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你看看,這些都是朕覺得不錯的摺子。”葉謙坐在上首,雙眼注視著周嚴,語氣溫和地說道。
周嚴接過旁邊侍從遞過來的奏摺,一本一本開啟詳看了起來,過了許久之後,周嚴方才緩緩地開了口:“前幾日大殿爭論,臣現在心想起來,便覺得有些頭疼,此次下場的勢力之多,真的是前所未見。”Xxs一②
“是啊,北地豪族、宗室、道盟、東南大族,甚至連靈藥宗他們自己的代言人,都給朕上了摺子。”葉謙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疲憊地說道。
周嚴倒是輕鬆,語氣中透著輕快地說道:“陛下勿憂,這幫人的想法不外乎借雞生蛋而已,比如,這銀稅寺寺監的摺子,他說要和商盟合作,把這靈泉煉製的靈藥等等,販於天下,以利天下修者,實則這商盟本就是東南大族所設,用以斂財的工具罷了。”
“實則陛下早已立於不敗之地,井淵郡早已沒了郡守,郡尉叛逆也被殺死,現在的川南招撫使才是井淵的實際控制人,這些勢力不過是想進去分一杯羹而已。”
“但這一切能否落實,還要陛下您的首肯啊。”周嚴的一番話,說得葉謙龍顏大悅,臉上只止不住地喜悅。
“這件事朕早有思考,朕雖知道此事容易,但若是朕乾綱獨斷,獲此巨利,恐怕其他人就要有想法了。”葉謙有些為難地說道。
周嚴笑著說道:“此事易爾,臣心中已經有了想法,臣請去一趟井淵郡,和這靈藥宗好好談一談,還請陛下准許。”
“既然是愛卿出馬,那朕就放心了,你自去吧,早些回來就是。”葉謙笑著說道,這樣肱骨的臣子,真是少見了。
井淵郡,自王恩計程車兵來了之後,他們對於城內這些屍骨的清理速度,變得更加快速了,原本千把人負責挖掘,現在差不多多了五千人。
嶽正的至陽淨世火,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灼燒著,無數的白骨在淨世的烈焰下,化成了天際的灰塵,城內的百姓隱約知道了內情。
對於嶽正的崇敬之情,更是一天高過一天,而王恩和萬梓鏘的招兵大業,則是很快得到了百姓的支援,若不是嶽正捅破了天屍門的陰謀,怕是到後期,這些城中的百姓都要被殺戮殆盡。
城內乾的熱火朝天,總算是把井淵靈泉旁邊的屍氣控制住了,嶽正查探了靈泉,五個眼洞也是消停了,流湧的泉水中,屍氣幾乎感知不到了。
原本邪教的廣場上,現在快成了一個焚屍所,很多的屍體在這陰氣的暈染下,很多都有了“神異”,不過還好,一方面挖掘的時候,都是白日裡日頭最大的時候,另一方面,這些屍體都扛不這異火的焚燒,邪道中人夢寐以求的陰屍,就這樣被嶽正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天際飛來一道綠色的虹光,透著天青之色,生機勃勃,嶽正感知了一下,好熟悉的氣息,連忙走出營帳,前去迎接。
“岳丈大人,小婿有禮了。”嶽正看著遠道而來的周嚴,滿臉喜色地迎了過去,到了他身前,連忙恭敬地行禮道。
只見周嚴一把將他扶住,不讓他彎腰,口裡還隨性地說著:“你我同殿為臣,就不需要行這些家禮了。”
“嶽大人,靈藥宗的人來了沒有?我想找他聊聊。”周嚴在嶽正的屬下面前,直接稱呼他大人,倒真的是恪守禮法。
“倒是還沒來,不過應該就這兩天了吧。”嶽正也是恭敬地回道。
周嚴微微點頭,他極目遠眺,看著遠處的靈泉之處,也有些痛惜地說道:“那就是曾經賊人的害民之所?倒真的是好重的陰氣,走吧,咱們過去看看。”
“果真書裡說的一點也沒錯,魔道一梟雄,累累百姓骨。血肉為邪驅,魂魄作薪柴。”周嚴有些感嘆,眼中滿是悲天憫人。
不一會兒,他的眼神更加堅決起來,鏗鏘有力地說道:“只有勤輔聖上,創大治之世,方能長治久安,滌盪天下。”
嶽正在旁邊點了點頭,心中卻有著別樣的想法,把自己的理想寄託在別人身上,我這岳丈還真是個理想主義者呢。
半日後,這靈藥宗的長老秦天勇,倒也是回來了,他駕著風在天空不住觀察著,看到嶽正派出士兵挖掘清理,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ノ亅丶說壹②З
