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潮湧多少事,平江碎浪與誰述。天高疾鳥奔何處,知否?卻道雲中有仙鄉。
邊陲小城空街冷,人靜,夕陽朝暉亦映照。豪邁將飲尋酒家,寂寞,無有佳餚亦無她。
嶽正放下手中的石筆,一闕《定風波·海澤郡獨臥有感》,躍然紙上,若是水語柔在此,必會將這手稿細細收好吧,嶽正搖了搖頭,丟卻他文青般的多愁善感。
將手稿放入乾坤袋中,他又重新寫起東西來,這次要寫的,是給皇帝葉謙的奏摺,一來要說明此次海澤的情況,二來請求葉謙派幾個官員來。
海澤郡對於他而言,只是個雞肋,他可不願意把那些個效忠自己的人,派到這荒蕪的郡城來,整個郡城不過萬把的人口,還都是老爺們,根本沒有發展的潛力。
“臣正拜首,海澤小城殘破,但不可棄之,蓋因灘塗愈大,漸為陸地,若今棄之,其地漸大,又將建城,不若遷奴隸於此,給予民籍,或能發展之。”
“該地無主官,郡守、郡尉皆缺,因井淵重大,卻無險可守,不如強海澤,與井淵互為表裡,以防海族作亂。”
“海中有蛟龍作亂,上岸常殺人,自稱地淙,臣請下旨申斥龍族,靖西海之清,以防歹人覬覦井淵。”
洋洋灑灑數千字,嶽正又看了看奏摺的內容,對著門口的親兵喊道:“幫我把傳送司的曾主事請過來。”
不一會兒,曾煜應約而來,嶽正衝他笑了一下,說道:“曾大人,你先看看我這份奏摺。”曾煜聽了,雙手接過看了起來。
“大人,這是長治久安之策啊。”曾煜看完後,也是有些感慨地說道。
嶽正看著他,眼中也是欣賞,這人的實力應是不凡,而且見識也不俗,便開口問道:“我欲向皇上推薦你,你看海澤郡郡守這個位置,要不要?”
卻見曾煜直接向著嶽正行了一禮,開口說道:“嶽大人幾次相邀,我若是再拒絕,豈不是太不識抬舉了。”
“海妖之患已除,海澤郡就是一張白紙,倒是個能做出成績的好地方,我向皇上推薦,此事大機率能成,你既然有意,我就幫你促成此事。”嶽正笑著說道。
他拿回奏摺,重新提筆,又在紙上多寫了幾筆,而曾煜在下首說道:“傳送司雖好,但若想脫離這套體系,卻是極難,多謝大人成全。”
“曾先生,切莫如此,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嶽正繼續說道。
“走,我們去傳送殿,把這奏摺註明加急,儘快傳送到京師吧。”w.
夜半,葉謙還沒休息,依然在他的書房中處理著政務,桌上一燈如豆,這時旁邊的姬廖匆匆而來,開口說道:“皇爺,這是海澤郡送來的急件。”
“海澤郡?”葉謙有點詫異,蓋因這郡已經二十年,沒有給他送過奏摺了,乍一聽,還沒反應過來。
“是秦翊侯給您的摺子。”姬廖提醒道。
葉謙點了點頭,終於想起西南還有這麼個地方
,連忙說道:“快,快,把摺子給我,我看看這次是又有甚麼事情。”
姬廖雙手把摺子遞過去,葉謙開啟後,藉著燈光仔細看了起來,一邊看,臉上的笑意慢慢流露出來。
“好,不錯,很好。”葉謙不住地誇讚著,卻讓旁邊的姬廖一陣好奇,便開口問道:“皇爺,這秦翊侯又做了甚麼了不得的事?您老這麼開心。”
卻見葉謙直接把摺子遞給了他,說道:“你自己看吧,這麼忠心的臣子可不多了,幾個月的時間,就幫我釐清了,幾十年都沒處理乾淨的舊事。”
“嶽侯果然厲害。”姬廖不由得讚歎道。
“不過,這小子倒是給我出了個難題,海澤郡守和郡尉,郡守倒是給我推薦了一個,但郡尉的人選,可要好好斟酌一番了,那地方可沒人願意去啊。”葉謙為難地說道。
卻見姬廖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他便開口問道:“你這奴才,好像心裡有甚麼人選,說罷,你想把誰丟到那?”
