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格物

明生將南洋一行說與眾人。

眾人聽聞，俱都各自唏噓，不想世界如此之大，人種竟也有恁多的區別，除了黃皮黑眼，竟然白，黑，褐都有，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是不是有綠色的？

更令人驚歎的是明生拿回來的小玩意，看似不起眼，實則有大學問。

幾個老漢拿著望遠鏡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良久，劉昌感慨道“某老眼昏花，若是此物能再小些，卻是可以拿來讀書了，當真是巧奪天工，此物怕是價值不菲！”

明生靈光閃現，老頭要求不高哈，不就是放大鏡麼，凸凹鏡的原理明生還是知道的，這跟文理無關，後世的小屁孩都知道。

馮通馮老漢也感嘆道“此乃戰陣神器，有了此物便可先發制敵，我等可退可守，不虞有人偷襲，可立於不敗之地。這神目鏡咱們可造得？”

“此物倒也不難，關鍵在於一物，名玻璃，若是能製作玻璃，神目鏡唾手可得。”明生將一塊玻璃遞給馮通敲看。

“水晶？”馮通狐疑道“此物形似無色水晶，但打磨的如此平整，確屬罕見，這個，這個咱們怕是造不起，水晶本就價高，無色的更為珍貴。”

馮老漢表示很無奈，水晶歷來都是寶貝，那神目鏡所需如杯口大小，哪裡去找恁大的水晶？

劉昌接過玻璃敲看，搖頭道“此物不是水晶，某看倒像是琉璃，可琉璃又沒有這般通透的。青州府益都縣博山鎮便盛產琉璃，咱們四海也販賣去倭國不少。”

“兩位老爺子也不用猜了，此物不是自然產物，大明也無此工藝。

據某所知，西洋也僅只一國可生產此物。不過麼，小子卻是將販賣玻璃的商人給請了過來，此人必然知曉的比我等要多。錢老，您還要多勸勸那貝納多，咱們又不是不給銀子。”明生無恥說道。

“哼~”

錢老漢鼻孔朝天，輕哼幾聲，嗤笑道“自己鐘意的就搶！人家都是搶姑娘，你倒好，專門打老頭的主意，人家好好的做生意，你卻將人家全家都給擄了過來。

好歹也是四海商社的少東，好不知羞！”

呃……這老頭可能是想起了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剛好也是全家被明生請……擄來的，同貝納多同命相連，罵就罵吧，明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不待厚臉皮的明生出聲，錢老漢繼續說道“某已經同貝納多談好了，給他個主事的職位，在牛頭島給他新建一座莊園，他同意試試，但也不確定是否能燒製出來，五年之後，要放人家回去！”

明生趕緊賤兮兮道“錢老厲害，那廝對某愛答不理，不想您一出馬，大事成行，當真是老驥伏櫪，廉頗尚勇。這些要求都不過分，某答應便是。”

“哼哼~你知道就好。”

錢老漢馬屁被拍的頗為舒坦，牛氣哄哄道“那個馬里奧也答應了，他倒是沒提甚麼要求，只求善待他的家人，另外製作鐘錶的工具，材料，他要甚麼咱們便要給甚麼，不能打擾，耽誤他搞甚麼研究，嗯，這個人很怪。”

“好！”

明生躬身施禮，笑道“有勞錢老費心，此二人，連同那幾個工匠，都頗通機巧之術，對四海有大用，您放心，馬里奧的待遇同貝納多，可即刻在中學的後山建兩座西式別墅。

小子雖說是將人家擄來的，但只要安心做事，斷不會虧待他們就是。

錢老您還要加把勁，爭取把二人忽悠到學堂去教書，也不用天天教，每三日一節課便可。

此外，每人都送十個學徒過去，供他們差遣，要機靈的，若是半年還沒學出個屁來，呵呵~某便扒了他們的皮。”

錢老漢微微撇嘴，這小子逮住蛤蟆便能攥出尿來，骨頭都要熬幾個時辰，嘎嘣嘎嘣嚼碎往肚子裡咽，也不怕將兩個紅毛夷逼瘋。

且便宜行事吧，人家也是無辜的很。

轉過頭來，明生嘿嘿陰笑幾聲，喊道“苗俊，蔣偉，你二人去青州府益都縣博山鎮請幾戶燒製琉璃的過來，說不定便能幫上大忙，記住，一家子要整整齊齊！”

“嘿嘿~您就瞧好吧。”二人怪笑幾聲，轉身便走。

幾個老漢差點沒氣暈過去，

咱好歹也有了這麼大的家業，能不能光明正大一點，最起碼這些腌臢勾當也找個沒人的地方說，行不？

好了！滿屋子幾十號人，現在都知道自家少主是個劫匪！很光榮麼？

“呵呵~”明生僵硬的輕笑幾聲，嘀咕道“某說的可是請，你們怎的臉都是綠的？”

