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約島位於巴拉望,民都落,班乃三座巨島正中,同各島相距兩百至三百餘里。
島上無人,但有一處西夷據點,負責監控周邊海域,重點自然是監控公主港動向。
據點有土著軍隊三百餘人,槳帆船六艘。
這一日,天剛矇矇亮。
一聲驚叫劃破晨曦,值守士兵驚叫著瘋狂敲鑼,有士兵罵罵咧咧起身,扣掉眼屎向遠海張望。
傻了!
旋即一蹦三尺,嗷嗷怪叫,指著遠海不知所措。
海面上戰船密佈,帆影重重,目測足有過百艘,遮天蔽日而來。
值守的頭目差點嚇尿,據點無防無炮,只有木屋若干,島上亦無人無田,至於派這麼多船來攻打麼?
逃!
趕快去馬尼拉報信。
卻是哪裡逃得掉,密密匝匝的艦船圍住小小碼頭,當中一艘如山戰艦,船上士兵手持武器冷冷向下張望。
“命令他們投降,反抗者殺無赦!”
卻說明生迴轉大員之時,便派人通知葉江臣,王昭,秦焱幾人,召集各軍,收攏戰艦,相約十一月初匯攻馬尼拉。
收到訊息之後,幾人即刻整軍備戰。
徵兵!
修船!
派出使者前往渤泥、蘇祿、馬辰,邀三國水軍前來助戰。
既然有這麼多小弟,那就沒有不用的道理,一個人扛就不如大家一起扛。
不來的後果很嚴重,四海不缺爹,從不給受保護國待價而沽,首鼠兩端的機會。
算了算還覺實力不足,葉江臣又前往古晉向蔣偉借調一部士兵。
及至十月中,公主港已然匯聚大軍六千,渤泥水軍三千,蘇祿水軍千五百,馬辰水軍近千,大小戰船百二十餘艘。
堪稱聲勢浩大,旌旗蔽日。
人多自然勢眾,但消耗亦是誇張,一萬多張嘴巴天天要吃飯,每日的消耗驚人。
富如公主港,也有點吃不消。
幾人一番商議,這就必須要打,而且要儘快打,不然會被這群大肚漢吃窮吃垮。
位於班乃,公主港正中的庫約島便是對馬尼拉作戰第一戰。
僅僅是一個探哨站,攻之不費吹灰之力,一則鼓舞士氣,二則儘量延遲馬尼拉訊息傳遞,避免其過早得知四海軍行動。
於是乎便有了庫約島逼降一幕。
趁著夜色緩慢接近,於天亮時發動襲擊。
沒動一刀一槍,降的降,逃的逃。
四海只收船,至於士兵愛咋咋地,就沒時間搭理。
“出發,直奔伊洛伊洛!”
“老葉,敵軍的主力可都在馬尼拉呢,咱們何不直接攻打宿務?
那可是西夷的第二老巢,佔據之後便相當於毀了西夷半壁基業。”王昭躍躍欲試道。
“宿務防衛嚴密,雖沒有大量戰艦駐守,但是堡壘多,只那兩處三角形城堡就夠咱們喝一壺的,何必徒增損失?”
秦焱齜牙言道“而班乃島則不同,西夷並未在島上大量佈防,那幾處堡壘火炮也是有限,攻之頗易。
最最重要的是島上有銅礦!
嘿嘿,有了自家的銅礦,咱們在南洋還會缺炮麼?”
“少帥臨行前有叮囑,此番作戰以逼迫西夷為主,先易後難,時間在我,不必急於一時。”
葉江臣輕啜一口香茗,“何況班乃島位於呂宋群島正中,若是我四海佔據此島,便相當於將宿務同馬尼拉的聯絡斬斷。
可以想象,無論是馬尼拉,還是宿務都會傾盡全力攻打我軍。
做好戰鬥準備吧,在少帥趕來之前,我軍最起碼不能敗。”
只三日間,艦隊便到達班乃首府伊洛伊洛海域。
伊洛伊洛!
說是城鎮實在是難以啟齒,其實就是一較大的漁村。
人口不過三千,但卻是有著一防禦型教堂堡壘,兩座冶煉作坊,駐紮有西軍一個連隊,另有土著軍兵八百人。
城東北四十里山區有一大型銅礦,另有半個連隊駐紮。
這便是西夷在班乃島的全部作戰力量。
“雷耶斯上尉!明軍來襲!”
此城建有燈塔,望遠鏡眺望之下,二十里範圍內皆可見,數百艘艦船鋪天蓋地而來,瞭望手不驚慌才怪。
雷耶斯手中酒杯砰然落地,鮮紅的葡萄酒濺滿地磚。
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廝似乎早有預料!
四海在南洋瘋狂擴張,同西夷、葡夷交戰數次,葡夷在吉打戰敗,被四海軍追著屁股跑早已經傳的人盡皆知。
而四海又對馬尼拉展現出種種敵意,不僅破壞了三寶顏據點,逼迫馬尼拉交換人質,更在高雄截住前往馬尼拉的明國商人,課以懲罰性重稅。
兩年來使西班牙損失慘重,令馬尼拉的財政愈來愈吃緊。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戰爭是遲早之事。
可苦主還沒有上門討要說法呢,強盜卻特喵的主動上門!
