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人求見?”
“何人?”
“他自稱是劍淵郡郡守程萬里。”洪景在藏書樓外說道,卻是讓嶽正心中一喜,心想魚兒終於上鉤了。
“讓他來此處見我。”藏書樓裡傳來嶽正幽沉的聲音。
“是,大人。”
這幾日,嶽正雖呆在藏書樓內,安安靜靜地做起了“宅男”,但並不是說他對外界一無所知,每日,羅啟都會向他彙報劍淵郡的情況。
不一會兒,藏書樓的門被輕輕釦響。
“進。”
“小人,劍淵郡郡守程萬里,見過嶽侯。”
青色的錦布袍衫,氣質秀韻儒雅,面白長鬚,嶽正看過這程萬里的履歷,知道他已經是五十多的年紀,但面色上看,卻只有三十左右吧。
“哈哈,程大人何必行此大禮啊。”嶽正看著雙手合彎,躬身作揖的程萬里,直接將他扶起來。
程萬里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還是仰賴嶽大人保全之恩,我與那唐散早有往來,若是大人有心滅我,恐怕我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哈哈,程大人哪裡的話!”
“若是程大人,能恪盡職守,護一方安穩,互通南北商道,自然能安穩其位。”嶽正不動聲色地說道,卻是讓程萬里面色一變。
“大人,莫不是在欺我。”程萬里淡淡地回道。
“程大人,這總要比你丟掉性命要強吧!”
“私通聖境,倒賣軍器,關鍵不是一次兩次,是五年啊,成南郡、羅洋郡,還有你劍淵郡,五年來,你居中聯絡,幾乎每年都要賣一茬。”
“經刀閣之手,販賣出川,運去了哪裡,我猜猜,應該是鄞南吧,鄞南三十六郡,四王爺好大的野心啊!”嶽正面帶微笑,卻是語氣森冷地說出這些話。
“大人,既已知道,為何不發?”程萬里笑著反問道。
“不過是因為四王強勢,怕亂這大好朝局而已,嶽大人,你說我說的對嗎?”程萬里隱約有些強勢地說道。
嶽正微微一笑,臉上帶著些嘲諷,搖了搖頭說道:“程大人,倒是有些智慧,不過卻是猜錯了我的目的。”
“這葉晉天下,就算亂,那也是他們葉家人打生打死,與我何干?若是程大人想以此拿捏於我,怕是想錯了。”
“我若交出賬冊,無論如何,怕是程大人,都沒得活吧!”嶽正越說,那程萬里的面色上就越發難看,到了最後卻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他拍了拍面前的那一摞賬冊,笑著說道:“我若將這些送了上去,怕是無論皇上還是葉華,都不會讓你再活著的。”
程萬里有一瞬間的失神,瞬間明白了,現在他的生死,是掌控在面前這個男人手中的,連忙再次作揖道:“大人,想讓我做甚麼?”S壹貳
“呵呵,和聰明人講話,就是順利。”嶽正輕笑著說道。
“這生意,反正皇上也不知道,倒是可以再做下去,不就是走私些武器嘛,問題不大。”嶽正笑著說道,反正是給葉晉的天下埋雷,他可是一點也
沒心理障礙。
“至於以後合作的物件嘛,我幫你找一個,就漕幫吧,川江之上,往來的漕幫,讓他們給葉華送兵器,刀閣的那些人,都被漕幫吸收了,上手應該是極快的。”嶽正繼續說道。
下首的程萬里瞪大了雙眼,看著嶽正,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他原以為嶽正是葉謙的臣子,必然不會讓他好過。
但沒想到,卻是要讓他如此操作!
“嶽大人,您既然是想得利,不如直接投靠我們王爺。”程萬里繼續說道。
“哈哈,葉華、葉青言父子也配!”嶽正大笑著說道。
程萬里聽到此處,有些慍怒了,直接站起來,兩眼瞪著嶽正,大聲斥責道:“我家王爺,天潢貴胄,英明神武,那葉謙不過是竊據大位,遲早要此賊讓出......”
“程先生,不要動怒嘛,若我把這賬冊呈上去,若葉華暫時不想發動的話,你說,他第一個殺的是誰?”嶽正也不惱,眼神平靜地看著程萬里,口中淡淡地說道。.
