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沒事。”
“老糊塗了,自己燒死也就算了,還差點連累別人,阿浪仔,給你們添麻煩了。”
張阿婆很是自責。
阿浪仔還是很木訥,點了點頭,然後幫忙收拾著屋裡的東西。
不過,後邊馮義勝的房間總會發出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音。
比如:“臥槽,這樣可以啊!”
“嗯,可行,就這樣搞!”
“嗨呀,我為甚麼沒有早點想到呢!”
…
非常的誇張,聽的張阿婆和阿浪仔面面相覷,不知道屋內到底發生了啥事情。
更誇張的還在後邊。
一個晚上過去了。
一個白天過去了。
馮義勝一口飯都沒吃,阿浪敲門了好多次都被他轟走了。
一直到第三天,馮義勝黑眼圈很重的從裡邊走了出來。
阿浪仔從沙發上一個翻身站起,依舊惜字如金:“餓麼?”
馮義勝像是幹成了一件甚麼大事!
把幾張紙摺好,塞進了褲兜裡,抓起了象徵著身份和地位的大哥大,對著門口打了一個手勢。
“走。”
阿浪一臉莫名其妙,但還是跟在了後頭。
反正他這幾天,習慣這個東一榔頭西一錘子的馮老闆了。
他也由衷的佩服馮老闆,一天一夜沒吃飯,一眼的黑眼圈,竟然還這麼有精力。
不過,佩服不過三秒。
馮老闆在路過一個快餐店的時候,還是沒忍住,摸著肚子走了進去。
…
十幾分鍾後,他們站在了一個鼓風機廠。
工廠規模不大,老闆長得很像幾十年後電影《西紅柿首富》裡魏翔出演的足球教練。
而且還同姓,叫魏中獻。
魏中獻以前也是內地國營廠的技術人員,也透過老鄉帶路,鑽了鐵絲網進了特區城市創業。
可創業有這麼簡單嗎?
魏老闆剛開始風風火火的招了數十人。準備大幹一把,用過硬的品質產品來吊打米帝主義。
結果現實很殘忍,給工人發了第一個月工資後,魏老闆虧的就剩下條底褲在風中飄蕩了,忍痛辭退了所有人。
此刻,魏中獻的邊上有一臺風扇,吹的他頭髮往一邊飄。
像是在聽天書一樣的望著這個黑眼圈男子。
他聽明白了,這兄弟想讓他把鼓風機改小,巴掌大最好。
這對於他而言不是難事,明天就可以整出成品出來。
用手把自己一邊飄的頭髮捋正。
“問題不大,但你要多少貨?”
馮義勝想了想:“你先給我搞一臺來,我要把東西給搗鼓出來才能量產。”
“一臺!”魏中獻毛了:“感情我聽你說了這麼多,你是來和我鬧著玩的啊。”
“就我這規模,是做一臺單量的格局嗎?”
馮義勝看了看周圍。
沒忍住問了句:“魏老闆,你工廠放假了?怎麼我來了這麼久沒有看到一個工人?”
魏中獻一陣心虛:“前段時間做了幾個大單,被人拿著出口到了米國,沒成想爆了!”
“所以後來沒日沒夜的加班,幹了十幾萬臺鼓風機出去,他們太累了,我放了他們假休息。”
“兄弟,你知道我廠裡的鼓風機裝哪裡了不?米國軍艦上!你來下一臺的單,還要我花一個晚上研究怎麼改小?”
馮義勝是誰,甚麼大忽悠,牛皮大王的一眼就看穿。
剛開始還沒有注意,現在留了個心眼。
但他沒法去找別人。
深市的國營大鼓風機廠絕對不會搭理他。
而這一大片小工廠裡,也就這哥們在做著靠夢想與情懷支撐的寡淡生意。
沒得選擇。
想了想從包裡拿了張一千的支票出來。
“我知道你那東西成本很低,但我還是願意給你一千塊買一臺。”
“凡事都有個過程,我東西沒有研發出來,我也沒法量產吧。”
“你放心,只要我東西賣火了,別說米帝主義,就算是全球都要被你幹我跟你講。”
魏中獻糾結了。
拿過了支票看了下,吃飯要緊啊。
下一頓饅頭都吃不起了,就當是賺點生活費吧。
不過他拿著支票看了下:“這玩意兒我不認識,也沒法辨認真假。”
“你有現金沒有?”
馮義勝掏出錢包看了下,就只有十塊錢現金了。
“我這出門有些著急,忘帶了,你看?”
魏中獻眯著眼睛想了想:“把你手錶壓這裡,十塊錢留下。”
“明天下午三點帶現金過來贖表取貨。”
馮義勝沒有廢話,馬上把手錶取下來:“明天三點之前真能搞出來?”
魏中獻大為冒火:“你懷疑我專業?知道以前我是幹嘛的嗎?”
“我代表過我們廠去省裡拿過獎的!此生在我們省裡就差一三八紅旗手沒拿過,其餘拿滿了我跟你講,不吹牛的!”
馮義勝笑了笑:“那就好,那咱明天見,我還要有點其他事,先走了。”
“成,好走不送!”
…
從鼓風機廠出來後,馮義勝又跑了五金店買了些東西出來。
鋼板、電線、電焊,切割機……
回來後,揹著這些東西的阿浪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嘴:“我們,要做甚麼?”
馮義勝隨意的回了句:“搞D彈。”
“你去和阿婆聊天吧,她有個孫女長得挺好,你去勾搭下,我忙了,沒事別打擾我。”
說完馮義勝又把門給關了。
阿浪在門口無奈的嘆了口氣。
出門後,遇到了阿婆。
阿婆隨口問了句:“阿浪,剛你們背了些甚麼東西回來?看小馮匆匆忙忙的。”
阿浪也隨口回了句:“老闆說他搞D彈。”
“啊?”老婆子驚的渾身哆嗦了下。
阿浪意識到了不對,趕緊解釋:“不是不是阿婆,我也不知道我們老闆要幹嘛。”
“感覺是要發明甚麼東西。”
“發明東西?”張阿婆笑了下:“好啊,我這破房子裡能出來甚麼高科技產品,也是我的榮幸。”
“嗯。”阿浪仔走到了張阿婆邊上:“阿婆,我幫你扯菜。”
…
一個晚上過去了。
阿浪每天早上都會出去打幾套詠春才回來。
不過,回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馮義勝。
奇怪的進了他房間。
看裡邊馮義勝折騰出了一個鐵框框,看了又看,實在不明白這是甚麼東西。
最後也沒有多想。
去了外面給馮義勝打了個電話。
馮義勝囑咐了他別動他房間裡的東西,在家裡等著就行。
阿浪也沒有多想。
這一等,就足足等到了下午的六點多。
馮義勝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