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風憑藉力,送我入青雲。
北歸之旅異常順利,並未遭遇流暴等惡劣氣象,歷經十二日抵達檀城。
檀城進展尚可,孫君來經由默洛洛部結識卡邦達土王,雖未結成所謂的攻守同盟,但卻是順利的建立起貿易聯絡,以物易物不提,更是僱傭到相當數量的土人勞工。
這種交易便沒有平等可言,因為沒有參照物,於土人而言,一株上等的青龍木尚不及十幾個粗製的瓷盤有價值。
這位新上任的孫市長將商人最貪心的一面展露的淋漓盡致,四海商社獲利竟可以數十倍計算,這特孃的已經不是暴利,而是徹徹底底的掠奪。
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誰讓這島上僅四海一家呢?
除日用品外,武器自然也是輸出的重點,這位孫市長深得平衡之道,非但貨供卡邦達,更偷偷派人數次聯絡西部的瓦伊卡部。
買不買?買不買?卡邦達可是有了哦。
四海的仇怨與卡邦達的威脅相比,前者又算得了甚麼,這東西無解,只能捏著鼻子買。
貨賣兩家,卡邦達多些,但瓦伊卡也不至於沒有還手之力。這一手託兩家的手段玩的漂亮陰損,便是明生也自愧不如。
兩廂牽扯之下,檀城穩如泰山,不僅城池建設順利,農田開墾的進度亦頗為喜人。
這就沒甚麼可擔心的,儒生若是不要臉,十個土王也頂不住。
稍稍修整之後,明生將檀城貴重貨物一掃而空,其實主要都是檀木,青龍木,偶有一些沉香,烏木,但數量著實不多。
千萬不要小看這些木材,大明豪富官宦對這些玩意趨之如騖。
便如這烏木,號稱靈木之尊,這玩意的價格甩黃金多少條街。
嚴格來說,這東西即是木,又是一種礦產,他是挖出來的,可不是種出來的。發現一根造一艘戰列艦綽綽有餘。
從大明摳搜老財門手中掏銀子,全指望這些棺材板。
艦隊起航北歸,出海之後兵分兩路,一路去往巴達維亞,一路奔馬辰,沒別的甚麼事,就是掃貨。
張天青率一部分艦船經巴達維亞,轉舊港,至古晉,明生一路經巴厘島的巴塘印度教王國,馬打藍國泗水港,又轉道馬辰,最終同張天青一路在古晉港會合。
兩路人馬行走甚急,沿路的風光再好,妹子再多,也無心他顧。
四月底,張天青率先抵達古晉,十二日後,明生亦率隊抵達。
古晉城比明生預想之中要好過許多,烏泱泱有近千餘奴隸在構建稜堡,蔣偉招攬了大批華工負責管理。
不過土地卻是沒有擴張,便是一畝田地也未曾開墾。
問過蔣偉,高賢之後,明生方才瞭然。
自四海掃平倫杜,逼其易主之後,周邊土王風聲鶴唳,隱隱有聯合之勢。
蔣偉見勢不妙,急忙四處搞賄賂外交,又丟擲高價收購奴隸的大旗,方才穩定住局勢。
奴隸源源不斷,但土地卻是不敢擴張,怕引來圍攻。
不過有四海鎮壓,下游的坊市卻是日漸擴大,尤其是周邊的華商蜂擁而來,各式建築如雨後春筍般不斷增加。
自然而然,四海的兵丁進駐坊市,負責維持治安,更建立相關的貿易規則,收取商稅。
頗有微詞者有之,但在蔣偉血性鎮壓了一夥鬧事的柔佛商賈之後,反抗之聲漸弱,起碼沒人敢在明面上搞事。
蔣偉更是當機立斷,就地招募了一哨人馬,俱都是宋明後裔,天藍色的軍服上身,經過三月集訓之後,便開始負責坊市周邊的治安。
效果還不錯,部分人是雙語人才,既能說得大明話,又能說得本地土語,利於維持治安。
蔣偉只派遣若干四海骨幹擔任正職,便將這一隊人馬牢牢掌控在手中。
擔心他們反叛?機率堪稱為零,蓋因為四海在此地就是土王,土王計程車兵自然高人一等。
這些人同明人面貌本就沒甚麼不同,只是口音略有變化,這有甚麼可說的,都是一家人,大好的前程在前,能做人上人,有哪個願意在土人面前低人一等?
趙大少對方方面面都很滿意,唯獨這不能放開手腳開墾土地讓人不爽。
此時明生手中有虎豹營戰兵二十哨,人馬近兩千。
來時提領十六哨虎豹營人馬,丟在傲洲兩哨,原本借調在金蘭、頭頓的六哨人馬回歸本部。
畢竟兩地已經有了直屬兵丁,虎豹營再駐紮在那裡就沒了必要,更主要的是這些戰兵已年餘未見家人,若是再不讓人家回家就有些不人道,怕是要影響軍心。
就這樣,南洋移民府那裡還有三哨人馬至今不曾換防,也是沒得辦法,就沒有不缺人的時候。
各式艦船歸隊之後,達到五十六艘,奮進、奮威、揚壽、揚福、五艘快船皆是戰艦,餘則為商船。
本來是有六十一艘,可惜被苗俊那廝訛詐去了四艘,海難損失了一艘。
明生摩挲著毛茸茸的下巴,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去往汶萊國都科塔巴圖去一趟,將古晉一地所有權拿下來。
合約是必須要簽訂的,無主的土地霸佔下來也就罷了,這有主的還是簽字畫押比較穩妥。
畢竟萬一後世子孫打起官司來也有底氣,這是老子的祖宗花銀子買下來的,怎的,你咬我?