“你....你....”程萬里被堵得說不出話來,頹唐地坐下。
“至於你所做的事情,皇上不是不知道,但這江山之上,有比你做的這些事更為緊急的,要去處理。”
“但我若是將這賬冊上呈,我想無論是皇上還是四王爺,要保持暫時的平靜,恐怕只能把一切的罪名按到你身上了。”嶽正繼續半真半假地說道,卻是讓程萬里有些陰晴不定了。
“當下朝堂,北方魔道、天北都督府、道盟,誰的事情,不比你主子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大些。”
“要知道,你主子手中,可沒有道境的牌啊,皇上再不濟,也是這個世間,牌最多的一個人。”嶽正繼續說著。
“哈哈,大人不會有自立之心吧。”程萬里試探著問道。
嶽正面色不變,心中卻是緊張起來,難道被這老小子猜中了,不對,他應該只是想詐詐我,我且這般回他。
“試問這大好江山,誰不想自立?”嶽正笑著說道,如此大大方方的承認,也是出乎了程萬里的預料。
“但我兵不過數萬,地不過幾郡,如何敢有這吞天的想法?”嶽正笑了笑,繼續說道。
“我救程大人,不過是聽說,大人有個國色天香的女兒,從小就飽讀詩書,聽說還是待字閨中啊,聽得芳名是一個憐字,若是入了民籍司,怕是哪個男人都不會憐啊!”
程萬里聽得嶽正這樣一說,心中是壓著怒氣,他是聽說過嶽正的名聲,未想到居然在這裡,等著他呢!
“大人,我亦是一郡之主,哪裡會讓女兒做妾的道理?”程萬里終於壓不住火氣了,大聲質問道。
嶽正衣袖一揮,面前厚厚的賬冊,已經被他收到了乾坤袋之中,他看著程萬里繼續說道:“哈哈,程大人看來,還沒搞清楚狀況啊,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啊?”嶽正一拍面前的書桌,倒是把面前的程萬里驚著了。
“大人,小女不過年芳十
四,是我和拙荊所有的孩子中,年齡最小的,故而是異常的憐愛,大人若是有其他的條件,我一定照辦,懇請大人放她一馬。”程萬里態度倒是軟化了許多。
嶽正心中一笑,終於是把你這個狐狸拿捏住了,這程萬里既然能入了葉華的青眼,必然是智慧不差,若是想吃住他,亦是不容易呢。.
大丈夫做事,但論結果,何談手段是否卑鄙呢?
他走過來,拍了拍程萬里的肩膀,笑著說道:“未想到大人的女兒,如此之小,倒是可惜了,不過等上兩年,亦是可以的。”
“大人,大人,您有甚麼事,就直說吧,不必如此逗我了。”程萬里倒是心中有些急了,生怕嶽正還揪著這事不放。
“一年前,本地的書生,倒是為令愛寫了一首詩呢,清冷蓮花白潔香,月照芳蕊黃蓉綻。雙目唯有小憐愁,至今不肯忘音容。”嶽正淡淡地說道。
“雙目唯有小憐愁,我倒是想見見小憐愁,是甚麼個樣子?”嶽正繼續說道。
程萬里心中卻是倒著苦水,真想把那書生砍死,要不是這一首詩,哪裡會引出這麼多事情,卻是在一年前祈元節,本意是想讓小女兒去看看熱鬧,但她卻不喜歡那熱鬧,一直蹙著眉頭,結果讓一書生見了,半月後,卻有了這一詩。
嶽正見這程萬里,知道火候已經是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起此行的真正目的:“聽說,劍淵郡的郡尉,還有幾個牙將,都是劍淵刀閣的弟子。”
“不如,都換上我的人?”嶽正笑著說道,卻是讓程萬里變了臉色。
“這?”程萬里有些猶豫。
“程大人若是不願意,我明日只能去你府上,看看小憐愁是甚麼模樣了。”嶽正繼續威脅道。
嶽正也不等程萬里答應,推開了房門,衝著遠處的衛兵喊道:“去把羅啟還有洪景給我叫來。”
卻是很快,兩人站在了嶽正的面前,他們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程萬里,聽到嶽正開始問話,連忙低下了頭。
“我聽說,劍淵的郡尉,還有幾個牙將,仗著自己是官身,不願意換刀?”嶽正輕聲問道。
“回稟大人,倒是東城牙將關宏,是個識時務的,換了寒鐵刀,其他四人依然是扛著,不願意換刀。”洪景恭敬地回覆道。
“就讓這關宏當劍淵郡尉吧,其他四個,滿門誅絕。”嶽正笑著說道,但話中的殺氣,卻是令人不寒而慄。
“程大人,就請你配合下,明日你邀請他們幾人赴宴,然後直接動手拿下那四人,然後洪景你就帶人去辦這事吧。”
“四門牙將,你洪家出兩個人,羅啟,你那邊也出兩個人。”嶽正隨口就把事情安排了下來。
程萬里坐在旁邊,聽得嶽正滿滿的殺氣,心中害怕地不行,他知道明日這一動,他整個的身家性命,就完全控制在了嶽正的手中。
第二日,程府宴客,一開始還是絲竹繚繞,卻是沒過多久,城內四處地方就殺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