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其來的一幕,愣住了所有人。
連黃家福的腦子都有些擰不清楚。
四九腦袋被砸的冒血,整個人一陣晃暈,但馮義勝還沒有放過他,又一把抓住他腦袋往桌板上一扣。
接著,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槍,指住了他腦袋。
“你幹甚麼,鬆手!”
四九身後一人大吼了一聲,緊接著,屋後衝出來了一大片的刀手,個個拿著西瓜刀片。
阿浪更猛,把手裡提著的軍旅包往地上一丟,從裡邊掏出了一把衝鋒。
“噗!”
邊上一直在看戲的店老闆,長期做夜市生意,他這裡還是和利和御用的談判場地,十幾年了。
甚麼社團火拼他這兒沒見過?
早就養成了端著茶杯,靜看社團火拼的無上心境。
可這一會,口裡的茶噴出來了,噴出來後,趕緊拖著自己婆娘孩子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店。
“這群內地仔特麼甚麼開頭,衝鋒都搞出來了。”
跑出來後,又看到了阿浪從軍旅包裡拿出來一串手把式掛在了脖子上。
嚇的在老闆門口尖叫:“我叼你老母啊,老子十幾年的店都不得被你們給炸了啊!”
外邊,數十個刀手衝了進去,把馮義勝他們給圍在了一起。
義興公司的阿虎,也同樣目瞪口呆的望著阿浪端著的衝鋒,以及他脖子上掛著的手把式。
腦海裡只有一句盤旋:“內地不是改革開放了嗎,怎麼還有這麼猛的內地仔?”
“搞母雞哇,一出手就是衝鋒,比我們港城人玩的還兇悍。”
阿浪看幾十個刀手還在不停地壓近,咔咔咔的上膛,黑洞洞的指著他們。
面部冰冷,頗有股子悍匪的氣勢:“你們人多,一起撲上來我們確實會交代在這裡。”
“但,我也能炸死你們,有種的你們還靠近一步。”
數十個人真不敢上前了。
但四九是誰,好歹也是個老大,此刻被人一啤酒瓶開了腦袋,還被人拽著頭髮死死的扣在桌板上。
甚麼時候丟過這個面子?
當即開吼:“幹,別管老子!給我砍死他們,上來砍!”
又望著馮義勝:“你特麼開槍啊,有種的打死我!”
“嗎的,你們打死我了,三十六和的人絕對不會放過你,哪怕你逃到內地別想跑掉!”
“砰!”
四九的話剛落音,只見黃家福也從皮包裡拿出來了一把槍,對著天花板開了一槍。
這下真嚇住了所有人。
連四九的腦子都一陣發軟。
黃家福隨後吹了吹槍洞口冒出來的煙。
然後掃了一眼其他人:“一定要逼得我們魚死網破?”
“帶點種的來砍!丟你老母,誰敢上來,老子崩他!”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馮義勝死死的抓著四九,聲音發冷:“真的要我開槍?”
咔咔,馮義勝開啟了保險閥。
四九這下裝不下去了,腦海裡忽然想起了那些內地的大圈仔,難道他們是那一波人?
整個人的身體都抖動了下,一片尿騷味瞬間瀰漫了出來。
吞了吞口水,手做投降狀:“兄弟,我們港城講究以和為貴的精神。”
“大可不必這樣,沒有事情是談不出來的,我們再好好談。”
馮義勝冷冷的開口:“那是按你的方式來談,還是按我的方式來談?”
四九渾身都在發抖:“你的,按你的方式談,先把這玩意兒拿開。”
“就特麼幾年就要回歸了,別搞這些事,對大家都不好。”
馮義勝一把放開了他,然後坐在了他對面。
阿浪從脖子上扯了一顆手把式下來。
直接一把拉了引信…
“臥槽,你特麼不講規矩啊!”
邊上一個人膽子都嚇破了,丟了西瓜刀片就往外面跑。
其他人一看有人跑了,同樣趕緊朝門口跑。
他們是混混,仗著人多欺負別人還行,但真讓他們要和人家玩命,那真沒有人會玩。
畢竟時代不同了,港城也不是六七十年代的港城了。
四九也嚇的趕緊起身要走。
馮義勝冷冷呵斥了句:“我們事情談完了?”
四九仔嚇得一屁股坐回了馮義勝,指了指阿浪:“你這兄弟…真特麼是來玩命的阿。”
馮義勝把槍放在了桌子上,點了根菸,眼神極度蔑視的望著他說:“這個貨場,耗費了我們所有的資金。”
“你可以理解,是我們一幫子兄弟的生家性命,你不讓我們開檔,那就是要讓我們一幫子兄弟的生家性命交代在這裡。”
“今天如果我慫了,那我就沒有明天,你們是人多,但我們不介意和你們以命相搏。”
“明白我態度了?”
“明…明白…”四九不敢抬頭看他。
馮義勝點了點頭,喊了聲:“阿浪。”
阿浪馬上明白,他拿地上的袋子,動作幅度有些大,因為他另外一個手裡還擰著沒引信的手把式。
驚出了所有人一身冷汗,生怕他手一滑,所有人都交代在這裡。
好在擔憂是多餘。
只見阿浪把包丟在了桌子上,裡邊露出了一堆現金。
馮義勝點了根菸說:“我知道你們港城有港城的規矩,在你們地盤上做生意,對你們有影響。”
“這裡有二十萬,算是我給你們的茶水費。”
“你接了,我們和平相處。”
“不接,那今天我手下手裡的這傢伙就直接塞你嘴裡,反正我們也沒有其他出路了,那就同歸於盡吧。”
“別,逮佬!”
“我接,二十萬我接了!”四九趕緊把錢拿了過來。
馮義勝隨後拿出了一份合同拍在了他眼前:“既然接了,那我們的調解協議你簽字畫押。”
“甚麼鬼…”四九仔腦子一陣迷糊,道上談判這麼多次,他還真沒搞過甚麼調解協議。
黃家福把槍指著他:“我來解釋?”
“別別別!我籤!”四九趕緊把這份調解協議拿了過去迅速簽完,還蓋了個手印。
然後發抖捧著檔案送到了馮義勝的跟前:“可以了嗎?”
馮義勝接過來看了下,把檔案塞進了包裡起身:“記住我們之間的協議。”
“不要以為這只是簽了個字這麼簡單。”
然後又望著一直沒怎麼講話的阿虎,沉默幾秒後,同樣抬手一巴掌抽歪了他臉。
“陳爺讓你來代表他調解,你特麼剛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我老哥被人颳了兩耳巴子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