“皇爺,半年前秦川都督府的先鋒,齊觀齊將軍,他不是因為吃了敗仗,被皇爺您下獄了嘛,聽說他還是個天境頂峰,快到聖境了。”
“秦川那邊一直上摺子,要去保他,而且他的家眷也上躥下跳,一直在京中打點,我看不如,把他......”姬廖慢吞吞地說出他的建議。
“你這奴才,倒是有幾分急智,這個人選倒也恰當。”葉謙思考了片刻,點了點頭,對姬廖笑著說道。
“這樣,你去一趟大牢,再把新的任命告訴他,早點打發他去海澤郡吧。”葉謙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寫了份手書給他。
“是,皇爺,我馬上就去辦。”姬廖躬身說道,一個行禮匆匆離去了。
“來人啊,把值班的中書舍人叫來。”葉謙繼續對門口值夜的太監吩咐道。
“擬旨,龍族未能管束子侄,縱容一蛟龍地淙,亂我西海海澤,現已斬卻此僚,以儆效尤,下旨申斥,你看著潤色吧。”葉謙說著,下首的中書舍人不停地寫著。
“寫好之後,你親自把這旨意,給供奉堂送去,讓他們派幾個聖境去西海,給西海龍族送去。”葉謙繼續補充道。
“是,皇上,臣立馬去辦。”下首的中書舍人立馬應道。
夜色靜悄悄的,晉國皇室親軍的大牢中,一間收拾得極為乾淨的監牢裡,穿著囚服的齊觀安靜地坐著,似乎在打坐。
他看著模樣,是個中年人,但年紀來說,已經是有六十多了,他是在葉謙執政時期,成長起來的將領,歸屬秦川都督府一系。
留著不長的山羊鬍子,修剪的很是整齊,氣魄倒是不凡,面對監牢,還能面不改色地修煉,身軀倒是比較健壯高大,是個明顯的西北漢子。
齊觀睜開了眼睛,他聽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這麼晚了,怕不是來找他的,果然,一個宦官站在了監牢外。
“姬公公。”齊觀有些激動地說道,姬廖曾經代皇
帝去秦川勞軍,故而兩人也是有一面之緣的。
“齊將軍,你的好時候到了。”姬廖笑著說道,但在這空曠的監牢中,倒是顯得有些陰森,不由讓齊觀往不好的地方聯想。
見齊觀面色一變,姬廖繼續笑著說道:“皇爺已經答應放了你了,你看這是聖上的手書,讓你去海澤郡去當個郡尉呢。”
“海澤郡?”齊觀也是疑惑,連忙問道。
姬廖也不解釋,徑直讓旁邊的牢頭,開啟了獄門,把那份手書遞給他,便接著說道:“海澤如今缺人,現在我就陪齊將軍走一趟。”
看到這份手書,齊觀也是信了,但又繼續問道:“那我的家眷?”
“齊將軍,還是不要想著家眷,那海澤郡可不是個善地,您還是不要帶家眷的好。”聽到姬廖意味深長的話語。
一聽姬廖的話,齊觀也是懂了,跟著姬廖慢慢向城外走去,聽著姬廖的勸導:“齊大人,你的罪,按律令是活不了的,但一方面是你秦川的同僚力保。”ノ亅丶說壹②З
“另外,這海澤郡確實殘破,城中皆是強人,去了那兒,你找川南招撫使嶽正嶽大人,他會跟你說明情況的。”
“你的家眷就好好呆在京城吧,這海澤郡不適合他們去,明天他們會收到你任職的資訊,若你有甚麼話想帶給他們,我可以幫你轉告。”姬廖繼續囑託著。
“謝過公公,你就幫我帶一句話吧,讓他們在京城等我回來。”姬廖聽到他這話,也是冷笑著點了點頭。
姬廖把他送到傳送點,就連他身上的囚衣都沒脫,直接一道白光,便被傳送到了海澤郡,倒是讓值班的曾煜嚇了一跳。
這海澤郡的傳送點,多年沒有人傳送過來的,還是穿著囚服的,曾煜戒備地看著他,散發著自己的氣勢,問道:“你是何人?”
“在下齊觀,現添為海澤郡郡尉,這是皇上的手書。”齊觀也是恭敬,直接開口說道。
接過手書,曾煜倒是沒見過皇帝的親筆,連忙帶著齊觀去找嶽正。
看著手中的文書,再看看下首穿著囚衣的齊觀,嶽正也是有些感慨,這次的速度也是有點快啊,連忙開口問道:“你叫齊觀?誰送你來的?”
“是姬廖姬公公送我來的,剛把我從牢裡提出來,就把我送到了這裡。”齊觀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過去是甚麼職位,因何下獄啊?”嶽正看著這氣勢不凡的男子,也是放出氣勢,那男子坦然生受著。
“下官原是秦川都督府的先鋒官,兵敗下獄,幸得皇上憐憫,才得以釋放。”那齊觀也是不慌不忙地說道。
“曾先生,這人以後就是你的同僚了,你把這海澤郡的情況,仔細給他講一講吧。”嶽正對於這海澤郡並不是太在意,直接讓曾煜負責,自己則當了甩手掌櫃。
沒兩天,曾煜和齊觀的正式任命書,都被傳送了過來,一併過來的,還有幾名小吏,倒是真的把海澤郡的行政框架給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