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距離尚未拉開,明生便見敵方的槳帆船脫離陣線,如飛一般向四海艦隊衝來。
不言自明,這是來跳幫的,遠攻吃了虧便要近戰玩命。
滿足你!
“左右何在?通知各艦,繼續炮擊敵主力艦,臼炮引而不發,放槳帆船進來!”
接連幾道命令發下之後,一手戰刀,一手短銃,高呼道“弟兄們,好菜上門,傢伙都亮出來,乾死他們!”
“幹!幹!幹!”
虎豹營將士如打了雞血一般嘶聲呼喊,紛紛開始整理武器彈藥,這就要玩命。
奮進號的配置並不複雜,扣除操炮架船撐帆的百多人之後,有戰兵兩百二十人,也即兩哨人馬,外加趙大少的親衛隊。
親衛隊一水兒的短管火銃,一哨為遂發槍兵,一哨為跳蕩手,這跳蕩手同時也是投彈手。
其他幾艘主力艦也如斯配置,只是人數多少略有不同而已。
這邊廂在準備近戰,卻是不耽誤四海艦船距離馬尼拉艦隊主力愈來愈遠。
槳帆船不是快麼,老子能跑多遠跑多遠,累死那些驢逑槳手,手軟腳軟之後還有個屁的戰力。
都是好算計,可人家也不傻。
負責衝殺的槳帆船上滿是馬尼拉土著,每艘船約有百餘人,八艘船隻如離弦之箭一般,行不到一里便追上了四海艦隊。
這些土著士兵也是懵逼,衝殺之時便做好了船毀人亡的打算,可預想之中的炮火攻擊卻是沒有。
也不是沒有,雙方你來我往打了數輪火炮,可敵方只是對著主力艦隊招呼,卻是將他們當空氣一般無視了。
暗呼走運之下,更是拼命划船,如餓狼一般衝入四海艦隊之中。
撓鉤飛爪扣住船舷,火銃壓制船頭,跳蕩手順著繩索向上攀爬。
這些人早已得了命令,圍住奮進、奮威、揚福、揚壽四船撕咬,對其他幾艘快船卻是不問不理。
費爾南多眼見自己的戰術奏效,大喜過望,戰刀揮舞之下,兩艘完好的戰艦全速衝鋒。
此時雙方艦船絞殺纏鬥在一起,馬尼拉艦隊放棄火炮進攻,一門心思近戰,幾艘破損的船隻也緊隨其後,掙扎著向混戰堆裡湊。
瞧不起人嘛!
這是要斬將奪船!
這明人是傻子不成?不想槳帆船這等容易便突入敵陣,早知道一開始就近戰了事,何苦船隻被搞的如叫花子一般破破爛爛。
……
“放!”
負責指揮跳蕩手的哨長一聲令下,數十枚轟天雷從奮進號側舷飛出,砸向擠靠在一起的兩艘槳帆船,其他幾艘艦船也是同樣的套路。
這轟天雷經四海的鐵匠坊多次改良,都是生鐵打造,剛好兩個拳頭合在一起大小,表面看上去粗糙,實則暗含紋路,火藥炸裂之後,可爆裂成多個彈片殺敵,其內除了火藥之外,更含有二十餘枚鐵珠,一個轟天雷便有十二斤重。
這玩意是專門為防禦所設計,雖然投擲的不遠,但是殺傷力極為可觀。
此時轟天雷便成了戰場上的收割機。
轟~轟~轟~數不清的炸裂聲震撼整個海面,比火炮的轟鳴聲尤有過之。
那槳帆船之上擠滿了人,沒地方躲沒地方藏,尚未明白髮生了何事,便被轟天雷炸的飛起。
這就不能看,斷肢殘臂,腦腸滿船,血水糞水四處流淌,槳帆船之上哪裡還有幾個可站立之人?
地獄也不過如此,怕是閻王見了也要忍不住嘔吐。
不待剩餘的土著士兵有所動作,四海戰艦之上的火銃手已將其瞄準。
砰~砰~砰~槍聲如爆豆般響起,短短不到半刻鐘時間,馬尼拉土著士兵死傷大半!
他們圍攻四海戰艦,可四海之人也在圍攻他們!
這些土人手中都是西班牙士兵淘汰下來的玩意,用甚麼的都有。本就處於劣勢,好巧不巧,遇到了玩火藥的行家,不死傷慘重才怪。
卻說費爾南多主力艦隊,跟在槳帆船屁股後邊衝殺,尚未接戰便被眼前的慘況嚇的肝膽俱裂。
這特孃的怎的連城防手榴彈都用上了?
馬尼拉的土著不知道,可是純種的西人卻是門清。
泰西諸國也是有這東西的,軍隊中更有專門的擲彈兵,手榴彈亦有多種型號,有便於攜帶的小型手榴彈,多用在進攻之中,也有類似於眼前所見的防禦手榴彈,個頭大、殺傷力強。
可在南洋的殖民地卻是少有,僅在馬尼拉有佈防。
無它,火槍大炮就足夠了,哪裡用得著這許多戰爭利器。
打個漁船,還用派航空母艦麼?
“炮擊,炮擊!”
費爾南多嘶聲吼叫,這廝快瘋了。
四海艦隊一次次重新整理了他的世界觀,沒時間去想大明何時出了此等怪獸,更不再顧及尚在同四海糾纏的土著士兵。
轟~轟~轟~炮聲接連響起,也不看戰果,再次喝令傳令兵道“脫離戰鬥,分散撤退!”
說的好聽,其實就是四散奔逃,能逃的幸運,不能逃的倒黴,敗局已定,現在只能盡力減少損失。
費爾南多座艦當先掉轉船頭,向外海奔逃。
“想逃?晚了!”
