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加央一地也是複雜。
加央並非其統治中心,一個叫做亞勞的城鎮才是拉惹所在。
所謂拉惹,一部落的頭領,也可稱土王?
加央地區,亞勞為首府,而加央地區最大的城市又叫吉打,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這關係也是混亂,你可以這樣理解,吉打城是爺爺,亞勞城是爸爸,加央城是兒子,有所從屬卻又相互獨立。
實際上是有三支旗號不同的軍隊從屬於一個勢力,加央軍,亞勞軍,吉打軍。
前來增援加央的軍兵,就是亞勞拉惹所派,可稱為亞勞軍。
兒子捱揍,爸爸同爺爺自然就怒了,必須要群毆!
三城合計有民不滿八萬,可戰之兵合計近九千人。
而此時在加央城中就已經有接近三千五百軍兵。
城主瑪哈拉被突然出現的一股明人海盜弄的莫名其妙,蓋因為此地並非甚麼水路要衝之地,鮮有商賈來此,務工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有甚可打劫的,老子兜裡也沒幾個銅板,自己都嫌棄。
難道是看上了沿海平原?
呃,倒是有可能,沿海平原長有百五十里,闊有三十至四十里,水稻可一年三熟,米糧不缺,這也是唯一可以稱道的地方。
瑪哈拉站在城頭觀看敵陣,眼前之敵數量大抵同守軍相同。
但那突然冒出來的援兵旌旗招展,佇列服飾整齊,清一色的火槍部隊,尤其那被擦拭得油光發亮的銅製火炮,在陽光下時有青光閃爍,黑洞洞的炮口對準城樓。
怎麼看怎麼心驚!
再看看自己身邊的鐵質小炮,瑪哈拉不禁隱隱有些心中打鼓。
夯土牆年久失修,也不知能撐得幾時?
轟隆隆~
六炮齊發,炮彈帶著嘯音砸在城牆之上,泥土簌簌而下,直感覺整個城牆都在晃動。
事實上那火炮就不是對著人去的,而是攻擊其一點。
實心炮彈並不在於殺傷,但摧毀破壞能力尚可,毫無疑問,四海軍是要將城池轟出一個缺口。
“瑪哈拉大人,我們派象兵衝殺一番吧,不然城池遲早要被轟塌!”瑪哈拉身旁一名軍將焦急言道。
“不可!戰象聞炮聲而驚懼,何況敵方火槍兵林立,出去白白送死麼?
再等等,吉打援軍應該就快到了。”瑪哈拉故作鎮定言道。
宋卡失陷之後,這廝自然害怕,即刻派出了兩路使者求援。一路去往亞勞,一路去往吉打。
如今亞勞援軍已至,料想吉打援軍亦不會太遠,裡應外合之下,或可戰勝眼前的海盜。
不料話音未落,又是六炮齊發,此番卻是直奔城樓而來。
“小心!”
一手疾眼快之人一下將瑪哈拉撲倒於地。
木質的城樓哪裡經得住鐵球轟擊,兩發炮彈跑偏砸入城中,四發炮彈卻是正中城樓。
木屑紛飛,瓦片四射,立時有數名軍兵倒地慘嚎。
瑪哈拉嚇得面如土色,這特喵的火炮怎的打的恁的準?
“還擊!還擊!”
轟~轟~轟~
城頭的十幾門小炮應聲而響,白煙升騰,一時間倒也氣勢十足。
“大人,射程不足,咱們的炮打不到!”那炮兵軍頭急的眼球充血,跑到瑪哈拉麵前慌張言道。
這不公平!
瑪哈拉聞言如洩氣的皮球一般,萎靡不振,被一眾官員架起,飛奔躲入城主府中。
不是怕不怕死的問題,倘若這廝當真被一炮弄死,軍心立時渙散,任誰也付不起這個責任,索性還是將其藏起來為好。
精神上鼓勵一下就得了,指望著城主打架還是算逑。
“少帥!那土牆厚有半丈,怕是不易打出豁口,不若咱們衝殺一番,火槍手壓制,擲彈手定可一舉建功。
將城頭炸的人仰馬翻,而顏思齊部可乘勢蟻附攻城。”蔣偉在一旁言道。
左右古晉無戰事,明生卻是將古晉總管蔣偉一起帶了過來!
“不必如此,損傷太大!”
趙大少笑道“咱們在這裡吸引火力就是,不出意外,劉招孫部明晚或可建功!
咱們今日不幹別的,用炮不停的給本少轟!”
且說趙大少率領主力在加央城作戰之時,劉招孫帶領十哨千餘兵馬正埋伏在密林之中窺伺亞勞城。
這貨自來了南洋不要太得意,經他手的公主遍地走,王子多如狗,便是國王也能湊幾桌麻將。
搞的這廝現在都魔怔了,但凡看見穿著大氣上檔次的土人,便想著是不是哪個村的國王,總要去瞪上幾眼。
怪不得劉招孫,南洋就是這般任性,千人稱王,萬人稱國,大國裡又有小國,就說不清到底有多少國。
便如這亞勞,在劉招孫眼中也就半縣之地,可人家就叫國,你說氣人不?
滅國何其威風,可老劉卻隱隱感到羞恥,感覺對不起這兩個字。
後世史書曰:劉將軍驅兵百里,夜襲都城,滅國!國都不足萬人,有兵千五,多農夫……
想想就蛋疼,劉招孫就感覺這不是在誇他,而是在罵他!
