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實此刻越興奮,越代表他這個過程當中歷經的風浪就越大。
時下不少股改的企業家被冠上了資本家的帽子。
原本是國營企業,被你這麼一改,變成了公私聯營,這不是把公家的東西揣兜裡麼?
但又不得不改,不改企業得不到發展。
於是激烈的交鋒就出現了。
悲慘的甚至進了監獄。
這是一個時代的特徵。
股改已經有道可走了,那就遇到另外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股票銷售。
王實絕無可能有深發展那個政府託底攤派的待遇。
而股票發售是有時間限定的。
故而,王實今天從彭建民那邊得到了一個訊息後,馬不停蹄的跑來了馮義勝這邊。
寒暄之後,王實扭扭捏捏,試探的語氣切入了主題:“馮老闆,我聽彭副市長說,你這有個三千萬股票基金?”
“股票基金?甚麼鬼?”馮義勝也沒反應過來。
他哪裡知道,現在市政府都在背後講這三千萬的事。
一旦遇到聽誰說股票賣不掉了,都是一句話:別來找我們,我們解決不了實際的問題。你們去找寶勝電器的馮老闆,或許他會有興趣。
王實解釋了一遍,馮義勝有些哭笑不得:“我說最近怎麼那麼多人來找我推銷股票呢。”
“原來是這樣。”
“有這事,為了更好的為無產階級奉獻自我,以及響應市政府的號召,我是打算拿出三千萬出來認購股票。”
王實一聽,心情非常舒坦,繼續問:“那,我們萬可的股票,你也支援點?”
“之前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也做過約定的。”
實誠小馮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那你打算拿出多少來給我認購?”
“算了,就我們這兄弟關係,你告訴我你們一共會發行多少,如果我能承受我全買了。”
“深特發那個姓王的,和我有仇。”
馮義勝被人舉報進去的事情,王實也是知道點的。
不過,我這總共才準備發行2800萬股,一塊一股。
你這三千萬砸下來豈不全讓你乾沒了啊。
所以當即開口:“要不,一千萬股?”
馮義勝知道不可能全讓吃了,吃了上面也會查。
沒講多話:“行吧,你說多少就是多少,我都行。”
實則心裡在嘀咕著怎麼吃進更多。
按照前世萬可股票售賣的情況是:港城上市了一千萬股。
特區證券承銷了600萬股。
其餘一千二百萬股萬可自己賣。
如果猜的不錯的話,給馮義勝的這一千萬股就是從王實團隊中抽出來的。
他還得另外幾頭吃進。
比如:讓八爺和喬豐年二人去港城組織搶購。
然後又僱人去特區證券發售點搶購。
反正能儘量多吃就多吃。
吃了後再等股瘋的到來。
實誠小馮的“仗義出手”讓王實心情很是不錯。
二人最後一起出去吃了個飯。
…
於洪正最後還是被馮義勝的“實誠”感動了。
十一月中旬的時候,他拿著保溫杯笑呵呵的進了寶勝電器廠。
給他的職位是銷售科科長。
等楊金花他們過來後,馮義勝會把全國市場給好好的規劃下。
這些人可能要被打亂,然後下發到全國區域市場專心經營。
後邊半個月的時間,馮義勝一隻眼睛在盯著萬可。
另外一個眼睛在盯著幾個工廠的建設。
一直到十一月底。
深市火車站。
一輛從江南行駛而來的綠皮子火車,在進站的時候拉響了嗚嗚聲。
車門開啟後,裡邊擁擠不堪的下來了很多人。
有用扁擔挑著行李的,有茫然的。
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李建國帶著楊金花他們也從車裡走了下來。
三個女人一臺戲,更何況還是十幾個女人。
嘰嘰喳喳的望著火車站外面冒頭的高樓。
楊金花望著外邊感慨:“乖乖,這樓房蓋這麼高,不會塌麼?”
“裡頭的人爬樓不得爬死啊,住著安全麼?”
“楊姐,你不懂了吧,這種高樓裡邊都是有電梯的,我在省城裡坐過電梯。”
“就是坐電梯挺難受的,進去頭暈。”
“去去去,去過省城的了不起啊。”楊金花沒好氣的埋汰了句。
這十幾個人的表現像足了劉姥姥進大觀園,見啥都覺得新奇。
江河縣的最高樓也只有七層,更別說電梯了。
他們很多人都只在報紙上看到過。
一群女人嘰嘰喳喳沒見識的樣子,引起了邊上不少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李建國是感覺特別丟人:“花姐,你們少講幾句,勝哥都在外邊等我們了,趕緊的。”
“哦哦哦,那我們不說話了。”
幾個女人背好了行李就走。
停車場這邊,馮義勝包了一臺巴士過來。
外邊還掛著一條橫幅:“熱烈歡迎寶勝精英回家。”
馮義勝和曾才洪二人站在車子外邊。
馮義勝還好,平常甚麼樣子就是甚麼樣子。
但曾才洪這傢伙整了個蛤蟆鏡,還穿了喇叭牛仔褲,腳下再配了一雙大頭皮鞋。
年代拉風感爆到了極致。
李建國他們看到馮義勝後馬上小跑了過來。
“勝哥!”
“哈哈哈,大半年沒見了。”
迅速的給了馮義勝一個大大的擁抱。
楊金花他們也嘰嘰喳喳的打招呼。
場面非常的舒適。
其實他們這一路心情是比較低落的,因為好好的工廠被逼著賣了,感覺像是在逃亡,氣勢很是頹廢。
可馮義勝在他們心裡的魔力就有這麼大,一看到馮義勝,那種狼的氣勢又瞬間恢復。
感覺只要跟著馮義勝,他們從來不會做小格局的事,乾的都是大事。
當然了,曾才洪今天打扮太騷了,騷到了世界的另一個維度,愣是沒有一個人認出來。
這傢伙也喜歡裝逼,愣是靠在大巴邊上一動不動不說話,一定要等人上來喊他曾經理。
可大家眼裡只有馮義勝,誰叼他?
愣生生的把他給涼快在了邊上,以至於他不得不不停地嗯嗯嗯,以此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終於,李建國奇怪的看著他了,好奇的走過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會。
然後揭掉了他的蛤蟆墨鏡。
“真是你個騷貨啊,幹嘛你這是,整得這六親不認的鬼樣給誰看呢?表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