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排檔裡，師生四人圍坐在一張小桌子旁，桌上擺著一疊滷水毛豆、一疊蔥爆蝦球、一疊紅燒一塊、一疊榨菜肉絲，一個紅油肥腸鍋仔。
幾人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一瓶酒已經開了，但是還沒喝，師生四人就已經各自幹掉了兩碗米飯。
張紹輝是西北人，不太習慣吃米飯，而邁克是非洲人，米飯也不是他常吃的主食，但現在這個時候還真沒有面食，只能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幹掉兩碗米飯之後，卓越開啟了一瓶酒，拿過坐在旁邊邁克的杯子一邊倒酒一邊說：“今晚就這一瓶酒，每人二兩五錢，喝完就散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張紹輝等人笑著答應：“行！”
小酒杯，一杯酒三錢，一杯一口，喝了三杯之後，卓越吃著菜對三個學生說：“這世上有一種病叫窮病，你們知道嗎？”
肖敬業等人都看著他。
卓越說道：“我知道你們的求學經歷，看過你們的資料，都是本碩連讀，可以說你們在醫院臨床的時間不多，所以我大概也可以猜得你們對現實的殘酷理解得不是那麼深！”
“想要了解這個，可以到醫院各個重症室外面去看看！”
“01年的時候，我那時還在江北一醫，有一個心源性引發肺功能衰竭的病人，一場大病花光了家裡的積蓄，又讓他不得不賣掉了房子，那房子還是準備給他兒子結婚用的！”
“後來經過長達一個多月的治療，總算把他的命暫時保住了，在這段時間，他的父母來看過他幾次，他的妻子陪他度過了最為危險而又艱難的時期，而他的兒子從始至終都沒有來看過他，因為賣掉了房子，他的兒子跟女朋友的婚事也告吹了！”
“他的命雖然暫時保住了，但想要活下去，當時唯一的辦法就是進行肺移植手術，但這個費用高到他的父母再也沒有來過醫院，他的妻子聽說了手術費用的數目起身就走了，此後再也沒有出現！”
“我看得出來，他很想活下去，但是沒辦法！”
說到這裡，卓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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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這件事情嘴角還有一絲苦澀。
邁克問道：“教授，後來呢？”
“後來？沒有後來了！！”
卓越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說道：“同樣的，一個年輕的心衰病人，他被他父母送來的時候，心力衰竭已經非常嚴重了，當時我只能儘量延長他的命，給他爭取等待心臟供體的時間！至於患者的生存質量根本就顧不上”。
“當時我跟他的父母說，心臟移植的費用很高，術後也需要精心護理，需要長期服用價格昂貴的抗免疫抑制藥物，希望他們有一個心理準備，而他的父母問我，五百萬夠嗎？”
“他足足硬撐了八個月終於等到了匹配的心臟供體，並且成功的接受了手術，術後恢復良好，前些天器官移植中心的工作人員打電話進行電話隨訪時，我跟他透過電話，他的身體現在很好，心情很好，性格也很開朗！”
聽了卓越說的這個兩個他親身經歷的故事，三個博士生都沉默了。
世上真的只有一種病——窮病！
“有一次急診，一個五十六歲的男患者喝多了騎摩托車衝進了綠化帶，被送到急診科搶救的時候已經人事不省，患者顱骨有外傷，腦部出現了血腫，意識昏迷，肋骨斷了六根，其中一根還刺入了肺葉，情況非常危險，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經過幾個科室的會診，認為手術的難度相當大，患者有超過六成的機率下不來手術檯，手術費用要好幾萬，但不做手術鐵定死！”
“患者的兒子和兒媳很快趕了過來，當我問其兒子要不要做手術的時候，他兒子陷入了矛盾之中，後來才知道他孫子也有病，每個月都要花費好幾千的治療費，所以他兒子面臨著艱難的選擇，如果選擇做手術，家底一下子就會掏空都還不夠，還有可能救不回來，而下個月孫子的治療費也沒有著落！如果是你們，你們會怎麼選擇呢？”
“患者的兒子很痛苦，最後把情況跟兒媳說了，這個兒媳很不錯，聽了之後支援給老頭做手術，她說人除生死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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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再說，做了手術即使沒救活，也不會留下遺憾，但是不做肯定是一個遺憾，至於孫子下個月的治療費，再去想辦法！”
卓越看著三個博士生說道：“像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各個醫院裡發生，你去醫院裡走一遍，肯定會看到這樣一幕，有人跪在角落裡無聲的流淚或是嚎啕大哭！很多醫生都已經麻木了，他們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對這樣的事情漠不關心，無論多悽慘的事情，都無法引動他們心裡的一絲波瀾！”
“我不要求我的學生愛心氾濫，做一些超出你們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你們作為醫生，心裡時刻要保持著對生命的敬畏和尊重，在你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那些實在困難、需要幫助的病人一些幫助！”
“作為一個醫生，一定要有一顆仁慈的心，一定要努力學習提高自己的醫術，古往今來，沒有哪一個名醫不是心懷仁慈，醫術近仙的人！”
卓越沒有跟他們講要有醫德醫風，而是透過這些真實的事情讓他們知道如何成為一個好醫生。M.Ι.
他的話對幾個博士生的觸動很大，也對他們今後的人生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這天出門診，卓越見到一個身體瘦弱的年輕女孩揹著一個四十男人進了診室，看他們的穿著和臉色便知道他們家庭經濟條件不好。
“楚風，去幫一下！”卓越招呼道。
楚風連忙上前幫忙把男人放在凳子上，這瘦弱的女孩卻不見氣喘脫力，這讓卓越大為震驚，原來這瘦弱的身體裡竟然有著如此力量。
“這是怎麼啦？”卓越問道。
女孩十七八歲的樣子，身體很瘦小，留著兩根麻花辮搭在背後一直下垂到腰間，她還略顯稚嫩的臉上卻是已經滿是滄桑。
她鞠了一躬說道：“卓大夫，我是在電視上看到的您，所以就帶我爸過來找您治病了，我爸癱了，他從小就乾重活，大冬天的下水捕魚、挖藕，時間長了就落下了毛病，從前年開始兩條腿就使不上勁了，到後來就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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