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守夜,大家吃好喝好。
……
琉球國都首裡。
諸般棋子落下,只待開花結果。
打架簡單,但毆人之後拳頭沒有血,屁股不粘泥就很難,總要顧及方方面面。
便如如何能讓自家的生意不受影響?
怎樣才能讓隔壁鄰居繼續做自家的原材料產地同產品傾銷地?
如何整合戰後東海的秩序?
事情不要太多,都是趙大少需要考慮的,很麻煩。
倭國,若是按著前世的罪孽,滅了他也是理所當然,不要說趙大少沒動過心思,這想法時不時的便會在腦中徘徊。
然而不能,也沒必要。
此國現下堪稱大明好鄰居。
輸出原材料,輸入手工業成品,人口眾多,這般的好市場去哪裡找?
且倭國實質上是沒有完全一統的,諸侯林立,各畫各的餅,各唱各的調,對外界的威脅堪稱為零。
你打他幹嘛,逼著他們合作,槍口一致對外麼?
總之,倭國並不是四海戰略擴張的重點,土地貧瘠,資源匱乏,全面戰爭遷延時日,牽制四海大部分力量不說,最後還得不到幾滴油水。
但琉球麼,卻是必爭之地。
趙大少的終極目標是將其作為前往新大陸的橋頭堡,至於設卡收稅則是順手而為。
當然,這薩摩同大明的魑魅魍魎也該收拾收拾了,東海只需有一個聲音。
四海!
趙大少在首裡等了半月有餘,坑都挖好了,可這幫戳鳥怎的還不來?打個架而已,真真急死個人。
左右無事,趙大少竟將沖繩島逛了一遍。
這座後世讓國人蛋疼的島嶼,趙大少決定好好開發一番。
那霸漂亮國軍事基地。。。。。。現在只不過是個小村鎮,好在港口碼頭俱全,四海艦隊便停泊在此。
港口在擴建,道路在拓寬,房屋在搭建……兩千多人的工地也沒誰了。
此處不同於南洋,閩籍漢人不但多,而且大都混的風生水起,充斥在琉球中上層。
官商農皆有,漢文讀寫皆通,小至地契,大至政令,同大明文書一般無二。
當然,這口音都是“愛拼才會贏”的味道,不過這也不是問題,四海之中閩人十之有二。趙大少說雖費勁,但聽懂還是不成問題的。
換句話說,這兩萬人拿來就能用,同四海之民毫無隔閡,實際上相當於佔了一座大明縣城,還是上縣。
“報少帥,有巡邏艦抓住一艘舢板,那船頭自稱黃五,說是少帥舊熟,想要見您。”
趙大少面頰抽搐幾番,這臭不要臉的還活著呢,想當初給四海挖坑不止一次。
果然是海里的王八多長壽,陸上的禍害萬萬年。
“綁了,給本帥提過來!”
俄爾,黃五被抬了過來。
麻繩五花大綁,掉在一根抬杆正中,兩名士兵拿肩膀一人扛起一頭,走起路來忽閃忽閃上下顫動,一般農家殺豬都這樣。
滋~滋~滋~
明生腳踏一長條形石板,也不知從哪裡搞來的一尺半長殺豬刀,弓腰在那裡磨,可能有點用力過猛,火星迸濺。
黃五在抬杆上看的清清楚楚,臉都是綠的,暗罵大當家的害我。
這《勸降書》上不是說既往不咎麼?
果然是騙人的,這小賊能放過別人,卻如何能放過自己?這是要拿五爺當豬宰啊。
黃五頓感後腚冷風嗖嗖,暗道屎尿快來,若是小賊敢在後頭動刀,死前也要噴他一臉黃湯。
“黃五爺,別來無恙呼?”
殺豬刀晃了幾晃,明生齜牙笑道“當年賭桌上可被你坑了不少銀子,怎的,這是來還錢的?”
黃五把嘴一咧。
“趙當家莫要說笑,您這架勢忒也嚇人,小人身上的二兩肉都是臭的,不當吃不當喝,土狗都嫌棄。
快快放某下來,某是來投誠的。”
見明生又要去磨刀,黃五急了,不帶這麼玩的,死不死的不說,括約肌受不了,有點要失禁的節奏。
“趙當家,楊三爺說了,只要您能既往不咎,五艘船三百餘弟兄就都姓趙了。
俺們是真心實意來投啊。”
“楊三爺。。。。。。楊三炮?這老貨還活著?”
趙大少無語。
“瓦罐不離井上破,寡婦難免夜裡忙”。
這楊三炮惡事不知做了多少,可他偏偏就不死,還好好的海上蹦躂,蒼天有沒有眼不知道,但貌似喜歡惡人?
“啊,三爺,不是……俺們大當家還經常唸叨呢,說當初一看您就知道非是常人,有王霸之氣在身,紫氣縈繞,富貴不可言。。。。。。”
“閉嘴!”
這就是個滾刀肉,你當他怕了?
怕死是肯定的,誰不怕,可是他知道你不會殺他,賤兮兮的慫樣都是裝出來的。
傻愣愣只曉得砍殺的,大抵骨頭都爛透了,能活這麼久的海寇都是人精,不好忽悠。
揮手間,明生令護衛給黃五鬆綁。
這貨趴在地上,好半天沒爬起來,手腳都是麻的,好容易才觸電似的起身,就那麼賊兮兮的看著你。
“說說吧,楊三炮是怎麼想的,別人來投本少不奇怪,可你們兩個麼。。。。。。還真給本少一個驚嚇。”
“怕了!不怕趙當家笑話,俺們是真心想躲著四海,可躲不開啊。
俺們走到哪裡,四海地盤佔到哪裡,比俺們跑的都快,所以生意越做越少,越做越小,這叫人怎麼活?
