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卓越從村支書家裡回來，把醫藥箱放進醫務室內，情緒卻是躁動不安，連續抽了兩支菸也沒有壓住火。
他一甩菸頭摸黑來到了村小學，學校門已經關了，看門的老頭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貓尿正在打著呼嚕。
他走到旁邊翻越院牆而入，學校裡靜悄悄的，也沒有路燈，黑燈瞎火的。
不一會兒他就摸到了教師宿舍的一排平房。
“咚咚咚、咚咚咚”
“······誰？”
“我？”
宿舍房間裡沉默了一下，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響，不一會兒工夫，房門就開啟了，卓越鑽了進去。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黑夜中，女人問。
卓越道：“想你了唄！”
“騙鬼呢，你想的是我的身子吧？”
“我只知道我想的是你這個人！”
外面蟲鳴聲一片，房裡卻是壓抑的呼喊和驚濤拍岸。
快天亮時，卓越氣喘吁吁翻身躺下，摸到煙盒點燃了一支菸。
良久，季小月緩過勁來問道：“村支書兒媳婦怎麼樣了？”
卓越吐出一口煙，“發現都早，救活了，再晚一刻鐘人就沒救了！”
“她怎麼會喝農藥呢？”
“你說呢？”
“你不會說是因為中午的事情被咱們撞破了，所以她才喝的農藥？”季小月問道。
卓越點頭道：“對，這事你得爛在肚子裡，如果傳出去，只怕她會再喝農藥的，現在村民們都在瞎猜，說甚麼的都有！”
“行，我知道了！話說，你怎麼深更半夜摸過來了，我發現你的膽子很大啊！不怕被人抓住嗎？”季小月說道。
卓越笑了笑，“怕啊，但我更怕沒有你的陪伴！”
“嘔——我簡直要吐了！不過這黑燈瞎火的，你就不怕摸錯了房間？如果進的是一個男老師的房間，我猜你肯定會扁得很慘！”
“我對你的氣息瞭如指掌，怎麼會摸錯呢？”
“你太賊了！”女人掐了他一把。
卓越抽了一口煙，“明早我要走了！”
“去哪兒？”
“縣裡！”
“去縣裡幹嘛？”
“上班啊，我在人民醫院上班，只有星期四晚上或者星期五回來！”
季小月不出聲了。
卓越不知道她在想甚麼，問道：“需不需要買甚麼東西，星期五我給你帶回來！”
季小月想了一下說道：“我也不知道要甚麼，等我想好了告訴你！”
趁著天還沒亮，卓越迅速溜出了村小學，回到家裡洗漱一番，連早飯都沒吃就開著車前往縣人民醫院。
在醫院食堂匆匆吃了一點，先看了一下維克多的恢復情況，還算良好，在預計之中。
接著看了表哥的恢復情況，他用筆尖在表哥腳趾上紮了扎，問道：“有沒有感覺？”
“沒有”表哥搖了搖頭。
卓越隨後又在表哥的腳背上紮了扎，問道：“現在呢？”
“······有，有了！”表哥臉上出現一絲喜悅。
卓越拿出銀針在表哥雙腿雙腳上紮了幾十根銀針，用以疏通經絡和氣血，加速營養缺失的神經吸收養分，儘快恢復感知和運動功能。
“從今天開始，表哥你要進行康復訓練，待會兒我會讓助理把專門給你制定的康復訓練計劃拿給你！”
“嫂子，你督促表哥每天堅持進行訓練，這個訓練過程肯定會很痛苦，而且很繁瑣，所以必須要強行督促，表哥如果不聽，就算是打罵也得讓他堅持下去，如果堅持不下去，那就前功盡棄了！”
表嫂驚訝道：“還要強行監督？”
“當然要，這種康復訓練需要強大的信念和意志才能堅持下來，僅靠自覺性很少有人堅持，也不是沒有，但很少，所以才要人監督，如果不聽，就用鞭子抽也得讓他乖乖完成，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這關係到一輩子的事情！”卓越鄭重的說道。
表嫂答應：“行，我知道了，我一定監督他完成！”
來到接診室，剛好到上班時間，桌子上已經泡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卓越坐下叫來周紫彤：“小周，今後只需要倒一杯白開水就行了，我上班時間不喝咖啡！”
