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聽了卓越這番話，感覺瀰漫在心頭的霧霾瞬間散去，豁然開朗了。
有的時候，同樣的話被不同的人說出來起到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這中年男人真的聽了卓越的建議，在抓了藥之後就揹著母親開始找房子，醫院附近是市中心，地價高、房價也高，房租同樣如此，他們只能去稍遠一些的城中村租了一間房。
房間裡有高低床，母親就睡在下鋪，在生活上也方便一些，他就住在上鋪，自己買了鍋、灶、煤氣罐、餐具以及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又買了瓦罐用來煎熬。
又過幾天，他在附近一個工地上找了一份搬磚的工作，也不知怎的，他揹著六十多歲的老母親從粵省北上千裡求醫，並且一邊給母親治病一邊在工地上幹活賺取生活費和醫藥費的事蹟被當地一個記者知道了，記者來採訪他並把他的事蹟刊登到報紙上，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像中年男子這樣的人還有很多，他們只是不為人知罷了。
這天中午卓越快要下班時，急診科的易主任帶著一個女人來到了門診室。
“卓主任，還忙著呢？”
卓越抬頭一看，拿起筆插進口袋裡，“喲，易主任來了，我不正準備下班的嘛！怎麼，找我有事！”
易主任笑著說：“找你幫個忙！”
“你說！”
易主任就指著身邊的女子說：“這是我侄女，她身體上有些毛病，想請你幫忙看看，本來是要掛號的，可一直排不上，所以找到我，讓我幫她走個後門，你看······”
“沒事！”卓越說了一句，扭頭看向易主任身邊的女子。
這女人三十歲左右的樣子，一頭大波浪長髮，臉上化了妝，身上噴了香水，離著老遠就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她長著一副瓜子臉，面板很不錯，身段也可以，腰細屁股大，算得上頗有姿色，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很是勾人。
卓越問道：“身體有甚麼不舒服的嗎？”
女人先沒有回答卓越的問話，轉身對易主任說：“叔，您如果忙的話就先走吧，耽擱您的時間怪不好意思的，待會兒等卓大夫給我看完了，我請你們吃中飯！”
易主任哪能聽不出她話裡的意思，答應道：“行，那我先走了！”
等易主任走後，這女人就坐下對卓越說道：“卓大夫，其實我身體沒甚麼毛病，我來找您就是想讓您幫我節育的！”
卓越很是無語，心說你要節育就去婦科啊，那邊裝置齊全、藥物種類也多，很快就解決問題了，跑到我這中醫科來算怎麼回事？
他問女人：“你幾個孩子？”
女人回答說：“還沒生孩子，懷過幾個，不過都刮掉了！”
這不扯淡嗎？還沒生孩子就要節育？卓越真的不明白這女人怎麼想的，他問道：“你現在還沒孩子呢，怎麼就想到要節育呢？”
女人說道：“我這個人不喜歡孩子，夫妻倆一起生活就夠了，突然多一個人出來，實在太麻煩了，而且我看見很多家庭有了孩子之後就是一大堆瑣事，每天都忙不完，而且女人生了孩子之後就操持家務、在家帶孩子，很快就變成了黃臉婆！”
“再說了，現今這個社會發展得太快了，如果我在家帶幾年孩子，等到孩子大一些我出來想做事的時候只怕都已經與社會脫節了，這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卓越聽得一愣一愣的，一個女人有這種想法和態度在十年後並不奇怪，但在01年還是有些激進和超前的。
卓越也沒說她的想法不對或不好，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他只是說：“節育這個事情不用專門跑到醫院來吧？現在到處都有計生用品買的！”ＥＴ
女人卻說：“我知道到處都有賣的，只是我聽說這些型別的藥吃多了對女人的身體和內分泌都有很大的影響，而用套子的話，感覺上差了很多，而以我這個年紀，對這方面的需求也比較大，所以······”
這女人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一點羞澀感，很直接大方的就說出來了。
卓越玩著筆，說道：“既然這樣，可以去婦科上個環，可以管四到五年的時間，時間到了可以取下來再換一個，也很方便的！”
女人說道：“卓大夫，我要是想上環的話就直接去婦科了，何必再找我叔過來給您說情呢？難道你們中醫就沒有甚麼方子可以讓我永遠懷不上嗎？”
“有啊，想要讓一個不孕不育的女人懷孕或許要費一番工夫，但想要讓一個女人不能懷孕，我們中醫有的是辦法，只是······”
“只是甚麼，卓大夫？”
卓越說道：“只是你是未生育婦女，這個事情最好還是要經過你丈夫的同意，畢竟生兒育女是人生大事！你單方面的決定有可能傷害到你丈夫，也可能會對你們的婚姻造成傷害！再說了，如果你丈夫事先不知道這個事情，等你吃了藥就無法挽回了，到時候你丈夫跑過來找我扯皮，那我豈不是冤枉得很？”
如果這女人已經生過孩子，有了孩子，而她又來做節育，卓越會毫不猶豫的給她開藥，因為這符合政策，問題是這女人本身有生育能力，卻還沒有生孩子就要做節育，是不是違反政策規定卓越不知道，不論是從人類繁衍的角度出發，還是作為一個醫生的責任，他都不能給她開這個藥。
如果給她開了藥，讓她永久性不能生育，萬一將來她反悔了怎麼辦？別的女人來做節育基本上都是已經生過孩子的，也是為了響應政策，但沒有生過孩子就想做節育的女人，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
女人連忙說道：“卓大夫，我老公也不想要孩子，我和他事先是經過溝通的，您就給我開藥嘛！對了，您開的這個藥不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影響吧？”
卓越搖頭說：“不會，吃了藥之後一切正常，就是不能生孩子，而且是不可逆的永久性不能生，將來你如果想反悔了，都沒轍，無論你去哪兒治療都治不好，但是這個藥我不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