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正輕身而起,生怕將身側的兩女擾醒,他隨意披了一件衣裳,來到了甲板之上看著浩淼的川江。
水波初霽,早晨的薄霧籠罩這一片的水域,呼吸之間都能感覺到那份迷離的氤氳,船身蕩起的浪花在耳邊響起,讓人有些心曠神怡。
後方的小船上,羅啟一身的勁裝,運起身法有些笨拙地在川江上狂奔著,隔著老遠他就看到了嶽正立在船頭,便想早早過來拜見。
“羅啟見過大人。”羅啟猛然一躍,終於成功跳上了船,他恭敬地向嶽正拱了拱手,言語之中對嶽正極為尊敬。
嶽正昨夜嬉鬧了一夜,雖然也沒怎麼睡,可是精神上卻比之前好了不止一茬,看來開懷大笑真是一味“靈藥”呢!
“身法稍稍有些粗陋,不過也不妨事,勝在實用。”嶽正笑著說道,羅啟也有些不好意思,老臉一紅低下了自己的腦袋。
“你不用如此這般,因你是江湖草莽出身,我特意沒傳你功法,就是想看看你定性如何,是否願意一心一意跟著我幹?現下看來,還是不錯的。”
嶽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羅啟站在嶽正的旁邊也是有些尷尬,那止不住的脂粉氣不住地往他鼻子裡鑽,心中暗道:怪不得大人有兩袖香風的外號呢!
是了,是了,大人這般神人,怎會和我們凡夫俗子一般,想到這裡,他壓住了心頭的綺念,向著嶽正拱手道:“大人,這是漕幫一應的資財,您請過目。”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恭敬地遞給了嶽正,看著他雙手遞來的賬冊,嶽正輕笑著將冊子接過,他看得很是認真,秋廷湖一事讓他起了建立水軍的想法,可暫時也沒那個條件,不過羅啟的這些人手倒是可以做個班底。ノ亅丶說壹②З
“在冊幫眾三萬五千六百人,外圍人員九萬六千人,幫中舟船有:大型樓船55艘,中型商船一百艘,幫中天境好手一千九百四十一人,餘銀一千一百三十三萬兩。”
“不錯,不錯,也就兩年左右的時間,你能做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除了天境的高手有些少,其他都還看得過去。”嶽正淡然地說道。
看著這個幹練的手下,面色上要比在海澤郡的時候要好得多,而且殺氣也更濃重了些,看來為了護住漕幫基業,沒少與人火拼!
“說說吧,後面是走文官的路子,還是走武將的路子?”嶽正有心抬舉他,言語中也是直截了當。
羅啟嚥了咽口水,他哪裡料到嶽正如此直接,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主公,做文官...我...我哪有那個本事,天生一個廝殺漢,還是做個武官來的快活。”
“也好,我有心調朱銅南下,這川江郡尉,你可有信心勝任?”嶽正笑著詢問道,卻是將羅啟駭了一跳。
他滿臉擔憂地說道:“大人,川江郡如此重要的地方,小人怕...怕是帶不好啊,若是壞了主公的大事,豈不是......”
“你這些幫眾數量都已經趕得上川江的郡兵了,除了天境的人數還稍有不如,其他,我相信並不會比朱銅差上多少的。”嶽正開口鼓勵道。
“對了,修為如何了?”嶽正繼續追問道。
羅啟面色一苦,他最怕主公問這個問題了,低著頭臉色為難道:“給主公丟人了,現如今還在天境中階打轉,不過天境六階。”
“嗯,是有些慢了,唐散那廝的功法也是粗陋,不一定適合你。”嶽正語氣平淡地說道,他看著遠方,心中若有所思。
“等下到了川江郡,我傳你一門功法,到時候好好修煉,爭取早日修至聖境。”嶽正繼續開口鼓勵道。
一聽這話,羅啟一時間也是激動不已,他連忙拜謝道:“大人,我這般的人物,也能修煉到聖境?”