周紫彤道：“卓醫生，我發現你這個人很奇怪耶，現在稍稍有些潮的年輕人誰上班的時候不喝咖啡呢？”
“或許我就是一個例外！開始接診吧，把第一個病人叫進來！”
“好！”
沒過一會兒，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攙扶著一個二十餘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患者姓餘，就是這個年輕人，臉色帶著黑黝黝的病態。
卓越看著他的臉色，雙手、指甲、眼睛，就看出來這個年輕人有嚴重的肝病。
“哪裡不舒服？”卓越隨意的問道。
年輕人的媽媽連忙介紹病情，一邊說一邊拿出一疊檢查結果單遞給卓越。
根據這個四十多歲的媽媽介紹，這個跟卓越年紀相差不大的年輕人患有嚴重的肝功能衰竭問題。
卓越拿著檢查結果單一頁頁看了一遍，的確，這個年輕人的肝功能檢查方面，沒有各類肝炎，也沒有血吸蟲病，但肝功能各項指標異常偏高。
“手拿過來我號號脈！”
年輕人一臉懷疑的看著卓越，他不太相信這個年紀跟他差不多大的醫生有辦法治好他的病。
“兒子，聽醫生的話！”
在媽媽的催促下，年輕人才把手伸過去。
卓越凝神靜氣診脈三分鐘，收回手問道：“你們去其他醫院看過了，那些醫生怎麼說？”
患者母親面露為難之色，對兒子說：“兒子，你去外面等一下媽媽！”
“哦！”
等年輕人走出去，他母親才對卓越說道：“卓醫生，我是聽親戚介紹才帶著兒子到你這裡來的，心裡懷著一絲希望！我們的確去找其他醫生看過來，更去了江城的大醫院，這些醫生都說沒有辦法治，只能儘量延長我兒子的生存質量和時間！”
“您也看到了，他有嚴重的腹水，現在每個星期都要抽一次腹水，我們家經濟條件還可以，這幾年他爸做生意賺了一些，但是有錢也治不好啊！”
卓越又翻了翻檢查單結果，抬頭問道：“你是甚麼血型？”
“我？我的血型？我不知道啊，沒化驗過！”
卓越說道：“現在有一個辦法可以治療你兒子的病，那就是進行肝移植，意思就是把你兒子衰竭的肝臟摘除，然後從另外一個人的身上割掉一塊肝臟下來移植上去，只要兩者血型相符，移植者的髒髒和血液中沒甚麼病，就可以達到移植的條件！”ъＩqūιＵ
患者媽媽驚呆了，還有這種手術？把其中一個人的肝臟摘除了豈不沒命了嗎？
卓越笑道：“如果等其他人捐獻肝臟，這時間不確定，你兒子的病可能也等不起，但如果你們家長或兄弟姐們當中有人願意給他貢獻一塊肝臟，只要達到移植的條件標準，就是可以完成移植手術的！”
“手術的風險對於其他醫生來說或許很高，但我來做的話，把握還是很大的，而且貢獻肝臟的人在一部分肝臟被割除之後會慢慢再生，我們都知道人體有兩頁肝臟，割掉其中一個，它不會長回來，但另外一頁完好的肝臟會繼續生長，直到長大到與原來兩頁肝臟一樣大小，對生活不會有任何影響，就看你們家長願不願意了！”
“真的能這樣嗎？手術的成功率有多高？如果我貢獻我的肝臟，我兒子以後是不是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年輕人的母親拉著卓越的手焦急的問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
卓越說道：“手術後肯定還需要一定時間的恢復，而且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使用抗排異藥物，而且這個藥目前國內還沒有，只能使用進口的，價格比較昂貴，也就是你們家經濟條件還可以，我才會這麼建議！”
患者母親只是略作考慮就堅定的點頭同意：“只要我的血型跟我兒子相同，我願意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