能隨隨便便，如此灑脫了。
必須把旗幟立起來，並吸引更多人投入這個文明圈。
不如此，怎麼能將這些族群擰在一起？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41章 認知大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