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州城郊區的一片握手樓裡。
啪啪幾耳巴子的聲音響完後，一個嗓門很粗的聲音響起。
“幹你孃，每次去卡拉ok，你們一個個叫著喊著要唱《中海灘》！”
“每年冬天也要穿風衣，整得個個跟許文強似的。”
“廣省冬天那麼炎熱你們穿風衣我忍！”
“但結果呢？被人抓著頭髮一路打？”
“你們的威昏呢？”
“你們的許文強氣質呢？哪裡去了！”
此人大鬍子，眼睛瞪的跟銅鈴似的，乍一看去出演張飛張三爺都不需要化妝。
對面跪著的一排人，正是個個打著紗布，剛從醫院裡出來的亮仔一群人。
大鬍子就是他們的老大，豬肉黑。
七十年代是他們村裡生產隊的殺豬手。
改革開放後，從村裡帶了一票人到了深市成立了一個渣土公司。
專門幫那些蓋房子搞商品房的港商拖建築渣土，手下一票人也都沒讀過甚麼書，更別說是懂法了。
亮仔是被打的最狠的，這是身上還有幾個大頭皮鞋腳印。
臉成了苦茄子：“黑哥，那群人太特麼能打了，我們壓根就不是對手啊。”
“就是，那傢伙，一腳把老子飛了兩米多遠，太狠了。”有一個人附議。
這下不得了了，一群人開始各種抱怨了起來。
不是我方實力不夠，而是對方出手太狠。
豬肉黑聽到這裡，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操起了一根棍子就準備打人。
一群人馬上閉嘴。
豬肉黑很久才忍下去心中的怒火，最後說：“魚市的事情暫時給我放下，明天先跟我一起去下羅富區那邊。”
“嗎的，一群沒用的玩意兒，氣死老子了！”
“都給我滾！”
十幾個人趕緊離開了這個房子，生怕再次被抓著打。
…
羅福區工地這邊。
這一大片土地基本已經都在開工了。
馮義勝前幾天在這邊附近租了個辦公室，掛名港城寶勝有限公司。
二十幾個人過來打掃一遍後，他們的事業就這麼開始幹了。
上午的時候，當地村裡找到了馮義勝，一句話，渣土工程村裡有人要承包。
還不允許外人過來攬活，剛開始馮義勝還沒有多想，知道這種潛規則。
可看了下價格後直接拒了，因為價格比別人高了一倍！
這人臨走的時候有些憤怒的望著馮義勝：“那邊所有的港商都已經簽了，你不籤你會後悔的！”
馮義勝沒有搭理他，直接轟走了。
然後又找了個建築公司簽下了合同，承包了所有。
這些事情做完後，馮義勝思前顧後，又找到了那個工業園的業主方重新多簽了一年的合同。
他不想等了，必須馬上開始做油煙機。
晚上的時候又跑到了魏中獻這邊。
那個給他倒騰鼓風機廠的老闆。
魏中獻在馮義勝他們院子這邊，望著張阿婆在油煙機下熟練翻炒的模樣。
沉默了。
馮義勝看他不表態，給他遞了根菸過去：“如何，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搞？”
沒錯，馮義勝想要把他給拉入夥。
這傢伙是鼓風機專業技術人才，沒有比他更合適的。
魏中獻接過了馮義勝遞過來的煙，一聲不響的走進了院子。
點燃，坐下，噗噗的吐了幾個菸圈。
從不打草稿，牛皮信手捏來：“你搗鼓出來的這東西確實要比排氣扇好太多。”
“但，有人會花這麼多錢去買嗎？”
“我那個工廠一年幾百萬的生意，你憑甚麼認為我會和你一起合作？”
馮義勝望著這傢伙，心裡道：裝，特麼給老子繼續裝。
不動聲色的笑了下：“這東西如果我們做得好的話，未來可能是百億級市場！”
“噗，咳咳咳！”
魏中獻被口裡的煙給嗆的劇烈的咳嗽。
好久才平復下心情：“哥們兒，您這出師自哪位高人啊？”
“張口就是幾百億，往我這幾百萬的比還乘了一萬倍，而且你還面部紅耳不赤的，師傅是終南山山洞裡的高人麼？”
幾百億，在1988年確實是個打死了人都不會信的數字。
要知道這一年南方第一城州城的GDP也不過195億，而你卻說你一個企業可以幹到幾百億？
也難怪魏中獻會如此激動。
馮義勝淡然的吐了個菸圈：“那我也比不過魏老闆吧。”
“做著年零成交的生意，兜裡一個子都沒有，卻可以有百萬身價的首富氣質和別人聊天。”
“不是更牛嗎？”
魏中獻被人戳穿了心事，那股子“首富”的牛皮氣質有些端不穩了。
胡亂的說了句：“別扯淡，你懂甚麼。”
馮義勝無奈的嘆了口氣：“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年薪五千，你當廠長，只拿這五千的年薪幹活。”
“第二，年薪兩千，你也當廠長，但我給你百分之一的乾股分紅，這一個點的股份僅限於利潤分紅，不能轉讓，沒有投票權。”
“你就爽快點說跟我幹不幹？”
談錢最好使。
魏中獻被如此高薪震撼了。
終於不再強行裝首富：“你小子到底是幹啥的，哪裡來的這麼多錢，你知道搞個電器廠需要多少錢嗎？”
馮義勝當然不會告訴他，畢竟和曾才洪他們有區別。
神秘兮兮的指了指北邊：“我從那頭來。”
魏中獻的臉部肌肉震了下：“家裡老爺子打過鬼子的？”
馮義勝不否認也不承認，回了句：“是男人就痛快點，咱給句爽快話吧，幹不幹？”
“幹就籤合同，不干我另外找人。”
“我幹啊！幹嘛啊，幹嘛不幹！”魏中獻一聽馮義勝還想找別人，本能的開口。
馮義勝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這樣才對嘛。”
“那你告訴我，你選哪種合作方式？”
他原本以為這傢伙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第二種，畢竟也是分紅股東啊。
結果他太低估了魏中獻的“高瞻遠矚”：“肯定選年薪五千的啊，腦子有坑的人才會選擇錢少的。”
“合同怎麼籤？”
馮義勝望著他說了句：“提前說好啊，這可是你選擇的，沒有後悔藥可吃。”
“而且我們合同是五年，別產品一推向市場，你就來吵著我哭爹喊孃的當初選錯了。”
這話逗樂了魏中獻：“兄弟，只要腦子沒被門夾過的人，都會選錢多的吧，廢話哪裡那麼多，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