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後。
鄭和堡諸番整飭完畢,一應建設重新步入正軌。
趙大少將一眾大小官員召至近前,舉行一場聲勢浩大的封賞大會。
錢財、官職,軍銜、女人,無非是這些玩意,只不過包裝的高大尚一些。
儀式隆重肅穆,過程繁瑣無聊。
封賞大會過後,才進入真正的主題,便是四海在印度南部的大致策略,經營方向。
這也是明生深思幾日,又同眾人商議之後的結論。
其一,新成立的西印度公司總部便設立在鄭和堡。
雖說還不曉得西印度公司的股份招募如何,但料來也無甚的差錯。
本來就是賺錢的買賣,只不過透過交易所普惠大眾而已。
這四海,或者將來的大明就不是他趙家一家能撐起來的,有錢人越多越好。最好都心裡長草,跑到全世界瞎鬧騰。
任命樊秋為首任西印度公司總執事,這廝八面玲瓏,既善於外交,又精通商道,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西印度公司負責貿易的海域卻是大過南洋數倍,包括印度洋,阿拉伯海,非洲東海岸的廣大區域。
若是單單看地域,確實比一地的總督要大過許多。
實則他這職位卻是不能簡單的同一地的總督或者市長對比,完全是兩個概念。
總執事,其實就是西印度公司的大管家,僅僅負責貿易同外交兩個部分,于軍於政卻是沒有多大的關係。
南洋靠近大明,又有諸多地廣人稀之地,很多甚至是無人的蠻荒地帶,劃為自家的地盤可以說沒甚的壓力。
可這片廣闊的地域卻是不同,三哥的腦袋難剃,趙大少沒心思在這裡浪費太多的腦細胞,投入大量的資金。
說白了就是強行進宅的強盜,幾百年之後遲早都是要滾蛋的。
所以在主體大陸就不會如南洋一般劃地為省,更不會不計成本的投資搞建設,那要有多傻?
一切都是以獲取資源,攫取財富為主,這便是樊秋最大的使命。
也就是說四海在這片海域的目的同荷蘭、英國幾乎相同,採取的方式也是大同小異。
其二,西印度公司如何運作。
大體的方略便是代理人制度,承認控制範圍內大小貴族的地位利益,並維護他們的相關,而代理人的責任便是為四海徵稅抽丁。
除需遵守四海的少部分約束之外,你在自家的地盤上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四海不涉其中。
其三,印度洋軍備。
軍隊分三種。
一為四海直轄士兵,稱“鎮西軍”。
指揮權劃歸安島總督府,但可臨時委派給西印度公司,充當保鏢,兼職打手。
當然,調配期間月俸,獎賞等等自然由西印度公司支付。
二為西印度公司自行招募的僱傭軍同僕從軍。
僱傭軍,所招募之人必須為四海領土範圍內的公民,拿錢幹架養家,純粹的打手。
僕從軍,也就是本地的土兵,二鬼子。
別看現在一個也無,但將來肯定是需要的,而且數量很可能會超過僱傭軍,畢竟很便宜,死了也不心疼。
一場蝗災便是四海的契機,這南部諸國還不曉得蝗災來襲,正是大肆購糧的好時機。
有糧食在手,還怕沒有兵麼?
三為掛牌的海盜,也即顏思齊之流,掛靠在四海名下,自然要服從四海調遣。
三支軍種相輔相成,構成四海在印度洋的軍事體系。
其四,文化輸出。
雖然三哥的腦袋難剃,但事情還是要做,總要培養一些會說大明官話的狗通譯吧?
道教自然要極力推廣,如南洋辦法,大肆封神,都納入玉帝麾下。能不能成不知道,需要去試。
呃,牛鼻子好像不夠了,還要回去抓。
不過其他方面麼,諸如學校,醫院等等,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還要看將來有多少四海百姓自發前來。
四海不主動移民印度次大陸,但有人想來發財也不攔著。
不過有一點,即便將來興建這些公共設施,也只會對四海公民開放,或者一些混二代?
人家土酋都將民分四等呢,你不按照規矩來,總是同賤民廝混,就會被土酋瞧不起,拳頭再硬,人家也未必肯聽你的話。
就只能入鄉隨俗,將人分出個等級出來,四海公民直接對標本地的上等人,至於本地招攬的土人麼,由得樊秋等人去胡搞。
……
將西印度公司之事梳理一番,趙大少便欲啟程返回安島。
他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精力逛遍整個印度洋,阿拉伯海岸。攤子大了便身不由己,也是沒奈何。
臨行之前,趙大少再次叮囑樊秋。
“你身上的擔子可是著實不小,切記要小心謹慎。
本地之人可用而不可重用,泰西之人可交但不可深交。
就目前而言,同英吉利聯合,制衡荷蘭、葡萄牙是正確的路線。
但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合縱連橫之下,隨時可能發生異變,需因時因地及時調整。
海遠路長,總部想要幫忙,也可能援之不及,你且好自為之!”