“聖境又有何難,我都殺了好幾個了!”嶽正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他是無法理解尋常人的想法,哪裡知道這聖境對於他們就如同天塹一
般。
天下之中為尋常人所知的聖境,不過就一百來個,已經脫離了凡人的範疇,尋常的法律也不能制裁他們,要麼建立世家,要麼建立幫會、宗門,運氣好的話,福澤能庇佑幾代人。
此界也有階層,最為底層的無疑就是奴隸,而比奴隸好些的就是平民,平民之上便是寒族,所謂寒族就是九代之內出過聖境的家族。
再往上就是世家,也就是說家族中有活著的聖境老祖,大晉的律令,對於不同的階層,律法也是不同的,像世族打死了平民,一般只需以銀抵罪便可。
按照階層來說,昔日嶽正沒有幫羅啟脫罪,那待罪之人和奴隸幾乎沒有區別,現下免了罪,也不過只是個平民,若是到了聖境,那一切便不同了!
“大人經天緯地之才,有此戰績早就震驚天下,我等凡人哪裡能跟大人相比,若是羅啟有生之年,能成為聖境,即便是死也甘心了!”
聽到羅啟的肺腑之言,嶽正也是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謂聖境對於他們而言,就好像神仙一樣了,沒見,南方三小國中的聖境,怕是兩隻手能數得過來。
時間如同白駒一般,飛快地流逝著,嶽正的眼簾之中已經出現了川江郡城的影子,那是城門的斗拱吧,城頭衛戍的郡兵站得筆直,像一尊雕像一般。
“到底是朱銅的軍隊啊,幾個郡尉之中,就數他的川江郡兵戰力最強,看來平時沒少下功夫!”嶽正眺望著城頭,一邊讚歎道。
旁邊的羅啟也是贊同地說道:“朱將軍治軍嚴謹,加之為人清明,時常拿了月俸之後,接濟家庭不怎麼寬裕計程車兵,故而在川江軍中很得軍心。”
“原來如此,朱銅頗有古之名將的風範啊!”嶽正又跟著讚歎了一句。
和上一次嶽正來川江看到的情形不同,川江郡城不遠的碼頭已經經過修繕,來來去去卸貨、裝貨的商船無數。
“嶽大人,咱們大軍走的是軍港,因為防守的需要,故而用於軍事的港口離城池不會太近,我聽說杜郡守也會來給您接風洗塵的。”羅啟繼續開口道。
嶽正輕笑一聲,玩味地看著江面,開口說道:“這杜守過來給我勞軍,可不像是他的風格啊!”
“哈哈,是的,杜大人清廉之名,全郡皆知,就連來往辦事的商人都感嘆,整個大晉也找不到像杜大人這樣的官員了!”羅啟跟著說道,讓嶽正也是連連點頭。
他的麾下之中,杜守和朱銅的性子極為相像,都是清正廉明的典型,另外川江一役,嶽正對兩人有救命之恩,要說對嶽正的忠誠,也是他麾下數一數二的。
泠泠的水波推著商船向著一處軍港而去,大部分商船是靠著風力推動,當然也有特殊,比如嶽正的座駕,便是要靈石驅動。
向著軍港的方向眺望過去,碼頭上似乎站了不少的人,嶽正倒是眼尖,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杜守的位置。
“川江流水淺,而今又至此。故人且相迎,離別似昨時。”嶽正也是出口成章,一首雋永的小詩直接被他吟誦了出來。
旁邊的羅啟連忙恭維起來:“大人文華之盛,天下罕見,即便是不做將軍,怕是也能做個治世的能臣。”w.
“哈哈,我這算甚麼,不過是驚豔才絕之人都去修行了,我才有了這嶄露頭角的機會啊!”嶽正連忙擺了擺手,很是謙虛地說道。
碼頭被清掃的乾乾淨淨,整片的校場上用青石磚鋪就,那邊還有雪白的帷布搭成的帳篷,杜守穿著官服站在人群的前方,靜靜等待著船隻靠岸。
“咚”的一聲,厚重的船身輕輕撞在了大石壘築的碼頭上,嶽正也是急於見到杜守,直接從甲板上跳將下來,快走幾步便來到了眾人的前方。
“杜大人,哈哈,好久不見了!”
嶽正衝著杜守豪氣地說道,鏗鏘有力的言語讓眾人一陣側目,本地的鄉老、商人盯著這個年輕人,心中滿是不敢
置信,這就是名滿天下的嶽侯爺?
