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只被抓住的野獸哀鳴著,不少的輜重兵抬出一口大鐵缸,野獸捆在長長的木柱之上,負責宰殺的軍士一刀揮出,割破了它們的喉嚨。
泊泊的紅色血液,慢慢從獸軀之中湧出,滴在了它們身下的大缸之中,崔瑩騎在馬上觀看著,她這時候也猜出了嶽正的想法。
“大人剛剛帶兵前來,就這般著急消弭屍潮,我代魯泰路的百姓謝過嶽大人的恩情。”崔瑩向著嶽正抱拳,一臉正色地說道。
嶽正的靈覺感知著天地,只覺得遠處似有屍群疾奔而來,有些感慨地說道:“可惜,若是能來早一些,就不至於死這麼多人了!”
崔瑩聽到這裡也是默然了,清雅書華的臉上亦是無奈。
“弓兵舉箭,法接高處,準備接敵。”嶽正大聲吼道,只見不少的弓箭手,紛紛運起藤蔓術、風行術、土盾術等,幾息之後,一個個的都居於高處。
此界之中,凡是精銳弓手,人人皆會些土靈、木靈、風靈法術,主要就是為了佔據高處的地形,從而形成射擊的優勢。
遠處出現了一群群嗜血的屍魔,他們聞到血腥的氣味,向著嶽正的營地緩緩而來,醜陋的行屍走肉微張著大嘴,流著絲絲的涎水,吃人的本能已經讓它們有些迫不及待了。
“射!”嶽正一聲怒吼。
只見無數的箭雨,從嶽正的軍陣中飛出,精銳的弓手們早就盯準了一眾喪屍的腦袋,箭矢疾出如同蛟龍,冷厲的殺氣沖天而起。
箭矢的暴射,穿過了喪屍的腦袋,白色的腦髓在半空之中爆開,旁邊文氣的少女似乎忍受不住這樣的場景,直接下馬蹲在旁邊乾嘔起來。
嶽正衝著董小宛使了個眼色,董小宛匆匆下馬,撫了撫崔瑩的後背,笑著說道:“崔姑娘,您要是不習慣這場面,不如我送您去營帳休息吧!”
“姐姐,不用了,等等我習慣了就好。”倔強的少女擺了擺手,卻是拒絕了董小宛的好意。
她從自己的乾坤袋中,匆匆拿出一瓶丹藥,直接倒出一顆吞服了下去,不顧董小宛的好意,又重新上了馬。
“清靈丹?”嶽正轉頭看了看她,絕色嬌容隱隱有些發白,應著嶽正的提問,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戰陣又起了變化,嶽正也專注起前面的大戰來,只見幾隻與眾不同的喪屍,飛快地向著軍營處衝來。
“這就是天境屍身轉化為成嗎?”嶽正喃喃自語道。
只見面前幾隻的喪屍,明顯殺意更重,而且身軀似乎也比普通的喪屍強悍許多,整個身體一躍似乎就能跳過眼前的拒馬。
“四金,交給你了。”嶽正對著旁邊的水四金說道。
但見五支箭矢搭在了長弓之上,特製的弓弦被水四金拉滿,他一踏馬鞍立在了半空之上,心神匯聚,鎖定了那邊亂竄的幾隻喪屍。
“著!”弓弦崩響,五道流光衝著營地之外而去,這一式是《天狼追星箭》中的“五星齊出”,群攻的效果尤為突出!
好幾只屍魔亦是察覺到了危險,它們的行動也是迅速,飛快地跳起就準備往軍營中撲來,可卻是小看了水四金的招法。.
水四金立在半空之中,閉上了自己的雙眼,心神控制著那五道箭矢,只見金箭在天空倏忽地拐了個彎,陡然加速起來。
急速的箭光,都出現了一陣的音爆,五隻亂蹦的屍魔,一隻都沒有逃過箭矢的狙殺,醜陋的腦袋如同西瓜一樣,直接被爆開了。
白色的腦髓汁液,在空中散開四濺著,嶽正見不遠的下方,皆是持槍而立的軍士,大手一揮,一道紫火向著那邊燒去。
劇毒的屍液如同汽油一般,被嶽正的火星引燃,陡然在天空捲起火舌,幾息之間,那些屍液直接被蒸發了。
捉來的幾十只野獸,都被放幹了鮮血,屍身隨意地丟在了一邊,雜糅的腥氣被清風裹挾,向著遠方飄去。
墨陵郡周邊的叢林之中,響起了陣陣猶如野獸一樣的嘶吼,無數的喪屍也聞到了濃烈的血腥之氣,它們向著嶽正營地的方向衝
了過去。
高聳幽暗的城頭,戍守計程車卒亦是察覺到了反常,紛紛打起火把向著遠處眺望起來,屍潮已經把這些未經歷戰陣計程車卒,搞得有些風聲鶴唳了!