等到他落下雲頭,卻見一名面色嚴肅的長者,氣息上都要比他強些,在他的面前站著,似乎是在等他。
“周大人,我來幫你介紹下,這位是靈藥宗的聖境長老,秦天勇秦長老。”嶽正滿臉熱情地介紹道。
“秦長老,這位是我朝廷派來負責的官員,你稱他周大人便好。”
“周大人,幸會,幸會。”秦天勇笑著招呼道。
嶽正已經和周嚴商量過了,等會要唱一出雙簧給秦天勇看看,所以也沒和秦天勇說周嚴的全名,就怕秦天勇看出些甚麼。
“秦長老,你們靈藥宗做的好不規矩啊,這樣的靈泉,你們居然瞞著朝廷,怎麼,想要獨吞這樣的私利嗎?”周嚴上來就是一頓夾槍帶棒,另一方面,也有境界的壓制,直接就把秦天勇給問懵了。
“這個....”秦天勇還沒想好說些甚麼,有些支支吾吾的。
嶽正看氣氛有些冷場,連忙笑著上前回轉,他看著秦天勇玩味一笑,轉頭勸說道:“周大人,您也不用太過苛責秦長老,畢竟他也是奉命行事。”
秦天勇聽了嶽正的話,也是連連點頭說道:“對對,我也是奉命行事,都是派中所議,畢竟我派看重靈泉,那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即便是看重,那也不能如此啊,誘使我朝軍隊,為爾等所用,導致我洪流郡兵,損傷慘重,幾乎是死傷慘重,你雖有功,但亦不能彌補其罪。”周嚴板著臉,嚴肅地說道。
“靈泉可以給你們提供靈液,但你們靈藥宗必須以五折給朝廷供藥,也算消弭你們的罪衍了。”周嚴語氣
很是堅決。
但秦天勇好像被踩著了尾巴一樣,直接站起來,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似的,他也是憤憤地說道:“這不可能!我們給道盟不過八......”
嶽正心頭瞭然,周嚴心裡更是像明鏡一般,嶽正笑著對周嚴一拱手,說道:“周大人,我亦是煉過丹藥,出丹也是有機率的,並不是每一爐都能出丹的,您這五折的價格怕是太苛刻了。”
“秦長老,不如,你也給周大人一個實在價?”嶽正繼續勸說道。
秦天勇坐在營帳的椅子上,似乎有點反應過來了,合著面前的兩人在套路他呢,他面色一正說道:“這靈泉換靈藥,一顆回靈丹,一斤靈水如何?”
周嚴面色淡然,反問道:“一定桶,一顆回靈丹,如何?”
三定桶靈水就是一斤,也就是周嚴是要一斤靈水,換三顆回靈丹的,這價格明顯和秦天勇想的有差距,只見他直接搖了搖頭。
“兩種方案,一種是我朝每年提供千斤靈水,你宗賣丹藥於我朝,以市價七折計算;另外一種,則是一斤靈水換兩顆回靈丹,沒有上限,不知秦長老,你看你怎麼選吧。”周嚴也直接說道。
秦天勇也愣住了,這方案恰好卡到了,他們靈藥宗的底線上,他也知道朝廷中吵得厲害,他們想要更多的拿到靈泉,基本成了奢望。
眾多的勢力也是虎視眈眈,若是他們真的和朝廷兩兩合作,怕是其他的宗門,吞了他們的心思都有了。
秦天勇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有了主意,他開口說道:“不如把這兩個方案結合一下,朝廷向我宗,每年無償贈送千斤靈液,我宗賣靈藥給朝廷,一律以七折計價,另外,如有再多靈液需求,可以以兩顆回靈丹換一斤靈液。”
他心中打好算盤,若是朝廷需要丹藥,直接說沒有、或者沒有煉製,不就可以了,但周嚴哪會露出如此空子給他。
只聽周嚴說道:“各色採購丹藥的數量,我朝每年應該與道盟相當,希望貴司到時候,不能以沒丹藥、沒煉製這樣的理由推脫,否則我朝的靈液也不夠分啊!”
周嚴帶著些威脅的語氣說道,秦天勇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朝廷已然佔了上風,他們靈藥宗的競爭對手也是不少的。
看看上摺子的那些人,就能知道有多少人,在覬覦著這方靈泉,若是靈藥宗獨吞了好處,怕是其他宗派、勢力,也會眼紅,到時候會做出甚麼事情,那就不知道了。.
初步草擬了方案,周嚴在疏奏上詳細寫明,用詞也是確鑿的,另外又謄抄一份,給到秦天勇,笑著說道:“秦長老,你帶回去給宗門的掌門看看,若是可以,我們兩方就訂立玉牒,這幾日,我都會在此的。”
秦天勇接過,看了片刻,點了點頭,也是直接化虹而去,估計去傳送回山商討了,只見營帳內,嶽正和周嚴相視一笑,卻是把秦天勇給套路了!