杜守看到嶽正,面色之上也是浮起絲絲的笑意,衝著嶽正拱手道:“川江郡守杜守見過恩官,恩官一路風塵而來著實辛苦,不如去我府上歇息幾日?”
“不了,不了,軍情如火,一刻也耽誤不得!”嶽正笑著回答道,看著杜守有些儒雅的風度,嶽正用神識掃了下他的修為,直接將他駭了一跳,竟然已經是天境高階了!
“恩官,這些是我川江的鄉老、大豪,聽說大人慾要徵孟,感念昔日大人救援川江的恩情,特意捐了些酒肉糧草用以勞軍。”杜守笑著介紹道。
勞軍是假,想探探能不能徵孟一役中撈一些才是真的吧!嶽正心中暗暗想到,但面上也不惱,笑著衝他們拱了拱手。
“各位,嶽某感念各位的大義,刀離白部妄起刀兵,我大軍一到遂成齏粉,可刀離我晉人寥寥,就算打下來,也不一定站得住啊!”
“大夥都聽說了,白部的地盤,幾乎沒怎麼開發過,聽說那山上長滿了靈草,人口多到用人命來祭祀,更別提還有奇特的靈獸了,就算是養幾匹刀離角馬恐怕也能發財!”
嶽正大聲地說道,所描繪的情境讓眼前的眾人浮想聯翩起來,他們個個都是小有家資之人,心中不乏搏一搏的勇氣。
“大人,不知我等後輩甚麼時候能去刀離闖一闖?”一個老態龍鍾的鄉老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問道。
此人也是個天境,年歲也有上百了,氣血衰竭的厲害,也想給支脈的後輩找個出路,所以便向嶽正大膽提問了。
“爾等先去杜大人這裡登記,等我打下刀離,一併遷徙如何?”嶽正大聲說道,就連遠處的眾人都聽了個清楚。
“好好......”眾人紛紛附和道。
船上計程車兵開始慢慢下船,一隊又一隊的精銳士卒,個個身著黑色甲冑,腰挎長刀、揹負勁弓,遠遠就能感覺到士兵的不凡。
“各位鄉梓,嶽侯也收到了大夥的心意,此番舟車勞頓,大人也極為辛苦,各位先回去吧,考慮考慮家中人選,明日來郡守府登記,如何?”杜守朝著眾人說道。
此間的眾人也是向著嶽正拱了拱手,齊齊說道:“大人先行安歇,我等告辭。”
“慢走,慢走啊!”嶽正目送著川江的鄉老離去,隨後便指了指杜守笑著說道:“我這一來川江,你就給我張羅買賣,好你個杜守啊!”
“大人,川江開航以來,人口日增,街面之上也多了些無所事事的年輕人,不如打發他們去孟地,也幫大人解決下佔領的問題。”杜守自信地說道。
“這次三國難道就不會合流嗎?”嶽正笑著反問道。
杜守笑著搖了搖頭,回答著嶽正的問題:“大人出征檄文中寫明,只誅滅蠻部即可,孟國內部也有矛盾,那孟欒和孟國國主之間的齷齪,三國之人誰不知道。”
“若是攻打孟國其他郡城,我想鄭、宋兩國必有回應,可這刀離郡就不一樣了,說是孟國之地,但儼然是個國中之國,鄭、宋兩家並不視之為孟土。”
“加之孟人崇鬼尚妖,早就令鄭、宋兩家不喜,血腥祭祀以刀離最盛,大人只要在檄文中寫明,不碰孟國其他郡城,想來壓力必然大減。”
“好你個杜守,都快把孟國研究明白了!”嶽正笑著說道,此人智謀也是上佳,而且是堂堂正正之策,和劉少思的路子比起來,倒是少了幾分陰私。
“杜守雖守一城,但心中亦是謀國爾。”杜守拱手說道,言語之中盡是光明磊落,令人有些側目。
“來,來,羅啟你過來。”嶽正向著那邊的羅啟招了招手,只見他匆匆而來,嶽正指著羅啟對杜守說道:“老杜啊,我有意把朱銅調到前頭去,這川江郡尉讓他來接任,你看如何?”.
“若能化漕為兵,倒也未嘗不可。”杜守笑著回答道,那邊的羅啟聽了,心中也是一陣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