樊秋躬身拜謝,“少帥之言,屬下銘記肺腑。定當好生經營西印度公司,為四海盡忠效力!”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將關切之事交代之後,孤零零的奮進號便出鄭和堡,悄然離開印度東海岸,返回安城。
……
天啟五年八月初九,明生終於返回安島。
“少主,俺可想死你了!”
姜醜馮群兩個老大的壯漢,抱著明生嚎啕大哭,眼淚鼻涕飈飛。
“好兄弟!這幾年辛苦你們了!”
明生更是心潮澎湃,久別重逢的老友相見,除了歉意,還是歉意。
將兩個戳鳥扔在傲洲之後,也就每年一次補給,基本上同自生自滅也沒甚的區別。
能活著已然是萬幸!
雖說傲洲沒有可以威脅到他們的人類,但那就是一片蠻荒之地,自然環境便是對他們的最大考驗。
甚麼開疆拓土已經沒了意義,能生存下去才是根本。
擁抱過後,二人忽然肅穆正立,身後跟隨的幾百傲洲軍,如標槍一般矗立在市政廳廣場之上。
姜醜整理衣衫,雙手捧著一頁獸皮獻上。
“南傲軍全體將士為四海賀!為少帥賀!
我傲洲將士篳路藍縷數載,終探得傲洲沿岸輿圖,其地東西長八千里,南北闊六千里,地域廣大尤甚大明兩京十三省。
內陸多沙漠隔壁,其次草原,再次沃土。
東向,東南向,西南向沃野廣闊,氣候溫潤,宜耕宜居,實乃萬世之基業,子孫綿延之寶地。
現常駐據點有四,曰首傲,東傲,南傲,西傲。
臨時據點三十一處,盡皆為膏腴之地,有良港可停靠船隻。
首傲開闢耕地三千餘畝,東傲開闢耕地五千餘畝,廣有積糧。
士兵陣亡病亡者六十二人,傷殘四十一人,伏請碑留其名為後世子孫祭,厚待家眷以彰顯其功!”
明生躬身一拜,鄭重接過輿圖。
但見文字星星點點,沿海山川河道羅列周詳,水文地貌皆有闡述,雖同後世地圖廣有偏差,但全貌已然勾畫而出。
這是大功,天大的功勞!
怎可簡單的碑留其名?必須要著書立傳,為子孫後代所稱頌。
所有人的名字,所有人的經歷都是一部傳奇,後世若是不能拍出幾部精彩的電影,都對不起眼前諸人的滄桑模樣。
明生躬身再拜曰“為四海賀!為將士賀!
諸位且聽真,士兵連升三級,軍官平地擢兩級,士兵額外賜田三十畝,軍官倍之。
所有人賞十年薪俸,陣亡傷殘者亦等同生者待遇,優撫倍之。”
如何?只要你肯出力,本少就敢賞,錢財土地官職盡皆在賞賜之列,端看你的本事!
整個儀式莊嚴肅穆,過程更是酣暢淋漓。傲洲軍得了實惠,趙少帥得了名聲。
其實這些賞賜對高階軍官而言最多算是錦上添花。
便如姜醜馮群二人,此番迴轉南洋,便是鐵定的一任總督之人選,錢財土地等賞賜還在其次。
不過其代表的榮譽卻是千金不能換,萬金不能買的。
“倉廩足而知榮辱!”
四海現在玩的是更高階的精神層次。
宴席之間,觥籌交錯,一眾傲洲將士喝的東倒西歪,兩個酒桶酣戰不停,講述在傲洲的種種遭遇。
明生越聽越是滿腦門的黑線!
天高皇帝遠,這些戳鳥徹底放飛了自我。
這些貨色除了完成四海使命之外,私生活卻是一點沒有耽誤,幾乎每個人都特麼在傲洲另有家室,婆娘數個,子嗣一堆。
一句話,走到哪裡,睡到哪裡,生到哪裡。
這其中有血腥殺戮自不必言。
都是人吃人的世道,你能指望四海計程車兵就比別人良善?
客觀的作用也不是沒有,便是傲洲多了一群混血寶寶,而且是正宗的四海後裔,只是麼這膚色有別……
你得理解,都是血氣方剛的漢子,那傲洲但凡是母的,也只有本地的土著看得過眼,總不能去找袋鼠吧?
何況這通婚未嘗不是一種融合方式。
不管過程如何,也不管膚色如何,只要是四海的後代便是四海之民,一應教育培養盡皆等同。
至於這女人是怎麼來的,其中又有多少殺戮,趙大少不想問也不會問。
總之傲洲軍沒有暴行會記之於文字。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337章 樊秋的新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