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的父親畢竟是做官的，沒有胡攪蠻纏，思維很清晰，情緒上也很理智，問道：“可以延緩多久？”
卓越委婉的說：“這個藥能起多大的作用，我拿不準，因為你兒子的這個情況實在太罕見了，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症狀，這個藥服下之後，可能剛開始幾天效果還可以，但是隨著時間的延長，效果會越來越差······請恕我才疏學淺，真的沒更好的辦法！”
患者父親聽了卓越這番話之後，沉默了半響，才嘆了一口氣說：“那麻煩卓大夫開藥吧！”
“好！”卓越答應，很快就開好了方子交給對方。
在給患者拔針結束之後，卓越對患者父親說：“我國地大物博，臥虎藏龍，我這個醫術水平還差得遠，說不定哪個地方就有不為人知的醫術高人，你可以多找人打聽打聽，我也推薦你帶兒子去更上一級的醫院，說不定他們會有很好的治療方法！”
“多謝！”患者父親點點頭道謝一句，跟卓越握了手，帶著家人離去。
看著這一家人離去的背影，卓越心裡很複雜，這還是他第一次對一個患者束手無策。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卓越肚子餓得咕咕叫，脫下白大褂前往醫院食堂吃午飯。
他來到員工餐廳打了一份飯菜獨自一人吃著，飯吃到一半看見剛才那個七竅流血患者的父親的司機和秘書也來到這個員工餐廳吃飯，他們兩人各自端著盤子在卓越前面的餐桌上坐下一邊吃一邊聊天。
“小張，你說方少這個病還有得治嗎？”司機吃著飯問秘書。
秘書小張說：“我看懸！跑遍了沙城的大醫院，這幾家醫院經過搶救都宣佈放棄了，還讓方市長想別的辦法，如果不是這樣，方市長怎麼會把方少送到這裡來？不過這個卓大夫還是很厲害的，只用幾根針就讓方少止血了！”
司機搖了搖頭：“也只能緩解一兩天，這有甚麼用？我也是感覺很奇怪，方少怎麼突然得了這種奇怪的病，還查不出原因！喂，你說他是不是缺德事做得太多，老天爺都看不過眼，所以才降下惡疾？”
秘書連忙說：“老楊，這話別人說說也算了，咱們是跟著方市長混飯吃的，怎麼能說老闆兒子的壞話呢？而且這些千萬不能讓方市長一家聽見，要不然飯碗都保不住！”
“知道知道，你以為我傻啊？這話我也就是跟你才嘮叨幾句，不過憑良心說，這些年方少乾的那些事情真的是用喪盡天良來說也不為過，就拿兩個月前的那件事情說，那個姑娘死的真是太慘······”
秘書立即阻止司機老楊繼續說下去：“老楊，有些話不要亂講，小心惹禍上身！”
老楊沒有再說下去，“算了，不說了，吃飯吧！對了，方市長有沒有說接下來怎麼辦？是返回湘南，還是去江城？又或者去京城找醫生？”
秘書小張說道：“方市長說在這裡逗留幾天，這個卓大夫還是有本事的，至少他可以用針灸讓方少的病情穩定下來，而且他還開了幾副藥，方市長打算找一家酒店住下來，讓方少把這幾副藥吃完看看效果！”
在這二人身後吃飯的卓越把他們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敢情這個年輕的患者方大少爺是一個喪盡天良的二代，連司機都這麼說，這人肯定幹了不少壞事，之所以沒有收到法律的制裁，還是因為他家裡勢力太大。
但是，報應還是來了！
晚上，卓越回到家跟老婆吃完晚飯，一起收拾了碗筷後坐在沙發上看新聞，他的心思卻不在新聞上。
董真真看出來他有心思，忍不住問道：“怎麼啦？想甚麼心思呢？”
卓越想了想，把白天楚風接診的那個七竅流血的患者方大少的情況跟董真真說了一下。
董真真聽完後安慰道：“老公，沒關係，你又不是神仙，哪能甚麼病都能治好呢？再說了，這個甚麼方大少既然幹了很多壞事，他得了這種病也是活該！”
卓越說道：“他這個病······我不是不知道病因，我查出了病因，但我沒有辦法治好，我現在糾結的是要不要把這個病因告訴患者家屬！”
董真真感覺奇怪，“為甚麼要糾結？”
卓越點燃一支菸，抽了兩口說道：“我是一個醫生，就算我治不好患者，以醫生的職業操守來說，我也應該把病因告訴患者家屬，但是一旦我說出了病因，以這家人的權勢，必定有人要倒黴，甚至是家破人亡！”
董真真聽完有些迷糊，“等等，你把我都弄糊塗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卓越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老婆的秀髮，“有些事情你不用知道，知道得多了反而不好！”
四天後的上午，卓越正在坐診，診室的門被大力推開了，那位方大少被人抬了進來，他的父親方市長焦急的說：“卓大夫，我兒子又七竅流血了，麻煩您給看看！”
卓越只能暫時中止給正在就診的患者診脈，起身拿出針灸盒招呼道：“你們把他抬到旁邊處置室！”
方市長立即招呼司機和秘書把兒子抬過去。
卓越走過去給方大少進行了針灸，但這次的效果沒有上次明顯了，就連方市長也看出來，針灸的效果差了許多。
上次針灸很快就讓方大少的七竅流血止住，而這一次方大少的七竅流血止住的時間延長了不少，剛才卓越也發現了，患者七竅流血的速度比四天前更快更兇猛，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只要再過三四天，患者就算掛著血袋也保不住命了。
卓越把方市長拉到外面樓梯間，“剛才的針灸效果你也看到，這麼下去，你兒子是挺不住的，我還是建議你把兒子帶去更好的醫院，或者找那些老中醫看看！”
患者父親此時就跟一個普通的父親沒甚麼兩樣，根本不像是一地父母官，他問道：“卓大夫，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