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胡惟方就去洞濟醫院中藥房抓藥送去了住院部中醫科病房的煎藥室，他兒子這天下午和晚上各喝了一碗藥。
等到他第二天早上去醫院病房看望兒子的時候，兒子還沒醒，但氣色卻好了不少。
他老婆一直在這裡陪護，從洗手間出來看見他來了，就問：“你怎麼來這麼早？學校沒事嗎？”
“我抽空過來看看，兒子昨晚睡得不錯？你看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啊！”胡惟方指著還在睡覺的兒子說道。Ｅ
他老婆點頭說：“我剛醒來的時候也發現了，臉色沒那麼蒼白了，話說是不是昨天你給他喝的藥管用了！”
“應該是！”他說了一句，湊到老婆耳邊低聲道：“就這一副藥好幾萬呢，一共七副，卓主任說吃完這七副藥可以保兒子一年內不出問題！”
他老婆鬆了一口氣，接著又問：“是不是吃完藥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胡惟方搖頭：“哪有這麼容易，我問過卓主任了，他說只有兩個辦法可以治好兒子，第一就是換心臟，做心臟移植，但是這手術費和後面的花銷可不小，我們得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第二就是找到百年野山參，可這玩意就跟神話裡的仙草一樣，現在哪裡能找得到？”
“希望能在這一年內等得到匹配的供體吧！”
他老婆默默的點頭。
腫瘤科病房。
已經骨瘦如柴的李振堂艱難的抬了抬手，想要去拿床頭櫃的茶杯喝水，手伸到一半就氣喘吁吁了。
“要喝水嗎？要喝水你說嘛，長了嘴是幹嘛的？”韓月娥嘀咕了一句，起身去拿茶杯遞給李振堂。
李振堂喝完水感覺舒服了一些，但卻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隨即一股強烈的眩暈和疼痛感襲來，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了。
他的眼睛裡全部都是血絲，原本長相也算是相貌堂堂，此刻臉部已經沒有一點肉，就裹著一張皮，眼眶深陷，腮部凹陷，顴骨凸起，面板毫無血色。
咳著咳著，他鼻孔裡流出了血，捂著嘴的紙巾上也是一團血塊。
韓月娥立即去
給他撫胸，這樣能他好過一些。
李振堂把鼻子裡流出的血擦乾淨，把帶血的紙巾扔進了垃圾簍子裡。
韓月娥彎腰要倒掉垃圾，這時李振堂說道：“月娥，家裡沒錢了吧？”
韓月娥勉強笑了笑，安慰道：“放心，還有錢，你就安心在這兒住著吧！”
“一共借了多少錢？”李振堂問道。
“沒、沒借多少！”韓月娥支吾著。
過了半響，李振堂說道：“月娥，咱們回家吧！”
韓月娥連忙說：“真的還有錢，你看！”
說著她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紮嶄新的票子，“你就放心在這裡住著吧，別擔心錢的事！”
李振堂搖了搖頭：“我這病沒得治了，咱還是回家吧！月娥，別為了給我治病欠下還不完的債，孩子還小，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以後我不在了，家裡的壓力全壓在你一個人身上，我不能再給你增加負擔了，去跟醫生說，我要出院回家！”
韓月娥扭過頭去抹眼淚，起身向醫生辦公室走去。.
“袁醫生！”
正在看檢查報告的袁醫生抬起頭，見是韓月娥，連忙招手：“李振堂家屬吧，我正要叫你過來！”
“您找我有事？”韓月娥走進辦公室問道。
袁醫生說道：“是這樣的，你老公這個情況現在你也看到了，治療效果並不是太好，就算繼續在這裡治下去也只是花冤枉錢，我已經徵求了我們主任和科室極為老專家教授的意見，他們都是認為像你老公這個情況已經沒有必要再呆在這裡浪費時間和錢了，真的，這是為你們好！”
“讓他回去好好養著，他想吃甚麼就做甚麼給他吃！當然了，如果你老公的醫療費有單位報銷的話，可以考慮讓他住在你們當地的醫院裡，每天打點營養針、止疼針，會好受一些！”
韓月娥點了點頭，“我來找您就是跟您說這個事情的！”
“那行，我現在就給你準備出院需要的材料，明天上午你過來辦出院手續！”
中午卓越在前往醫院食堂打飯時正好在路上碰到韓月娥。
“韓姐，
去吃飯呢？”
韓月娥扭頭一看，臉上露出笑容，“是啊，你也吃食堂？”
“下午還有手術，不去食堂去哪兒吃？一起吧，我帶你去職工食堂嘗一下那邊飯菜的味道！”
兩人來到職工食堂，卓越要了兩葷兩素。
在伙食方面，醫院對員工們有補貼，因此這食堂的菜無論葷素都是份量十足，而且要比對外食堂精緻得多，這些醫生護士們吃飯多挑剔啊，廚師們、服務員幹得不好就會被投訴，就算這食堂的承包人是領導的關係戶也頂不住。M.blu.Ν
“李哥怎樣？”卓越喝著湯問道。
韓月娥搖了搖頭：“越來越不行了，今天他突然跟我說要出院回家，然後主治醫生也把我叫過去，勸我們出院回家，這個情況已經沒必要再浪費錢和時間了！所以，明天上午就給他辦出院手續並回家！”
“我剛才還在想著跟你說一聲這個事情呢，這段時間多虧了你！”
卓越拿著筷子的手擺了擺，“咱們之間就不說這個了，有甚麼需要我乾的，吱一聲！”
“好！”
半夜，卓越睡得正香時，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他迷迷糊糊，想起身去拿手機，而董真真卻像八爪魚一樣壓在他身上，他只好把手伸過去摸手機。
“喂？”
電話裡傳來韓月娥哭哭啼啼的聲音：“卓越，老李······他走了！”
“走了？”卓越剛開始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就清醒了，意識到韓月娥說的是甚麼意思，連忙問：“甚麼時候的事？”
“半個鐘頭前！”
此時董真真也醒了，豎起了耳朵。
卓越問道：“有甚麼我可以做的？”
電話中，韓月娥說道：“醫院方面說如果現在就把人拉走，他們可以馬上辦出院手續；如果等明天再走，就要先把人拉去太平間放一夜，床要騰出來！”
“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一個人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這麼晚我也不知道該幹嘛，我還是想連夜把人拉回去，我想請你幫忙，看能不能找到一輛車把人拉回去，來回路費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