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義勝在臺上，眼神如能洞穿一切的鷹眼，直勾勾的望著最後排準備趁人不注意溜走的任老闆。
會場裡所有人都回頭看了過去。
被上百雙質疑的眼神盯著，那滋味可不好受，感覺被人脫光了衣服，恥辱感很是強烈。
任老闆面色鐵青，隔著人群望著馮義勝：“你這是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馮義勝就是要把這些地洞裡藏著的老鼠，給毫不留情面的揪出來，再當著所有人的面給狠扇耳巴子。
“紅星油煙機廠按道理還是我們寶勝電器的前輩，我們尊重任何一個前輩。”
“前提是你值不值得我們尊重。”
“堂堂國營廠大企業，廠長竟然帶著一群人潛伏在一家新企業當中盡刮妖風使壞，算是讓我長了不少的見識。”
“另外，請會場裡所有的來搞密探工作的紅星油煙機廠的人，全給我站起來！”
人群中開始再度譁然。
任老闆是真想馬上走人。
但那邊大門已經被人給關上了，顯然馮義勝不羞辱他們一番，肯定是不會讓他們這麼輕易走人。
人都要張臉，誰也不想這麼想起來被人盯著。
馮義勝看沒有人起身。
拿著話筒在就在臺上開始指人。
一連指了四五個人，竟然沒有一個錯的。
看藏不下去了，於是走到了他們的廠長跟前，很是憤怒的望著馮義勝。
就在最後馮義勝開口：“還有沒有，如果還有，一旦讓我們發現，那我們會用我們的方式來解決！”
會場鴉雀無聲。
都已經撕破臉皮到這種程度了，還藏毫無意義。
於是馬上又有七八個人從人群中站了起來。
一時間，滿堂譁然。
搞甚麼，人家的訂貨會上，你們派了這麼多間諜過來。
有這精力，去跑米帝主義那邊搞搞情報工作不好麼？
非得這麼來搞自己人。
人群中還有很多剛剛被這些人蠱惑的經銷商。
還真信了他們。
現在一看，這些人竟然是對手派過來的。
有人忍不住開口罵了：“噁心，我呸！”
“就是，太下作了，你們這樣做就可以讓你們生意好了？”
…
一時間，任廠長他們一群人站著被千夫所指了起來。
十幾個人真感覺到了強烈的侮辱，但他們又不敢開口反駁，因為知道一反駁他們就會被罵的更慘。
整整五六分鐘。
最後任廠長實在控制不住了，隔著人群望著馮義勝：“我們可以走了？”
馮義勝笑了下：“我從來沒有不讓你們走，大門就在那邊。”
“帶上你的人馬上滾！”
任廠長臉上肌肉抽搐了下。
還是沒講話，揹著雙手一言不發的走向了門口。
原本以為大門被人鎖了。
結果發現大門竟然是虛掩著的。
所以心頭的火氣更大。
當這些人走了後，馮義勝說了句：“各位，我們不要被人打亂了節奏，訂貨會繼續。”
說完把話筒交到了曾才洪的手上。
剛下臺，杜細山邊上走了過來：“後邊有個人過來找你，進貨的，要不要見下？”
“找我？”
“對，找老闆，要的貨量挺大的，要找老闆談。”
馮義勝想了想：“走吧，過去見見，反正也沒啥事。”
…
屋外。
任廠長帶著十幾個人進了外邊的一家快餐店。
桌子上點了不少酒，但沒有一個人敢動。
曾才洪和他在報紙上隔空罵了這麼長時間，他心裡可能沒火氣嗎。
但他罵不過曾才洪，然後又幹不掉他。
誰說幾十歲的人沒有小夥子身上的戾氣衝動，任老闆就很濃。
所以帶著人到了深市這邊。
第一，搞亂他們的經銷商訂貨會議，讓他們在媒體上成為一個笑話。
第二，也是抱著學習的心態來的，看看這個寶勝電器到底是何方神聖。
搞甚麼飛機？
我們搞了這麼長時間的油煙機，就是搞不起來。
怎麼這個新品牌一出來就爆炸了？
確實學到了很多，比如在款式上，吊打了他們那種老舊款式十萬八千里。
就衝著這款式，寶勝不大賣都不行。
可以說用款式顛覆了這個行業，讓他明白，原來油煙機也可以這麼玩。
只是被馮義勝給狠狠的羞辱了。
半天后，看桌子人都不動，他拿起了杯子。
邊上有個手下很會看事，趕緊接了過去：“廠長，我幫你倒。”
“嗯。”任廠長並沒有拒絕。
酒倒好後，他端著一杯悶了，接著開口：“大家邊吃邊聊吧，吃完了我們回廠裡了。”
“另外，你們也對寶勝油煙機評價評價。”
有人開口：“排除他們為人有些囂張高調之外。”
“不得不說，他們很聰明，知道內部結構玩不出甚麼花樣了，於是就從款式上入手。”
“我覺得他們會賣的很好。”
又有人開口：“對，我核算了下他們的材料成本。絕對沒有超過80塊錢，但他們給經銷商的價格是160，這是對半的利潤啊，按照今天他們這個熱度，估計要賺不少錢。”
幾個人紛紛發表著自己的意見。
任廠長一杯一杯的喝著。
喝完後有了個決定：“不管怎麼樣，寶勝油煙機改變了普通消費者對油煙機的看法，也等於是給我們找出來了一條路。”
“我們回去我把原來的款式給全部改了，重新整合上市。”
一人回話：“我覺得我們品牌名字也要改，這紅星紅星的，全國有多少個品牌叫紅星了。”
“消費者分不清我們的區別。”
另外一人打斷：“有這麼容易改嗎？你敢動廠名，上頭管著我們的幾個幹部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一時間，人群開始沮喪。
任廠長的同樣情緒低落。
但，紅星油煙機已經到了不得不要改變的境況了。
忽然想起了一些政策性的問題。
膽子也大了起來。
上頭的監管，已經嚴重阻礙了企業的發展，他也和王實一樣，準備回去後就對工廠進行股改……
馮義勝在後面見到了和三十多歲的男子。
渾身上下都帶著洋味。
對方出示的身份證很高大上，西門字電器，華夏辦事處主任，叫沈俊才。
而且姿態也很高，從頭到尾態度有些冰冷，並對馮義勝帶著一絲的輕視之意。
講了這麼多，沈俊才：“馮老闆，你，怎麼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