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納撤軍,葡軍隨即停止無意義的炮擊,撤出戰鬥範圍。
這就是葡軍的狡猾之處,跑的精準很,你很難抓住他的小尾巴,而且這貨總能拉過一群豬隊友擋槍,這點讓趙大少尤為佩服。
他就不擅長此道,在南洋折騰了幾多年,僕從軍也沒搞出幾隊,而且眼見要消失的節奏,都讓當地的狗官給忽悠種地去了,也不管他這四海當家人願不願意。
沒地方說理,你還不敢問,問就是又開荒了多少田,上繳了多少稅。你一個花錢的憑啥罵我掙錢的,虧不虧心?
及至天明,聚將議事。
“楊兄,你部傷亡如何?”
“陣亡四十六人,多為弓箭射殺,傷百十七人。”
“戰死者火葬,骨灰帶回大明,家眷優撫等同四海正兵,碑文留名,為後人祭奠!”
打仗就沒可能不死人,總有倒黴蛋啥也沒幹便一命嗚呼的,何況身在槍林彈雨之中?
不需言明,此戰四海大勝,斃敵六百餘人,令兩路大軍無功而返。
可鄭和堡仍舊被敵軍所圍困,這土酋也是頭鐵,都滿頭包了還不回家養病,葡軍更是膩歪人,屬狗皮膏藥的。
英國佬的援軍不見蹤影,能不能來也不確定,樊秋艦隊一點訊息也無,鄭和堡又無力進攻,只能同敵軍在這裡耗著。
實話說,雖說打了勝仗,但有點憋屈。
“少帥!這戰俘該如何處置?都抓了有四百多了,養著也是浪費米糧,卡爾納更沒可能將這些人贖回去,某看乾脆弄死算逑。”
楊七打了勝仗,心氣也隨之水漲船高,這就有點不知道東南西北。
“不能夠!”
明生擺手笑道“都是免費的勞力,城中不是還有很多建築材料麼?城堡施工不能停,咱們邊打邊建。
楊六哥,這差事便著落在你身上了。”
“嘿嘿!少帥放心。”
楊六齜牙笑道“保證一個也不敢偷懶!俺有一萬種辦法讓他們乖乖聽話。”
“諸位,怎麼樣?某就說敵人都是紙老虎吧,只要咱們齊心協力,守住鄭和堡易如反掌。”
打了勝仗,明生底氣明顯飆升,難得調侃道“咱們酒照喝,活照幹,就讓那群龜孫在城外看著,看他們能奈我何?”
……
樊秋艦隊。
“樊司長,西南十二里是荷蘭據點比姆利帕,我軍是否借住據點補給,或者請求荷蘭派兵支援?”一幕僚開口建言。
樊秋轉頭看向杜興,“你來時可曾向比姆利帕求援?”
“出發之前少帥有交代,只需通報鄭和堡處於戰爭狀態,卻是不必求援。”
“果然如此!”
樊秋嘿嘿冷笑,“掛上戰旗,徑直南下,有阻攔者殺無赦!”
毫無疑問,荷蘭肯定在坐山觀虎鬥,甚至會在關鍵時刻叉上一刀。
那還去拜訪個甚麼勁,索性過門不入,就是要告訴你,別特麼裝糊塗,我四海心中有數。
塞姆斯派出兩艘蓋倫戰艦暗中尾隨數十里,方才返回比姆利帕。
“塞姆斯,我們是否需要出兵幫助四海?哪怕是做做樣子也好。
你也看到了,四海的主力艦隊已經去增援馬德拉斯,不出意外,葡人同卡爾納都會被迫撤軍,甚至戰敗也不是不可能。”
阿爾曼德神色陰晴不定,面帶糾結。
很顯然,若是現在出兵,哪怕只是派出一艘艦船意思意思也好,好歹是一種示好的表現。
不過此地卻不是阿爾曼德做主,而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塞姆斯。
“不可能!”
塞姆斯聲色俱厲,“削弱明人海上力量是我們的長久計劃,董事會已經得到共識,相信不久就會有增援力量前來!
阿爾曼德,你對異教徒的懦弱讓我感到失望!