“大人,城門附近的屍魔,都向著那邊去了。”戍守城門的牌將,連忙向著牙將稟報著。
“那一處,不是嶽大人的營地嘛!”牙將連忙自言自語地說道。
墨陵郡的戍守官兵,一聽不是屍潮攻城,心中也是鬆了口氣,極目遠眺看著嶽正的營地,期冀於他們能夠在屍潮中活著。
“大人,似乎是屍潮要來了。”王恩在一旁稟報道。
“命令下去,甲字營重甲騎兵準備衝鋒!”嶽正大聲喝道。
十幾個大小將領,目光灼灼地看著嶽正,就希望嶽正能點他們的名字,能讓他們帶甲衝鋒。
“袁迪章。”嶽正看著誅魔將軍袁迪章,大聲喝道。
“袁迪章在此,還請嶽帥下令!”袁迪章甲冑在身,雄赳赳地回答道。
“你負責布圓形散陣,不要吝嗇靈力,儘量護住甲字營的所有人馬!”嶽正看著袁迪章,有些鄭重地說道。
聽到這命令,袁迪章面色一苦,原以為是讓他帶兵衝鋒,沒想到居然讓他布護身陣,關鍵不僅要護住人,還得護住馬!
“夏侯江、王恩、左剛、趙典,爾四人帶甲字營衝鋒,盡力不要讓一人有所損傷,明白了嗎?”嶽正繼續命令道。.
“是,末將接令!”四人聽到命令,一陣大喜,異口同聲地回答著。
黑色的甲冑,緩緩向著營地中央聚了過來,整個甲字營有四千重甲騎兵,人人皆是渾身著甲,就連胯下的黑莽驄亦是如此。
看著面前的精銳,袁迪章打馬上前,運起兵道的特殊法門,只見他的身上血色的神光亮起,似如流水向著四千人馬流將而去。
“出奔營帳,圓形散陣,兵道之護,玄衣護身!”
“玄衣護身!玄衣護身!”眾人的身上亦是升起一股悍勇的氣息,渾身的血氣似乎在和袁迪章呼應著。
四千如一,血色的銳氣似在他們的周圍布了一層護身衣,夏侯江、王恩、左剛、趙典早已準備好了,一人將兵一千,就準備向著營地外衝去。
先是立於半空的弓箭手,向著營地門口散射著,倒是清理了一大片的空地,幾十個輜重兵,裹著藥布持著大盾,搬開了營地門口的拒馬。
夏侯江一揮長槍,四千兵馬如龍,向著營地外面衝了過去,聽到陣陣活人的氣息,向著營地湧來的喪屍,卻是愈加的瘋狂了。
四人早就商量好了出擊的方向,四路人馬出了營門之後,就向著四面的方向而去,一時間,槍林陣動,殺聲四起。
長槍如林破邪魔,夜來風聲抖葉枝。馬踏腐血戰猶酣,野戰烽火滅屍潮!氣勢磅礴的夜戰就這樣打響了。
夏侯江的長槍猛地向前一揮,風刃如同亂卷的刀鋒,向著前方屍潮群絞殺而去,爆裂的氣息將無數的喪屍絞碎。
一時間,空氣之中也是瀰漫著這股腐臭味道,眾人也是習慣了,後頭計程車兵舉著長槍就向著喪屍撞了過去。
巨大的長槍,猛地向著喪屍的腦袋上砸了過去,就如砸在一隻西瓜上一樣,那腦袋猛地爆開,不少的屍魔受了這樣一擊,直接身子一軟,就倒在了地上。
“繼續衝鋒!”夏侯江冷聲說道,身後計程車兵連忙領命向著外圍衝去。
除了嶽正,整個鎮惡軍中,夏侯江應該是最為接近聖境的人,但是無有朝廷相助,他也不敢貿然去突破,蓋因他這一路也是沾滿血腥。
排排的人馬,衝擊力極強,向著喪屍群中一衝,就有不少的喪屍被撞飛,強力的衝擊無不是讓喪屍腿折、胳膊折的,再想爬起來卻是難了。
四千騎兵都是臉上覆了面甲,面甲之內亦是裹了藥布,喪屍身體碎裂之後的毒息,卻是對他們沒甚麼太大的影響。
所有計程車兵,身體之上有一層薄薄的血色,卻是眾人的軍氣加上袁迪章的兵道,融合而成護身印法,即便是讓喪屍
近了身,一時間也不能破了他們的防禦。
王恩亦是在血戰著,他發出暢快的大笑聲,他佈下彎月陣,內圓弧環著整個營帳,外圓弧如同刀鋒,向著瘋狂的屍潮而去。
長槍揮動,血色在槍身流動,一式“槍出血龍”向著前方打出,一道血線從前方喪屍脖子上湧出,就如木樁陡然斷分,一個個喪屍的腦袋就這樣被割了下來。