此城大小同加央近似,只是風格卻是截然不同。
只王宮有高牆壁壘,其餘屋舍則是自然形成的坊市,巷道縱橫,竹屋木屋密密匝匝。
人口不多,尚不足萬人。
“營長,王宮之中不知有多少人駐紮,但城池中有巡邏軍兵不過五百人,另有一些類似於捕快之流幾十人。
那王宮城牆單薄,其上不足以行人,料想不過尺餘厚。但是四角有望樓,內中情況不明!”一探哨拱手稟報道。
這王宮好像哪家地主老財的大院,也不奇怪,老劉還見過拿山洞做王宮的呢。
……
卻說趙大少在排兵布將之時,便有通盤考慮。
既然四海的老大前來,那便決不能小打小鬧,一定要在葡夷身上狠狠的撕下一塊肉來方可。
若是單單認為葡人只能控制馬六甲一隅之地你就錯了,人家透過代理人制度培植了很多馬仔。
這些馬仔才是葡人在馬來半島施行統治的基石,不然就葡夷萬餘人如何管控這偌大的區域?
在明生來至加央當夜,便暗遣劉招孫率部乘夜移動到亞勞周邊潛伏。
一則為暗棋,謹防再有援兵前來。
二則令劉招孫視情況攻打亞勞。
亞勞破,其餘二城必軍心動盪,此為破局之解。
而實際上探查的結果令劉招孫頗為振奮。
按常理來說,一地之首府當是防禦最為嚴密之所,可這亞勞卻是例外,防禦尚不如加央,真是讓人不解。
實則卻是不能拿大明那一套來衡量南洋諸國。
三城實際上都是部落逐漸發展而來,可以說完全是獨立的。亞勞拉惹亦不過是精神上、教義上的領袖,真正掌控一城的還是各自的城主。
只看那王宮的規模,便知這位拉惹閣下並不富裕。
“傳令下去,子時進攻,抓緊歇息!”劉招孫向左右傳令道。
……
正當劉招孫準備進攻亞勞之時,吉打官員正在馬六甲駐吉打城的商棧苦苦哀求葡人出兵相助。
葡夷在吉打河口有修築稜堡,也就是所謂的商棧。
駐守有半個連隊百五十人,另有土著軍隊三百人,負責在當地徵收賦稅,並防禦馬六甲對岸的亞齊勢力滲透。
“閣下,戰況危急,請看在我吉打從未拖欠稅款的份上,速速出兵!
那夥明人海盜兇猛,加央軍恐不能敵!”使者面色焦急催促道。
屁的海盜,別人不知,葡夷連隊長裡卡度怎會不清楚是北大年的四海軍在搗鬼?
就他手中這點人手,固守稜堡尚可,但出去野戰就危險了,鬼知道四海到底有多少軍隊前來。
可不出兵又委實說不過去,何況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四海攻城略地,這不是面子問題,而是實實在在的利益說話。
“不要急,我已經向馬六甲請求援軍,只要你們能堅持十天,馬六甲就會有大軍前來!
我手中的軍隊只負責駐守稜堡,沒有軍令斷然不敢擅離職守。”
那官員暗罵好不要臉,平日裡提著褲子四處強取豪奪怎不見你談及職責?
娘們不知睡了多少,錢財不知訛詐了幾多,真到用你之時,卻特喵推的一乾二淨。
“閣下,我吉打已整軍五千,貴軍只需從旁策應便好。
若是當真無法出兵,請借炮隊一用。
我家拉惹承諾每位炮手三十枚銀幣作為酬勞,倘若有槍炮折損亦會照價賠付。
若是久拖不決,恐加央會屈從於明軍,而我王亦會重新考慮同貴方之關係!”
娘希匹,再不幫忙老子大不了投降,跟誰混不是混。
裡卡度萬般無奈,言道“你回去通知貴國拉惹,三日後我會出兵,但只會負責吉打城的防衛。
在沒有得到馬六甲命令之前,我沒有理由主動進攻明軍,請貴國拉惹一定要理解我的難處!”
吉打官員見裡卡度再無鬆口的餘地,無奈退走。
……
吉打南部霹靂國,此國位於吉打同馬六甲之間,乃是柔佛國一分支。
自葡夷佔據馬六甲之後,柔佛四分五裂,一支王室佔據霹靂地域。
此國或幫助柔佛同葡夷對陣,或幫助葡夷抗拒亞齊,東倒西倒,勉強在群狼之中維持自立。
葡夷恐其徹底倒向柔佛,歷來採取懷柔之策,只要你不找麻煩,大家便相安無事。
奈何貪婪之心人皆有之,霹靂國拉惹慕扎法沙歷來以恢復柔佛領地為榮光,雖同馬六甲表面上維持和平,但實則一直就沒有放棄重新佔據馬六甲的念頭。
更可恨吉打這個龜孫居然拋棄了同族,倒向葡夷,慕扎法沙深恨之。
“陛下,明人意圖不明,我等不宜出兵啊。
若是明人野心甚大,將咱們也視為欲吞併的物件,後果不可預料!”一老臣在慕扎法沙面前苦口婆心言道。
“住嘴!”
慕扎法沙很是憤怒,老傢伙都怕死的要命。要隱忍,要認慫,要裝傻,這拉惹做的有甚的意思?
而今明人攻打吉領地,正是同明人結交之時。雙方南北夾擊,平分其地,這有甚麼不好的?
怕明人?
有甚可怕的,葡人已佔據馬六甲百餘年,若是沒有強大的盟友,如何將葡人趕出去?
更何況你怕,難道明人就不來了麼?
左右都是要來的,這不因我霹靂國而定,索性同其接觸看看風向也好。
“我已經派出使者,看看明人如何反應,此事我自有主張!退下!”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290章 加央攻防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