心思動念之間,龐大的四海艦隊開出古晉港,沿海岸向東北而行。
七日後,後世的斯里巴加灣遙遙在望,再行十幾裡便是巴蘭河口,入河三里就是汶萊國都科塔巴圖城。
不料瞭望手紅旗揮舞,竟然在示警,艦隊急忙收帆緩行。
“少帥!有五艘西班牙蓋倫船,十二艘槳帆船封鎖河口!其意不明。”瞭望手攀下桅杆,稟報道。
明生側耳傾聽,卻是沒有炮聲傳來,聽聞汶萊國同西班牙數十年前有過若干次戰爭,將汶萊禍禍的不輕,連皇宮都被老西給洗劫一空,後來汶萊請和,讓出大片島嶼方才作罷。
近年的情況卻是不得而知,難道又要幹仗?這對四海來說倒是個好訊息。
“嗯,商船後撤十里之地,戰艦原地待命。
傳令張天青,率快船前去探查,試探一番老西的動靜。”明生接連幾道命令下達。
俄爾,鸚鵡號快船當先而出,緩緩駛向河口,不料尚距河口有五里之遙,便被河口的西班牙艦船發現,三艘槳帆船劃出河口,對著鸚鵡號迎面駛來,令旗揮舞,卻是勒令鸚鵡號停船。
張天青哪裡理會,暗中喝令艦炮準備,繼續徑直向河口駛去。
鸚鵡號的行為似乎惹怒了西夷艦船,三艘槳帆船船艏炮齊發,三枚炮彈在鸚鵡號船頭半里處落水,這顯然實在警告。
都不是嚇大的,張天青也不是傻贔,喝令船隻調轉船頭,待船隻打橫之際,五門六斤弗朗機炮齊發,炮彈亦濺落在槳帆船身前,船隻不停,一個優美的轉彎奔向遠海。
幾發炮彈不打緊,雙方誰都沒有損失,卻是激怒了封鎖河口的西夷戰艦,令旗揮舞之下,三艘槳帆船得了命令,槳帆並用,開始追擊鸚鵡號。
一個追一個逃,轉眼間便駛出七八里之遙,三艘槳帆船剛剛駛過一沙洲,船員正磨刀霍霍,看著越來越近的鸚鵡號獰笑。
不料從沙洲旁竟然殺出大小不同的戰艦八艘,黑洞洞的炮口不下七八十門。
尚來不及發出訊號預警,可憐三艘槳帆船便被數十發炮彈砸的粉身碎骨,明生不由咂舌,太過浪費,這槳帆船正合近海使用,如今卻是一艘也沒留下,都被砸成了碎片,冒著水泡傾覆在海中。
偷襲異常順利,可細看落水的敵軍,竟無一個純種紅毛夷。呃,估計都是馬尼拉歸化的土人,或者混血。
這都不重要,落水者遲早都是餵魚的貨色,能爬到一里外的沙洲算他們走運,關鍵四海艦隊也沒時間救他們,蓋因為封鎖河口的西班牙戰艦如炸了鍋般,紛紛掉頭向四海艦隊衝殺而來。
被揍的莫名其妙啊,這是從哪裡殺出來的一群戳鳥,西班牙的指揮官處於宕機中。
看船型分辨不出,是蓋倫模樣,但略有不同,關鍵你為毛連個旗幟都沒有,海上的規矩都不懂麼?荷蘭,還是葡萄牙?
令旗揮舞,四海艦隊戰列線二字排開,奮進,奮威居中,揚壽,揚福分居左右,五艘單桅快船躲在主力戰艦之後,同主力戰艦錯開排列,一遠攻,一近防。
在知道是西班牙封鎖河口之後,明生便知今日這一仗躲不開。
無它,明生如果想要以最小的代價,以和平的手段拿到古晉一塊土地,便要幫助汶萊打退西班牙人,如此才能讓汶萊看到自己的實力同價值。
畢竟古晉距離其國都有千三百里之遙,可西班牙人最近的一處據點僅有六百餘里,孰輕孰重,相信汶萊的蘇丹會做出正確選擇。
至於同西班牙人的關係,雙方遲早要兵戎相見,明生鐘意呂宋島,這同西班牙便是化解不開的矛盾,與其任其做大,反不如儘量消滅其有生力量,如果可能,順帶著扶持一下汶萊,給老西添堵才是最好。
西班牙艦隊指揮官費爾南多面色凝重,不停以單筒望遠鏡觀察敵情。
他其實正處於懵逼之中,蓋因為這兩年並未同葡萄牙,荷蘭有重大的衝突,都已經撤出香料島了,還要怎的?
而且前來科塔巴圖之時,負責警戒的船隻也並未發現周邊有能威脅到艦隊的艦船。
那麼問題來了?對面的敵人是誰?
作為馬尼拉的副總督,此次前來也不過是武力威嚇汶萊。
呃,因為馬尼拉沒錢了,隨便給汶萊頭上按了一頂資助海盜的帽子,勒索錢財,不想今日卻碰到了愣頭青。
雙方都排開陣勢,大戰一觸即發。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233章 遭遇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