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使崔鳴吉,為李倧近臣之一。
老貨很識時務,見面便行大禮,口稱遼王世子。
看來是真怕了!
老趙自稱遼王,大明朝廷不承認,鐵桿小弟李朝就屁顛顛跟著,也不承認,一直稱老趙為遼國公。
李倧是王爵,趙春哥是公爵,相差一個級別,口嗨也是很快樂的。
“我王恭賀世子驅逐偽金,還天下黎民以太平,千古功勳,留名萬世,為世子賀!”
“免禮,看座!”
趙大少微微一笑。
“哪裡來的功勞,但苦勞還是有一些的。
我遼軍為了平定後金之亂,死傷不知凡幾,但一切都是值得的,非但遼東得以安定,李朝也因此再無邊患,更不要說有多少李朝人被我遼軍所解救。
鄉間俚語,受人點水之恩,當思湧泉相報。
天下萬民無不感懷我大遼將士,蒙古諸部來賀,女真諸部來賀,至於漢家百姓就更不必說。
可惜,一直不見李朝來人。
實話說,將士們是頗有怨氣的,我就說不能夠,本帥同李倧相交多年,這情義不是兄弟勝似兄弟,想必是需要籌備的禮物太多,所以耽擱了。
果不其然,崔院君今日前來,本帥倍感欣慰。”
崔鳴吉剛剛入口的茶水險些一口噴出!
傳言果然為真,這趙氏極難對付,且錙銖必較,同大明的做派全然相反。
大明作為宗主國,對待附屬國是極為寬厚的,付出多於所得,也就將附屬國慣出了一堆臭毛病。
彷彿不能佔便宜便是吃虧!
這是病,必須要治!
“呃,世子所言極是!”
崔鳴吉沉默片刻,不僅沒有動怒,甚至笑的諂媚,畢恭畢敬言道“外臣此來,正是為了此事。”
啪~啪~啪~
老貨拍了幾下手掌。
房門大開,一隊高麗美女魚貫而入,體態婀娜,香風滿堂。
趙大少抬眼觀之,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不得不說,高麗美女很可以,尤其是眼前幾人,觀體態便知是從小調教的歌女。
不客氣的說,這樣的女人在後世是沒有的,非但要擅長歌舞,還要專精伺候男人,精通膳食,知曉禮儀。
宅男臆想中的種種,大抵這些女人都能做到。
“世子,鄉間粗鄙之女,不登大雅之堂,望請笑納!”
老貨抖抖袍袖,從中抽出一頁紙張。
“我李朝國小民弱,但亦感懷遼王平定胡亂之恩,傾盡國力以資軍用,世子請過目!”
明生拿過禮單觀瞧。
嗯?
李倧這廝當真捨得,大出血啊!
諸般禮物不必細說,粗略估算,可核銀十萬兩。
不容易啦,李朝之窮更甚於大明。
物產本就不多,還被後金同東江軍輪番禍害,老百姓過的不要太苦。
從這一點來說,李倧怎麼感謝趙氏都不為過!
但所謂的窮,卻不包括崔鳴吉這樣的人。
李朝制度效仿大明,這士人同樣是不納稅的,而且越是民不聊生,此類人土地越加膨脹,財富逐年暴漲!
“如此,本帥愧領!”
有人送禮,當然不能拒之門外,至於這些婆娘,不吹噓的說,趙大少就不敢碰……
碰了一個,大抵就會停不下來。
溫柔鄉里英雄冢!
這玩意不是開玩笑的。
以禮物形式送給趙氏父子的婆娘,湊齊一個連隊絲毫不誇張,都是番邦女子,甚麼樣的沒有?
最終,這些女子都會歸入趙大少老孃帳下,自己有門路的去留隨意,沒有門路的,老孃便會尋個合適的人家給嫁了,也就是放歸自由!
能看不能吃!
再是嘴饞,趙大少也給自己劃了一條紅線,無意義的婆娘不能碰,自家的後宮已經足夠龐大了,應該知足!
有人將一群鶯鶯燕燕領走,趙大少放下禮單,展顏一笑。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崔院君所來何事?”
崔鳴吉沉吟片刻,微微苦笑。
“外臣前來只為鹹州郡一事,想必其中有些誤會,這鹹州自古以來就隸屬我朝,還請世子詳查。”
“嗯?”
趙大少面帶疑惑,“這鹹州在哪裡,發生了甚麼事?
本帥可以保證一點,只要爾朝軍隊不予挑釁,我遼軍定然不會越境滋事。
你也說了,本帥同爾主相交多年,豈能做下這般的絕情之事?”
崔鳴吉腦中一萬匹神獸飄過,遼軍幹了甚麼,你這個當家人不曉得?還好老夫早有準備!
