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誰?”
馮義勝一陣好奇,邊走向外面停著的車子。
八爺一路解釋了起來。
當初他已經放棄了那個黑市店後,他下面的一幫子人,有些已經歸順到了寶勝公司。
但是也有很多人並沒有離開中海。
這個人,就是當初八爺的外圍業務科長小莫。
此人深得八爺真傳,在八爺走了後,他繼續活躍在黑市裡。
剛開始倒國庫券,後來國庫券沒錢賺了。
又開始倒股票,反正甚麼都倒,慢慢的,他那裡已經成了中海最大的票據黑市。
就在浦江飯店的邊上。
浦江飯店建於清光緒年間年中海交易所的第一鐘聲就是在這裡敲響。
也就是現在的中海交易所所在地。
車子穿過滿目繁華的高樓大廈,最終進了浦江飯店邊上的一個弄堂裡。
弄堂其貌不揚,冷冷清清。
這是因為正月裡,很多外地人還沒有過來。
在去年股價飆升的時候,這裡堪比深市的荔枝公園。
同樣也匯聚了南開北往的各路股票倒爺。
馮義勝最後進了弄堂最裡邊的一個門店。
門店是幾間單位老房子改建的。
足足有三百多平米。
陳設簡單,全是喝茶吃飯的桌子,門口甚至於招牌都沒有掛一個。
馮義勝見到了小莫。
小莫當然知道這是八爺的老闆,也是當年在中海和他前老闆八爺一起搞國庫券交易的。
這傢伙,自己當了兩年老闆後,那一手的馬屁功夫,拍的神乎其神。
人人聞之精神抖擻,大小便順通…
進來後,馮義勝和他聊了會,大概瞭解了這邊的一些生意情況。
現在交易中心已經搞電子交易大屏了,而且他們還股票記名。
這導致黑市的交易全被逼著跑進了櫃檯交易,所以生意也並不是很好。
小莫有些垂頭喪氣。
馮義勝想了想,這是八爺的小弟,前世也接觸過,為人很不錯。
還是指條路給他。
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票據,放在了桌子上:“這東西,很有搞頭,你從現在開始去收。”
“不管別人出甚麼價,你直接吞了。”
“不到二十天的時間,這東西肯定要暴漲。”
“這不是認購證嗎?”小莫一頭霧水,拿起了桌子上的認購證。
“這東西中海市民都嫌棄的狠,能賺錢嗎?”
馮義勝沒想把話說太多:“你聽我的就收,你覺得這東西不值錢,沒有價值,不收就是。”
“看你自己的決定。”
說完端起了桌子上的杯子,平淡的喝了口。
小莫一看馮義勝這態度,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回答甚麼好。
於是開口:“謝謝勝哥。”
“到點了,今天就在我這裡吃飯吧,廚師已經過來上班了,我讓他燒兩拿手好菜過來。”
八爺催了句:“趕緊去,心裡沒點逼數了,知道阿拉要來,儂竟然一點安排都沒有。”
“越來越不懂事了。”
小莫趕緊陪笑著去了後頭。
這時候,他這個無名茶樓裡,稀稀拉拉的還是有幾個人在喝茶的。
有人看到了這一幕,難掩心中的驚訝。
小莫是甚麼人?
最近幾年崛起的人物,也是中海最大的證券黑市交易點。
這傢伙比八爺當年要狂妄的多。
90年隔壁浦江飯店敲鐘的時候,他很狂妄的說了句:“得,有人來搶我生意了…”
最後更是在外面高調的說:我這兒,就是中海第二交易所…
為了這話,這傢伙被處理了好幾次。
每次又神奇的出來了,屬於那種典型的累教不改的慣犯…
其人名聲自然也在外威懾。
可就這麼一號人物,居然剛剛被一個八字鬍給直接一腳踢的屁股,當小弟一樣呼來喝去的。
桌子這頭,有一個男人在盯著這邊看了半天后,有些奇怪的說:“那個八字鬍,怎麼覺得哪裡見到過一樣?”
“各位,你們認為呢?”
幾個人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但又全都搖了搖頭。
“沒見過。”
“我也是。”
…
這人皺了皺眉頭,但還是覺得哪裡見到過。
邊上有一人忽然開口:“這個八字鬍不是主要的,我看吶,那個青年才是最大的。”
這人說完指了指馮義勝。
馮義勝一直在篤定的端著茶杯,少年老成,表現出了與他二十多歲面前不該有的成熟。
偏偏又不是裝出來的,沒有任何的違和感。
一人道:“浦江飯店邊上,就是一個江湖啊。”
“你邊上一個路過的人,看似不起眼,但人家搞不好扭頭就提著一箱子錢來找你,問你手裡有沒有股票賣掉。”
“各位,阿拉應該習慣。”
“不過,大家一起聊聊今年股市的事,你們有沒有覺得,政策可能會放寬?”
能在黑市上混的,基本都是訊息來源很廣之輩。
現在股市沒法暴漲的主因是甚麼?
很簡單,就是百分之一的漲跌幅控制,還有一個百分之三的“流量控制”。
甚麼是流量控制?
就是去年被南客烘托起股市後,哪怕出了百分之一的漲跌幅限制,仍然沒法控制市場的過分火熱。
所以中海交易所又出來了一個新的規定。
當天交易量,低於該股票可上市交易總量的百分之三,那麼所有交易作廢,收市的時候,股價維持前一日的價格。
打個比方:小飛樂,昨天10塊收市,市場可交易總量一千股。
今天收市價漲了,或者跌了,但交易總量低於三百股,那麼今天的收市價仍然是昨天的市塊,不受今天價格波動影響。
這一招特別狠,中海股民叫他“流量控制”。
但很多人總覺得這是為了應對過熱的急剎車政策,遲早要取消的。
他們就是在等取消的這一天。
一旦取消了這些束縛,股市肯定又要暴漲。
幾個人,討論的非常的熱烈。
正吃著飯,外邊一臺計程車停在了門口。
走進來了一個男人,的哥打扮,見人就笑眯眯的,也非常的和氣。
一走進來,這桌人當中,就有人站了起來:“各位,介紹下我妹夫,開計程車的,以後你們誰想要出門的,直接打他電話,他上門接。”
諸多人笑著應承著。
這人又抬頭,語氣比較嚴厲:“劉義千,你趕緊過來給呀叔們敬茶。”
“搞甚麼啦,不是和儂港了早點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