無論是葡萄牙人,還是明人,讓他們繼續鬥下去吧,我們就在這裡靜靜的看著。”
道不同不相為謀,阿爾曼德滿含怒氣,轉身而走。這種腦袋裡都是漿糊的貨色,道理就講不通。
……
三日後,樊秋過境英國東印度公司據點馬蘇裡。
約翰大為驚訝,隨即熱情款待樊秋一行人。不僅提供了豐足的補給物資,更同樊秋相約會盡快起兵,共同討伐葡萄牙。
樊秋自是面帶感激,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份感激很假,某若是不來,你是不是還要繼續看四海的哈哈笑?
稍稍客氣之後,樊秋便馬不停蹄繼續南下。
只四日間便趕到一個叫做布利格的漁村近佐,此處海域距離鄭和堡僅八十里路途,一日可至。
下令艦隊在海上稍稍修整,樊秋將杜興叫至近前,“艦隊在此休整一夜,你辛苦一下,提前報知少帥!”
是夜,杜興單艦獨船向南而行。
及至夜半,見海中有燈光晃動,這廝不禁大喜,以為是自家船隻,可訊號燈閃爍之下,對方卻是毫無反應。
“娘希匹,估計都在睡覺呢,湊過去看看!”
“船長!右舷三點鐘方向發現一艘艦船,成戰鬥姿態向我靠近!”
“不好!”
杜興大叫一聲,急忙喝令艦船轉向掉頭,士兵進入戰備狀態。
對方根本就不是在睡覺,而是刻意不予回覆,並且艦船左右夾擊而來,顯然是不懷好意。
待杜興艦轉過船身,已同身後追擊的艦船相距不足百丈!
但見二船船頭有火舌閃爍,轟~轟~炮彈呼嘯著落入杜興艦側舷的汪洋之中,濺起丈餘高水柱。
奈何船尾無炮,杜興只能恨恨的看了身後幾眼,便喝令艦船熄燈,全速脫逃。
雙方一路追逃,好在杜興船快,一個小時之後,終於甩脫追擊。
然而杜興卻是滿臉的凝重,此處已經算是鄭和堡海域,可是葡人的艦船卻能在海上肆虐,這代表甚麼?
他哪裡還敢怠慢,於日出之時同主力艦隊再次會合。
樊秋聞言也是大驚失色,這是欺負到家門口了?家裡人怎麼樣?
少帥。。。。。。呃,應該不會有事,樊秋也是莫名其妙,每每想到自家少主,就覺一定不會出事。這人壞到了一定程度,大抵地府也是不願收的。
“艦隊成戰鬥隊形!戰艦在前,商船在後,相距四里保持警戒!”
戰鬥警鈴大起,四海艦船聞風而動,戰艦擺出兩列交叉橫隊向南推進。
……
葡軍艦隊駐地。
佩德羅得知有巡邏船昨夜同四海艦船遭遇,不由面色愈加凝重。
現如今卡爾納高築牆,緩進兵,如烏龜一般抵在馬德拉斯城北。
如此隊友……
嗯,佩德羅也不好意思破口大罵,畢竟自己好像也沒幹甚麼,火炮打紅了不假,可也不知弄死了幾個明軍?
當日一戰,卡爾納損失慘重,也是怕了,戰壕易奪,火藥難躲,索性龜縮圍城,這是打算餓死鄭和堡的節奏。
葡軍也在馬德拉斯以南十里開闢出一處營地,艦隊一分為二,輪番封鎖鄭和堡出海口。
雙方進入了戰略僵持階段。
只有偶爾的炮戰,卻是再沒有出動兵卒。
四海是無力進攻,卡爾納同葡軍亦是沒有好的辦法攻城,大眼瞪小眼,誰也奈何不得誰。
“快去探查,務必要儘快掌握明軍援軍的詳細情報!”佩德羅神色凝重。
酉時許,佩德羅方才拿到四海增援艦隊情報。
主力戰艦八艘,輔助艦隻四艘,另有二十幾艘明制戎克船在艦隊身後尾隨。
盡皆擺出戰隊隊形,殺氣騰騰。
這真是一個令人沮喪至極的訊息。
攻守之勢易形,佩德羅手中的力量同明軍援軍伯仲之間,可不要忘了馬德拉斯內河還停泊有近十艘作戰艦隻,其中有三艘堪稱三級戰列艦。
這仗沒法打了,思來想去,也只能退回科倫坡。
拼命?