老貨從懷中掏出地圖,鋪在桌案。
“世子請看,徒門河南岸,鴨綠江東岸,這一片地域便是我李朝鹹州郡,同渾蠢隔河對望。
便是偽金,也承認其實我國之土,不曾想貴軍一部佔據郡縣,不走了,非但如此,還趕走了我朝官吏。
外臣以為此舉很不妥,有傷兩家和氣,更令我主心寒。
但我主是不信的,在朝堂上對我等臣子言說,遼王行仁重義,定不會侵犯李朝邊疆,應是底下的軍隊無意為之。
故此,我主派外臣來此申訴,請世子為我李朝做主。”
趙大少端詳地圖良久,面色古怪。
“崔院君,你這輿圖從何而來?怎的雙城,海參崴也都被劃歸為李朝領地?
咦?遼地也有一半是李朝的?”
崔鳴吉面色訕訕。
“此輿圖為成祖年間繪製。
方其時,蒙古、女真、高麗三族因領地相爭,混亂不堪,後成祖居中調停,劃定邊界,使各族各歸其地。
當然,時移世易,我朝只希望以山水為界,其他不敢有所奢望。”
成祖,自然說的不是李氏王國先祖,而是指明成祖朱棣。
且不說到底有沒有這麼一回事,就算是有,成祖老人家也沒少犯糊塗,何況趙大少又不姓朱。
“嗯嗯,本帥這裡也有一份輿圖,你且看看!”
趙大少從書架偏旁拿過一斑駁卷狀物,觀之不似紙張,而是羊皮!
羊皮鋪開,崔鳴吉只看側旁幾個大字便頭暈目眩,險些心肌梗塞。
至元十九年制!
這玩意是元世祖忽必烈後期的古物,彼時的大元疆域堪稱鼎盛,整個亞歐大陸的大半都被劃歸其版圖。
只說朝鮮,即便俯首稱臣,但也被大元拿去了大半個半島。
趙賊無恥!
崔鳴吉心中暗暗叫苦,趙氏擺明是在耍無賴,哪裡有拿古董當證物的?
再者說來,大元是前朝,現在是大明,萬事萬物就應該以大明定下的規矩為準。
呃,雖說俺這輿圖是西貝貨,但也比你手裡的強!
“這……這……”
崔鳴吉鬍鬚翹起,爭辯道“世子,大元已成過眼煙雲,幾百年倏忽而過,滄海桑田,怎可拿來再做比較?此舉不妥!”
“嗯嗯,崔院君言之有理!”
趙大少打了一個哈欠,“你看,過往輿圖都是不能作數的,還是要看當下。
本帥也聽聞一支大軍駐紮在一個叫做鹹州的小地方,不過貌似好像同爾所說不同。
言說金將譚泰駐兵鹹州,威脅渾蠢側翼。
我遼軍同金軍血戰數次,方才驅逐譚泰,奪取該地。
也就是說,鹹州,是遼軍從金軍手中奪過來的,彼時並未見到李朝一官一吏,反倒抓住了不少後金軍將。
哦,對了,奏報裡還說當地女真村落居多,高麗村落次之,山林中還有居無定所的野人。
至於語言,女真人同野人就不說了,便是高麗人,言辭也同爾國大不相同,問過當地土人,皆言自己是高麗人,而非李氏朝鮮人。
如此種種,本帥委實不明,這鹹州,李朝有何證據說是爾國之土?”
“外臣有輿圖,有戶冊……”
崔鳴吉急的滿頭汗水,“一應村鎮皆有記錄,土地人口皆有黃冊,怎的就不是吾國吾土?
世子,遼國地域廣闊,區區一郡之地,何足掛齒?
而我李朝國小民疲,土地本就捉襟見肘,若頓失一郡之地,必定舉國動盪,民怨沸騰,國禍不遠矣。”
“誰敢造反?”
趙大少把眼一瞪,“本帥同爾主為世交,誰敢造他的反,便是同本帥為敵!
無須擔心,當真有人不臣,本帥出兵幫爾平叛!”
用不著!
崔鳴吉被氣的雙手顫抖,好半天方才回魂,暗道這趙氏當真是個無賴,禮物也收了,卻是不辦人事!
話說,能不能把那幾個小娘還回來?
“世子!”
崔鳴吉噗通一聲跪地,“非是我主捨不得那一郡之地,而是君位在前,容不得丟城失土啊。”
“唉,也罷!”
趙大少扶起崔鳴吉,懊惱道“本不該為了一片荒蕪之地傷了兩家和氣,但此事也由不得本帥做主。
你還是來遲一步,海參崴那邊已經上報遼王府,老帥簽字批紅,正式設立鹹州縣。
所以麼,此地斷然是沒有可能從遼國手中相讓的,不然我父如何向子民交代?”
見老倌要暴走,趙大少點指輿圖。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本少為爾國奪來一片土地就是!”
“哪裡?”
“對馬島,如何?”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38章 誰是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