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維,你說蝗災會向北蔓延,還是會向南蔓延呢?還有那個約翰,為甚麼還不出兵?”
趙大少很惆悵。
薩維趕回鄭和堡不久,卡爾納同葡萄牙兩路大軍便將小小的城池圍定。
好在在圍城之前,唐瀚、三楊等人已經率兵將近佐的米糧收購一空,確切的說是搶,饑荒要來了,啥也沒有吃的重要!
此時城中的補給足以供應守軍一年所需。
不過趙大少卻是得隴望蜀,蝗蟲這玩意若是飛到卡爾納頭上,呵呵,內憂外患之下,看老提克如何應對。
“屬下不知。”
薩維很是無語,我又不是蝗蟲,鬼知道它要飛去哪裡
“不過大機率會順風飛向東北,跑去恆河流域鬧騰。
至於英國佬約翰,如今城池被圍,通訊不暢,我也不敢臆測,大機率是在觀望吧……”
“報!卡爾納軍進攻。”
趙大少迅疾趕至北城牆,登樓觀望,但見卡爾納軍旌旗咧咧,刀盾手在前,長戟兵居中,火槍兵居後,其後更有近五十頭戰象咆哮,兩側有戰馬在踏蹄嘶鳴,目測不下三百騎兵。
遠遠望去,堪稱佇列森嚴,氣勢雄壯。
嗚~嗚~
號角響起,戰陣中人影晃動,卻是數十門火炮被緩緩推出,在戰陣前依次排定。
明生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不禁臉色有些難看,卡爾納軍的火炮比預想中要多。
自家的情報滯後,或者說是被騙了!
鄭和堡在佈置防禦,可人家也沒閒著。
卡爾納擁有一支葡人僱傭軍炮隊早已為四海所知,可如今陣前卻是有著四十餘門十二磅口徑火炮,操炮的明顯不只有葡軍,還有卡爾納士兵。
唐瀚不禁憂慮道“少帥,楊天生不會軟了吧?炮火密集,守軍怕是會被壓的抬不起頭。”
“且看著吧,咱們有戰壕依託,其實傷不得幾人,只要心智堅定,擊退一波試探性進攻是沒有問題的。”明生故作鎮定道。
其實這廝心中也很慌,海盜都是打慣了順風仗,真正對壘卻是稀鬆,不過現在卻是十面埋伏,海盜也曉得無處可逃。
沒了退路,想必心態會有所改變?
“進攻!”賈帕大手一揮。
傳令兵打馬奔騰,令旗不停揮舞,炮手見旗而動。
俄爾,四十門火炮齊發,炮聲響徹。
真如天崩地裂一般,炮彈一股腦的砸向四海軍陣地。
“臥倒,都特麼的臥倒!不要探頭。”
楊天生聲嘶力竭叫喊。
鄭和堡周遭的戰壕足有大半人深,不要說現在的實心彈,便是後世的開花彈、榴彈炮也能有效防禦。
海盜都惜命的緊,一個個蜷身縮排壕溝中,炮彈在頭頂滾過,轟隆隆作響,堆累的麻布袋時有被崩碎,泥土翻滾,揚塵漫天。
“抖個屁!”
楊七抓過一名嚇得抖若篩糠的小海盜,啪啪就是兩個大嘴巴。
“炮彈就落不進來,你特麼害怕個甚!城上的人都看著呢,別給老子慫瓜!”
“七哥,不公平!”
一絡腮鬍須海盜憤憤言道“憑啥他們在城裡邊待著,咱們就在城外拼命?這是在拿咱們當炮灰!”
楊七一腳踹過去,恨恨大罵!
“都跟你們這些崽子說了多少次了,這是戰術!你不上,我不上,難道大傢伙都窩在城裡等死不成?
你以為四海士兵就好過了?海上有紅毛夷,那些人更難對付。
該出力的時候不出力,你特娘天天吃肉喝酒的時候怎的好意思張嘴?”
楊氏三兄弟在戰壕中往來穿梭,呼喊喝罵,騷動的海盜情緒漸漸被穩住。
秦哥兒在一旁冷眼觀瞧,暗道“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若是四海士兵人數足夠,鬼才用你們這幫玩意。
“嘿嘿!秦哥兒這是瞧不起我等?”
楊天生似有所覺,意有所指問道。
“不敢!”
秦哥兒不以為然,“不過此戰過後,楊老大確實需將手下整訓一番,臨陣騷動可不是好跡象。”
楊天生默然無語,自己手下是甚麼德行他豈能不清楚呢,確實是同四海計程車兵沒法比,可你那朝九晚五的苦訓哪個受得了?
他若是敢去執行,說不得要立馬散家。
海盜都是吃喝玩樂之輩,玩命的訓練卻是奢望了,不要說別人,他自己都做不到。
“楊老大,敵人動了!”
秦哥兒匍匐在壕壁一側,手舉望遠鏡觀察敵陣。
楊天生抬眼觀瞧,果見卡爾納戰陣在緩緩向前推進,炮彈仍在肆虐,楊氏海盜不要說舉槍,便是探頭都需要莫大的膽量。
“準備戰鬥!準備戰鬥!”楊天生厲聲嘶吼。
秦哥兒以手測定距離,忽然凜冽一笑,對身旁一名傳令兵言道“傳令城防炮攻擊!”