“呃，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馮通拿起桌案之上的短管遂發槍，愛不釋手，讚歎道“以火石作為引信，擊發火藥，雖說啞火率略高，但卻是大大節省了換彈時間，好寶貝！”

大匠朱凡接過短銃，咂咂嘴，翁聲說道“少主，這個打造不難，機括幾個部件稍稍改動便可，可是依著您的要求可便難了，俺們鐵匠坊商量了幾日，也沒個結果。”

明生的要求很高，不僅僅是今後要改制遂發槍，而且要做到口徑統一，不同槍支，零部件可以相互更換。

可如今的任何部件都靠手打，不同的師傅手藝自然不同，怎麼可能做得到？

這朱凡乃是鐵匠坊的管事，也是手藝最好的大匠，今日也跑來訴苦。

明生笑道“朱師傅莫急，可聽說過鏜床這種機械？專用來切割鐵器，或鑽孔或打磨，有了此物，部件做出來便可形制如一。”

“有聽說過磨床，也就是打磨玉石所用，用腳踏的方法使鐵盤旋轉，加沙子和水來剖切玉石，鏜床卻是未曾聽聞。”朱凡搖頭說道。

“無妨！”明生叮囑道“朱師傅可多同馬里奧走動走動，他便有螺紋車床和齒輪加工機床在手。

你可參考參考，本少料想此人必然知曉如何製作鏜床，您再結合我大明的技法，看看能否打造出來。某曾聽聞更有一種水力鏜床，不僅能鑽孔火銃，更可鑽孔火炮。”

朱凡將信將疑，當真有這麼牛贔的機械？待某去問一問那紅毛馬里奧。

明生又笑呵呵看向錢老漢，“小子此去南洋，發現西夷戰船甚大，咱們揚武這個級數怕是幹不過人家啊。

您看咱們船廠能否打造十二丈，甚至十四丈戰船？要抗揍，要結實，能安裝十六斤炮，二十四斤炮，最好能安放四十門至六十門左右。”

滿屋子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幹啥，不想過日子了？

這樣一艘船得多少錢，四十門十六斤銅炮，這特麼的大概要三萬斤銅，若是二十四斤炮，怕是要五萬斤銅。還有其他呢，船板要加厚，而且要上好的木料，不然對不起這些火炮，這些人工。

蔡忠實實在是忍不住了，起身哭喪著臉說道“大少爺，先不說能不能造，打造這樣一艘戰船怕是可以弄三艘揚武號了，這得花多少銀子？

何況某覺得揚武號的威力已經夠了，一艘船便有二十門大炮，便是大明的水師也沒有，倭國，李朝更不用說，咱們在這片大海已經沒有對手了呀。”

明生不由肅然道“世界何其廣大，有國數百，強國便有數十，葡夷，西夷，英夷，荷夷，其國人口不過千萬，然則可以橫行四洋，視他國之人如犬豕，為何？

憑的便是堅船利炮，我泱泱華夏，豈能落他人之後，小小的濟州島就滿意了？小小的大員島就滿意了？今後咱們要踏足的土地更要大過大明數倍！

遲早要同這些西夷強國爭鋒海上，切不可大意自滿，若是哪一日人家打上家門，咱們如何對敵？拿天靈蓋撞炮彈麼！”

蔡忠實無言以對，少爺這個野心忒大了，表示不敢想，也不能想。

“咳咳~”錢雲輕咳幾聲，沉聲道“船隻大小不是問題，只是要耗費許多銀兩，許多工時，某回去核算，再報與各位知曉。”

明生點頭，“對了，還需要打造一種單桅快船，四五丈大小即可，俺看那葡夷，西夷通訊，突襲，巡查多用此船型，一定要速度夠快，武備麼，五斤炮四門就夠了。”

錢雲微微頷首，此事理所應當，一支艦隊必須大中小戰艦齊全，各有司職，單桅快船靈活，報信，補給，救援皆有需要，不可或缺。

“朱師傅，本少帶回來的兩門炮，你也看過了，可有何想法？”明生笑咪咪看向朱凡。

在濠鏡購買的鐵炮，明生各留一門帶回了牛頭城，當日便送去了鐵匠坊，憑啥人家能造出來，咱們就不可以？

一眾鐵匠們自然如獲至寶，敲敲打打仔細研究了幾日。

朱凡咧嘴苦笑，“少主，不是咱們的手藝有問題，而是鐵料的問題，我等研究了幾日，也拿不出個法子。

某聽聞蘇州，佛山兩地都是鍊鋼，鍊鐵匯聚之地。

這葡夷既然臨近廣府，想必都是從佛山拿的鐵料，要不您安排人去佛山也請幾戶匠人過來？而且是全家整整齊齊的那種？”

一眾人鬨堂大笑，朱凡這個鐵憨憨學的倒是快，老子沒辦法，你速去外邊搶人。

人心不古！本少今後是不是要收斂一點？

這特麼的一個鐵匠都開始琢磨怎麼搶人，還有沒有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