現如今大當家也老了,想尋個安穩之地容身。本來長崎就不錯,可誰曾想剛剛回來便被鄭氏拘來,要同四海拼命。”
黃五哼哼道“實話說,俺們不想打,可不敢不來。
可來了也是當炮灰,他鄭氏肯定要拿俺們這樣的小綹子衝鋒擋刀,拿肉蛋撞炮彈,這種傻事俺們不做。
再者您不是撒下《勸降書》了麼?只要真心來投,既往不咎,更可保留家財,轉為四海民籍。。。。。。”
“某扯謊的,沒看本少正磨刀呢麼?”
黃五黑眼珠上翻,這人好無聊啊。
“趙當家,有句話可能您不愛聽,但俺還是要說。
就說當年在長崎,俺為難你不假,可老當家的卻拿您當自家人看。
確實從您身上訛詐了不少好處,可哪個當家的又不是這般?何況您那時還是剛剛入海的新丁,花點銀子教學費不過分吧。
後來您將老當家的船奪了,還打死打傷了好多弟兄,您說說俺們不琢磨著報仇還夠一撇一捺不?
結果俺們跑到山東沿海還被官軍一頓追,從此便過上了流浪生活。。。。。。
不怕您笑話,俺在長崎養的幾個婆娘都跟人跑了。。。。。。兄弟我。。。。。。我心裡苦啊。
嗚~嗚~嗚~”
。。。。。。明生手託下巴回想片刻,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說來楊三炮這夥人非但無過,還有功?
這卻是讓人哭笑不得。
麵皮一換,如沐春風,明生笑呵呵拍了黃五幾下肩膀。
“這過往之事嘛你我休提,只是放下刀槍,從此為民卻是可惜了,我觀黃兄胸有溝壑,也是想做一番大事之人,本少看不如這般這般。。。。。。
你看如何?”
黃五兩股顫顫,險些一屁股癱軟在地。
“那個。。。。。。那個趙當家,俺們只想為民,這功勞不要可以不?”
見明生面色又由晴轉陰,黃五忍不住心中罵娘,面上卻滿是委屈。
“俺們只有三百多人,即便是臨陣反水,可也沒用啊。”
“這你不需擔心,不怕告訴你,想反正的不只你一個,你不會是第一個動手。
且放寬心,投誠的又何止你一個,旁人不動你亦不動,見薩摩水師遭受攻擊,便給本帥狠狠捅薩摩的腚眼!
告訴楊三炮,功成之日,論功行賞!”
……
“大哥!”
鄭芝豹興沖沖走進鄭芝龍近前。
“島津那傢伙終於動身了,跟咱們說要在首裡七十里外海集結,直接尋四海主力決戰!”
“嘿!好好好!”
鄭芝龍連叫三聲,笑道“魚兒上鉤,發訊號,擊鼓集結!”
咚~咚~咚~
戰鼓響徹村落,海寇聞聲而動,立時雞飛狗跳,都不是正規軍,就不要指望行走坐臥皆有規矩,都是怎麼舒服怎麼來,亂成了一鍋粥。
折騰了足足一個時辰,各家的頭人才約束好各自的下屬,跑到鄭芝龍賬前聽用。
“咳咳~諸位,島津氏,五島氏已先一步出發,眼見就要趕至附近外海。
話不多說,咱們也要出海同日本水師會合,但這之前卻要將同島津商議好的方略告知眾位。
我軍將一路直驅首裡外海,封鎖碼頭,堵住四海去路。
薩摩五島聯軍並我軍一部弟兄在首裡北三十里登陸,殺奔首裡城!
水陸夾擊,定叫那四海好看!”
話畢,眾頭人們交頭接耳,之前只說打,卻沒有說究竟如何打,原來卻是這般。
倒也合情合理,倭國水師那棺材船確實不適合海戰,那些持刀的一根筋武士到了海上還不如普通的水手,正好上岸去同四海對砍!而海寇常年在海里討生活,除了兇狠,對陸上作戰還真有些拿不出手。
此番佈置,算是物盡其用。
“肅靜!”
鄭芝龍喝令道“劉香,李魁奇,鍾斌,郭懷一,何斌聽令,你五人率領本部人馬會合薩摩軍,從陸路進攻四海,餘者盡在某賬下聽用,出發!”
海寇大軍齊出,走的一個不剩。
這些敗家玩意將種子島南部禍害不輕,也沒啥可搶的了,還留在這裡幹嘛,等女人下崽麼?
可憐周邊的倭國百姓,就沒人給做主,官都躲的遠遠,找不到。
他們哪裡知曉是藩主請來的這群大爺,指望人家拼命呢,把眼一閉,老子看不見。
楊三炮同黃五自然也登上座艦,他這一部隸屬劉香,自是要同薩摩水師會合的。
二人對視,不由咧嘴苦笑,這是被趙小賊安排的明明白白?
想要捅人家的腚眼,那自然是不能分開的,只是哪個還會是臥底呢?看哪個都像,哪個又都不像。
兩眼一抹黑,真真是愁死人也。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350章 琉球會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