明生看著又被開了兩個大洞的座艦,心疼的心肝打顫。
之前數輪炮擊也未見有多少死傷,可是西人的最後一輪炮擊令四海損失慘重,近距離炮擊之下,幾乎艦艦帶傷,每艘艦船都有人員死傷。
那槳帆船的土兵可還沒有死絕,尚有一部分扔在垂死掙扎,同四海在船頭拼殺,誰也沒有料到紅毛夷竟然如此狠毒,連自己人也一起揍。
“臼炮攻擊!殺!殺!殺!”
轟~轟~轟~奮進、奮威二船的船頭臼炮響起,對著費爾南多主力戰艦猛轟。
何為臼炮?炮管短粗胖,內建葡萄彈。
何為葡萄彈?也就是過百眼珠子大小的生鐵彈丸包裹在一起,這東西專為殺人而設計,一炮轟出,數百彈丸呈扇面狀飛射而出,可見其殺傷威力!
但這東西射程不過半里,明生一直未曾下令臼炮攻敵,端是為費爾南多主力艦船所備。
奮進、奮威船頭三門臼炮,彈丸如黑雲般將費爾南多艦隊籠罩,噼裡啪啦~費爾南多座艦甲板被打成了馬蜂窩,數十人頃刻間做了彈下亡魂,倒地哀嚎,缺胳膊斷腿者不知有多少。
幾面風帆也被撕裂的不成模樣,費爾南多躲在桅杆之後躲過一劫,可他身邊的參謀卻是僅有一人倖免。
嘟~嘟~嘟~號聲響起。
四海艦船人潮鼓譟,嗷嗷怪叫著殺向費爾南多艦隊,沒甚麼招數,就是迎頭撞來。
“殺!殺!殺!”
奮進、奮威甩開貼身的槳帆船當先直衝,揚福、揚壽緊隨其後。
槳帆船上的殘敵留給幾艘單桅快船處理,其實早已經沒幾個敵人,或死或逃,海面上滿是浮屍,血水浸染海面,方圓一里之內盡皆赤色,偶爾能看到尚在水中掙扎逃生的土兵。
幾艘快艦旗語晃動,僅留一艘清掃殘敵,四艘快船卻是盯住費爾南多艦隊逃跑的線路,全力奔行,誓要將其堵死在海灣之內。
都特孃的怒了,四海艦隊就從來沒吃過恁大的虧。
風帆索具受損嚴重的兩艘蓋倫戰艦當先被四海咬住,揚壽、揚福各自擠靠上去,四艘戰艦擠壓的咯吱吱作響,木屑紛飛。
雙方都殺紅了眼,跳蕩手單手抓住繩索,一手提刀,嗷嗷怪叫著蕩入敵船,火銃手對射,轟天雷炸響。
揚壽號艦長王昭一馬當先,跳入敵船之後,手銃放倒一人,從腰袢抽出彎刀接連砍殺,敵艦的艦長也不甘示弱,抽出細長利劍同王昭鬥在一起。
嗖~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支弩箭。
西人艦長低頭看了一眼胸膛,血水從嘴角噴出,不待其栽倒,王昭一個健步上前,揪住其頭髮,彎刀揮舞,人頭被高高舉起!
敵艦艦長~死!
“殺!殺!”王昭滿臉血跡,猶如赤鬼,瘋狂嘶吼。
艦長陣亡,敵軍士氣大挫,四海軍兵奮勇當先,逐步壓縮敵寇至船尾。
在揚壽號取得優勢的同時,揚福號同樣爆發出震天的怒吼,敵艦艦長的人頭被揚福艦艦長秦焱高高拋起。
奮進、奮威二船丟下身後的戰鬥不管,艦頭臼炮再次響起,一艘逃跑中的蓋倫船在六門臼炮的轟擊之下,甲板之上幾無站立之人。
“殺!殺!殺!”
奮威號艦長馬世衡揮刀怒吼,奮威號欺身而上,十餘條撓鉤勾住船舷。
嗖~嗖~嗖~,砰~砰~砰~
跳蕩手蕩入敵船,火銃手壓制敵軍火力,雙方纏鬥在一起。
費爾南多痛苦的閉上雙眼,逃無可逃!
三艘艦船被咬住,本就死傷頗重,還哪裡能抵抗多久?戰敗失船是遲早之事。
再看看自己的座艦,近七十人死傷,帆索不全,敵人在跑步,自己卻是在龜爬,船員更是惶恐無助,早已亂了分寸,哪裡還有甚麼爭鬥之心。
身旁的一艘副艦倒是比自己好過許多,尚有一絲逃脫的可能。
思索片刻,費爾南多對傳令兵言道“傳令諾頓爵士號自行撤退,一定要逃回馬尼拉!告訴總督閣下,明人來了!”
揮退傳令兵之後,費爾南多轉頭看向盯住自己不放的奮進號。
那旗艦的旗幟高高飄揚,顯然敵軍的主帥便在身後的艦船之中。
作為西班牙的貴族,戰死沙場本就是平常之事,哈布斯堡王朝在歐洲四處征戰,貴族戰敗投降也不是沒有,拿贖金贖人便是。
無敵艦隊雖在英西戰爭,對法戰爭中覆滅,但虎威猶在,哈布斯堡王朝仍在主導歐洲大陸。
作為高傲的貴族,他無法接受向所謂的蠻夷低頭。
投降是恥辱!其家族更會被無數人恥笑!
“我的船員們!我們絕不會為了生命向野蠻人低頭,為了榮耀,殺!”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235章 慘烈廝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