傳令兵不敢怠慢,左右手各執一旗面向城頭揮舞。
唐瀚聞旗知意,喝令城防炮集火進攻!
卻說之前怎的不放炮?
很顯然,射程不夠嘛!
卡爾納炮隊有高人指點,炮位很是刁鑽,剛好在十六斤口徑城防炮射程之外,而三楊所部在城外的佈防離城約有半里,兩者之間有一個距離差。
故此,只能眼睜睜看著敵軍炮火肆虐。
轟~轟~轟~
城頭之上白煙升騰,炮彈帶著嘯音砸向正在緩緩推進的卡爾納軍陣。
城外觀察員同城內炮手配合,精度不要太好!
炮彈所過之處便是一條血線,腸穿肚爛,肢體飛濺。
卡爾納前軍指揮官見勢不妙,指揮刀揮舞,士兵開始小跑,一步一呼喝,這隊形還當真沒有亂。
兩輪炮灰過後,卡爾納前軍雖損失慘重,但前排計程車兵距離戰壕已然不足五十步!
雙方炮兵不得不停止射擊,再轟怕是要傷到自己人了!
賈帕立馬在火炮前,緊張的觀察戰場態勢。
不由得他不緊張,攻城最是令將官所煩惱,而他又對四海的戰法極其不適應,甚至不瞭解。
蓋因為土邦之間的戰鬥就沒有戰壕之說,進攻城池之時,多是直面城堡,而城堡除堅固的城牆之外,最多有護城河阻攔。
幾道戰壕不起眼,但卻是擋住了卡爾納軍去路,炮兵想要轟擊城池,首先要佔領第一道戰壕,射程擺在這裡,很蛋疼!
只能用人命去添,沒甚麼別的辦法!
“轟天雷預備,放!”
“火炮預備,放!”
“火槍手準備!”
敵至近前,城頭炮火停歇。
楊天生,秦哥兒見時機已至,立刻指揮士兵反擊!
一時間爆炸聲此起彼伏,慘叫呼喝之聲傳遍四方。
卡爾納前軍一邊衝鋒,一邊弓箭火槍還擊。
不過一方全身暴露在外,一方卻是隻暴露著雙臂以上;一方在奔跑中遽停射擊,一方以逸待勞,從容瞄準。
其傷亡比例可想而知。
尚未近身,六百人的攻擊前鋒便傷亡近三分有一。
“退下來吧?”
老王提克端坐在一高大戰象上,頭頂有華蓋遮陽,四角居然還有立柱,金燦燦很是奢侈。
前方的戰況他看得一清二楚,如此進攻卻是白費力氣,徒增傷亡。
俄爾,卡爾納軍如潮水般退回本部。
賈帕望著戰壕前悽慘嚎叫的傷兵,怨毒的打馬回身,來到提克近前。
“我王,前軍幾乎接敵,臣剛要派兵增援,卻是為何突然退兵?”
提克雙眼微微眯起,陰森森言道“賈帕,你是老糊塗了麼?
明軍有三道壕溝,可逐步退守,而我軍只攻擊一道便損失慘重,你想將卡爾納葬送在這裡不成?
此外,你可聽到外海有炮火聲?葡人並未按照計劃進攻!”
賈帕心中不服,卻是不敢言語。
雙方絞殺在一起,後軍只數十個呼吸便可趕至,哪裡會給明人退守的機會,一直咬死他們,說不定城池可一鼓而下。
你是國王,你嘴大,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補槍!”
楊六獰笑著看向正在掙扎的傷兵。
這仗打的痛快,自身傷亡不過十幾人,卻是一下子幹掉敵人將近兩百,還有幾十個倒地嚎叫的,自然不能放過。
砰~砰~砰~
海盜們探頭縮腦,對著傷兵挨個點名。
“這就退了?”
楊天生猶自不敢相信,刀子都抽出來了,卻是未曾砍到一人。
“算他們聰明!”
秦哥兒啐了一口口水,將手中的引信放在一旁。
卻說戰壕之內有數座碎石堆,內中埋有足量的火藥,只要敵人衝入戰壕,楊天生便會毫不猶豫的命令守軍翻身逃命。
火藥桶爆炸之下,端看卡爾納軍還能剩下幾人?
……
“為甚麼葡人沒有進攻?為甚麼?誰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卡爾納營帳,提克指著葡軍聯絡官的鼻子怒吼。
聯絡官也是懵逼,這其中應該沒有甚麼陰謀啊,自家的炮隊都在為卡爾納效力呢?
約定的時間,約定的地點都清清楚楚,沒有錯漏啊。
聯絡官無奈,只得派船前去葡軍艦隊詢問緣由。
一番溝通,半日時間已過,畢竟都是要繞路的,傳信之人要騎馬向北行至海邊,再乘船趕至葡軍艦隊。
佩德羅給出的答案令老王提克愕然無語。
今天沒風你瞎咋呼甚麼?
難道你不知道沒有風,戰艦便不能行動麼?
那聯絡官更被佩德羅大罵一頓。
都是老兵,這點基本的常識都不懂麼?
卡爾納人蠢,你也跟著蠢,就不會提醒一下?
我們確定了計劃不假,可老天爺不給面子,那能怎麼辦?
上~帝不讓我動,我能有甚麼辦法?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332章 馬德拉斯會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