但一個個的喪屍卻是生命力頑強,腐爛的大嘴不斷地翕合著,即便是已經從身體上掉落,它們依然在動作著。
“這些勞子玩意,生命力真是強!”王恩感慨著,手上亦是毫不留情地向著前方廝殺著,唯一的優點就是這些喪屍無懼死亡,不停向前方衝擊著。
向著營帳後方的兩路,主將左剛和趙典,就沒有王恩和夏侯江那般悍勇了,他們緊緊貼合著手下士卒,亦是同樣廝殺著。
嶽正一揚雙手,他的腳下陡然升高,身邊的幾女連同著其他的將領,控著馬跟他一樣站在高臺上。
他們環視著遠處,看著四千重甲騎兵,猛烈地廝殺著,渾身亦是戰慄,恨不得身處戰場的是自己。
崔瑩的臉上,亦是驚訝滿滿,她不是沒見過廝殺的戰陣,但整個魯泰路都是以防守為主,還未聽說哪一城池會在城外和屍潮野戰。
無數脆弱的屍骸,被鐵甲騎兵的巨大沖擊力撞翻,乾癟的頭顱倒在地上,馬蹄子一踏直接踩了個稀巴爛。
整個魯泰路軍民畏之如虎的屍潮,就這樣不堪一擊嗎?崔瑩有些迷茫疑惑了,她眨巴著眼睛,美目盯著嶽正。
“嶽大人,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崔瑩如此感慨道。
嶽正卻是搖了搖頭,沒有那般樂觀,沉聲說道:“此屍毒霸道,殺傷屍魔只是其一,後面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屍體必須處理乾淨,否則還有再次爆發的可能。”
“另外所有大戰計程車兵,等會都要將甲冑清洗乾淨,否則他們也不安全!”嶽正鄭重說道。
崔瑩卻是震驚了,連忙開口道:“大人,需要這麼嚴格嗎?”
“呵,屍宗、毒宗、白骨宗合力煉製的毒藥,你以為是這麼簡單的嗎?”嶽正感慨地說道,卻是讓崔瑩有些瞭然了。
她點了點頭,有些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兄長請了靈藥宗的宗主,卻是他也對此毒,也是無能為力呢!”
“靈藥宗,呵,一群廢物而已!”嶽正眼前又浮現了墨璜的影子,口中滿是嘲諷地說道。
聽得嶽正如此嘲諷,而且亦是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崔瑩心中卻是對嶽正更加的好奇了,不由得想看他接下來,準備如何動作?
營地之外繼續廝殺著,卻是整整折騰的兩個時辰,終於沒有喪屍再圍上來了,營地之外的四千甲冑,人人皆是汗流浹背。
“嗚,嗚......”收兵的號角響起,四千士兵向著營地門口聚攏著。
“夏侯將軍,麻煩你指揮下,讓兄弟們在營帳之外列好隊伍,我讓沈夫人給你們驅一下瘴氣!”嶽正立在高臺,朗聲說道。Xxs一②
卻是讓沈浣溪一時間羞紅了臉,她緩緩向著天空飛去,手中不斷變幻著,似是一門繁雜的手印。
藍色的輕衫被清風吹拂著,整個人翩躚而立,像極了一位下凡拯救人間的仙子,她清冷地開口道:“水神印,滌盪人間,洗!”
手印向著四千人馬打出,淋漓的靈液向著他們衝去,藍瑩剔透的液體沖洗著他們身上的血汙,不少的清灰的液體,也被靈液沖刷帶走。
靈液裹挾著髒汙,向著遠處的大地而去,嶽正配合著揮出他的紫火,至陽淨世火本就剋制汙濁,只見那些毒血、屍體開始慢慢被焚化。
“開啟營門,讓兄弟們進來!”嶽正繼續吩咐著。
四千人馬此時甲冑一新,就連剛剛消耗的精氣神也恢復了一些,聽得嶽正繼續吩咐道:“把熬好的草藥,給他們服下,一人一碗必須喝,否則沾了屍毒就不好了!”
一時間,整個營帳都瀰漫著一股苦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