這讓當慣了強盜的雷耶斯搖頭苦笑,不由問道“有戰船多少,大概有多少士兵?”
“有戰船百二十艘模樣,其中有二十餘艘蓋倫戰艦,其餘都是槳帆船,估計軍有士兵萬人左右!”
雷耶斯恨不得一巴掌抽死這廝,恁多人你不早說。
嘟~嘟~嘟~集合的哨聲響起!
整個小城頓時雞飛狗跳,尚在外鬼混計程車兵撒丫子趕回教堂,城中的百姓則是莫名所以,難道又是棉蘭或者蘇祿的盜匪來了?
快躲!
雞鳴狗叫,呼喊嚇罵。
不到兩刻鐘時間,幾條街面已是空無一人,家家都關門閉戶,只有滿地的菜葉在隨風翻滾,證明這小城之中尚有人蹤。
馬尼拉征伐棉蘭,蘇祿。
同樣,兩地的土著軍隊亦不停反擊,你搶你的,我奪我的,總之都是普通的百姓遭殃。
數十年下來,本地的土著都如驚弓之鳥,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頃刻間四散。
倘若是蘇祿或者是棉蘭來攻也就罷了,憑雷耶斯手中的武力足以自保,沒有大口徑火炮便休想攻破那座教堂堡壘。
可四海軍不同,堅船利炮,只憑他手中的這點人手根本無力抵抗。
萬般無奈之下,雷耶斯一面派快船前去馬尼拉,宿務求援,一面遣散港口船隻,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遠跑多遠,留在這裡只能便宜了四海。
雷耶斯打算率領士兵據守教堂,能堅持一時是一時,若是無法堅守,便帶隊退入深山,同礦區的半個連隊會和。
之後便是同明軍打游擊,等待援軍!
小半個時辰之後。
風波遽起,海面上星星點點的戰艦蜂擁而來。
完逑!
伊洛伊洛守不住了,這教堂怎麼可能擋住二十四磅重炮的轟擊,只一輪炮擊,怕是整個教堂便會被掀翻。
看清火炮口徑,雷耶斯最後的一點希望破滅。
“收拾彈藥,將拿不走的物資都燒了!我軍退入礦區!”
雷耶斯果斷放棄伊洛伊洛,繼續堅守下去只能徒增傷亡,對戰局毫無意義。
俄爾,一聲驚天的爆炸聲響起。
卻是西軍將教堂後院的倉庫點燃,內中存放著為數不少的火藥,炮彈,銅錠,米糧等物資。
而此時四海艦隊剛剛進入碼頭,老大的炮口瞄準城鎮,正準備擊發。
沒有抵抗,當然也沒有歡迎儀式,四海軍兵就這般從容的踏上了班乃土地。
“娘希匹,紅毛夷跑的還真快!”
王昭在凌亂的教堂之中巡視一圈,並未發現甚麼有價值的東西,反倒是後院正在燃燒的倉庫引起了他的注意。
燒燬的米糧物資無法救出,但銅錠卻是完好無損,在烈火灼燒之下,越發的閃爍著金屬光澤。
“都愣著作甚!還不快救火。”王昭大聲嚷嚷著。
正此時,秦焱大踏步趕來,身後押著兩名驚慌失措的西班牙士兵。
“呦呵,怎的還有兩個沒逃的?”王昭笑嘻嘻問道。
“兩個酒鬼!被抓時還在罵罵咧咧,抽了幾鞭子才算清醒。
怎麼樣,收穫如何?”秦焱問道。
王昭遙遙頭,“可惜,都被西夷燒逑了,米糧一粒也無,鬼知道能剩下甚麼東西。”
“嘿嘿,不打緊,趕快集合人馬,咱們哥倆去將銅礦先佔了。若是被西夷將礦洞炸塌,再重新開礦可就麻煩了。”
“對,你二人且去佔領銅礦,此處有我一人足矣。”
葉江臣也手提短銃趕來,聽著城鎮中的慘嚎之聲頻頻搖頭。
“這是哪個戳鳥違反軍紀?老子去崩了他!”王昭聞聲勃然作色。
“就當沒聽到吧!”
葉江臣無奈道“那蘇祿、渤泥、馬辰都篤信天方教,而城鎮中的都是泰西教徒,生死仇殺近百年,我等也不好摻和。
今日我殺人,明日人殺我,都是一筆爛賬,說不清楚的。”
“哼~哼~”王昭輕哼幾聲不再言語。
似這種仇殺在南洋已經司空見慣,幾國又是盟軍,還真不好太過干預。
幾人兵分兩路。
王昭,秦焱帶領兩千直屬追擊雷耶斯,前去佔領銅礦。
葉江臣則是佔據教堂,安排人手在幾處險要地點修築防禦設施,架設火炮。
這廝完全繼承了趙大少的打法,不貪多,不貪速,但凡佔據一地之後便要花倍餘的努力站穩腳跟。
不用再去甚麼宿務或者其他地點,只在這裡守株待兔就是。
那兔子的胡蘿蔔菜地被佔了,他不想辦法搶回來才怪!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305章 伊洛伊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