不要忘了印度南部群狼環伺,他手中的力量若是被消耗掉,不要說錫蘭,果阿都要岌岌可危。
葡萄牙在印度洋就這點家業,佩德羅可不敢拿來冒險。
“撤軍吧!我們要避免同明軍主力艦隊接觸,儘快退回科倫坡!”佩德羅在旗艦會議室中無奈言道。
“司令官閣下,我們在東海岸的兩處據點怎麼辦?”
一名參謀官焦急言道“假如我軍撤回科倫坡,明軍勢必不會放過本地治理同加里加爾兩處據點。”
“難道我葡萄牙的勇士竟如此膽怯麼?”
阿爾普主教面帶憤怒,“主在看著我們,司令官閣下對野蠻人的退讓是對罪惡的妥協,主會降下天罰的!”
這個老不死的阿爾普,佩德羅恨不得槍斃了這個老傢伙。
披著仁慈的外衣行盡苟且之事,被印度的金銀財寶迷失了雙眼,對戰爭一竅不通,卻是天天在指手畫腳。
若不是這老不死的從中橫生枝節,葡萄牙早就能同卡爾納簽訂協議,馬德拉斯又何至於被英國人輕易佔據,然後又轉手給明人?
“立即撤退!這是我的命令!”
佩德羅厲聲嘶吼,“我會親自向總督解釋,由此帶來的一切後果由我來承擔!
放棄本地治理同加里加爾,我們的現在的力量不足以繼續支撐在東海岸的據點。
各位,錫蘭才是我們根基!
難道你們就不擔心荷蘭人、英國人趁機進攻錫蘭,截斷我們同東印度的聯絡麼?”
……
“少帥!葡軍撤了!”一探哨跑入石堡稟報。
明生豁然起身,奔至東岸城頭,果見海中燈火全無,正在暗討葡軍有何詭計之時,又見海中一道亮光沖天,煙花四射!
臥~槽,是援軍!
樊秋來了!
被封鎖了足足月餘,說一點都不憋屈那是假的,從容淡定都是裝出來給手下計程車兵看的。
此刻援軍趕來,鄭和堡才算是真正安全無虞。
明生忍不住手舞足蹈,士兵更是歡聲雷動,數百支火把在城頭搖晃不停,接引艦隊入港。
俄爾,艦隊靠岸。
樊秋躍下艦船,幾步趕到明生近前,躬身言道“屬下救援來遲,還請少帥見罪!”
“哈哈!不遲不遲!”
明生拍著樊秋肩膀大笑,“你來的正是時候,你看,葡軍不戰自退,鄭和堡之圍不戰而解,這便是大功一件。”
眾人攜手入城。
明生看向樊秋等人問道“士兵是否乏累,可能一戰?”
“不累,隨時可戰!”眾將齊聲言道。
“好!事不宜遲。”
明生站在石堡前肅然道“如今葡軍退走,但卡爾納軍卻是未必知曉,被這貨堵門月餘,總要給他們好好送行。。。。。。”
明生話還未說完,便被樊秋一把扯住衣袖。
“少帥,有件大事卻需先行稟報!”
“講!”
“屬下一路南下,發現蝗災應是從恆河流域爆發,現如今一路向南席捲,料來不久便會達到卡爾納領地。
彼時百姓無食,民怨沸騰,卡爾納軍可不戰自退。
我意等待時機,於內亂之時給予其致命一擊,此時卻是不必強攻,徒增傷亡。”
明生沉思片刻,笑道“言之有理!不過天亮後卡爾納必然會得知葡軍已走,料來等不到蝗蟲,老提克便會著急退兵。
我軍卻是要逼上一逼,好歹讓他顧不得輜重。
其令!
近衛營即刻進入城北防線,一併由唐瀚指揮,隨時準備追擊卡爾納軍!”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335章 馬德拉斯會戰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